第107章：宴無好宴
暮色四合。
任發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林師父，四目道長，快請入座！」
林鳳嬌微微頷首，目光在廳內掃過，狀似隨意地問道：
「任老爺費心了，不知可看見了我那兩位孽徒？」
任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馬上恢復了過來：
「秋生和文才兩位小師父少年心性，會不會去鎮子裡玩了？」
四目道長嘿嘿一笑，湊到桌邊嗅了嗅酒香：
「年輕人貪玩，正常正常。」
「不過這酒可是好東西啊，是十三年的女兒紅吧？」
「道長好眼力！」
任發連忙引著眾人入座，又給四目倒了一杯酒。
他爹跟他說過，
茅山派里就屬這種看起來不正經的最難纏。
「這酒是我父親當年埋下的，本打算婷婷出嫁時再開，如今……哎，不提了。」
楚生和郁初達對視一眼，都默默在林鳳嬌下首坐下。
郁初達壓低聲音：「師弟，這酒……」
楚生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楚大哥，林師父。」
任婷婷換了一身鵝黃色的旗袍，從後堂款款走出。
她輕聲問候，目光在楚生臉上停留片刻，嘻嘻一笑提醒道：
「楚大哥記得多吃些。」
說著，就坐到了楚生的身邊。
隨著任發寒暄幾句，眾人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任婷婷見楚生吃得不多，夾了一塊白切雞放到他碗裡，小聲道：
「楚大哥，你嘗嘗這個，廚子最拿手的。」
楚生一怔，抬眼對上她清澈含笑的眸子，點頭道：
「多謝任小姐。」
「叫我婷婷就好。」
任婷婷抿嘴一笑，提議道。
坐在一旁的郁初達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
擠了擠眼睛，打趣道：
「喲——這雞又香又白，真好吃。」
楚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夾起任婷婷遞來的那塊白切雞，吃了一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四目道長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任老爺，這酒也喝了，飯也吃了，貧道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任發勉強笑道：「道長但說無妨。」
四目道長那雙藏在鏡片後的小眼睛精光一閃：「貧道走南闖北多年，見過不少奇事。其中有一樁，與任老爺家中情形頗為相似。」
廳內氣氛陡然凝重。
林鳳嬌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楚生和郁初達也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哦？願聞其詳。」任發的笑容已經僵硬。
四目道長慢悠悠地說道：
「十年前，湘西有一戶李姓人家，家主生前乃是一個修道之人。」
「下葬後不久便借著一處吉穴屍變。」
任婷婷臉色驟變，追問道：「屍變？」
「像我爺爺那個樣子？」
四目道長笑呵呵地點點頭，「不錯。」
「只是李家的兒子，非但沒有請道士除屍，反而暗中與屍變的父親勾結，」
「吸取了周遭百姓的生命。」
「這…」任發猶豫地問道，「那後來，這李家怎麼樣了？」
四目道長衝著任發冷冷一笑：
「李家的那頭殭屍，最終抵不住血親的誘惑，」
「將整個李家上下三十餘口，全部吸乾吃淨。」
「最終成了大師兄練拳的活靶子。」
「這…」任發臉上的表情越發難看，眼神更是時不時瞥向廳外。
此刻的天色與他的心情一樣，越發沉暗。
忽然，
楚生皺眉扶額，給了身旁郁初達一個眼神：
「奇怪……頭有點暈。」
旁邊的郁初達見狀立即心領神會，也晃了晃身子，靠在椅背上：
「我也是…」
四目道長臉色一變，猛地站起，又坐了下去：
「是『鎖魂散』！」
「這菜里下了鎖魂散！」
林鳳嬌相對鎮定，但額頭也滲出細密汗珠，
給人一種在運功抵抗藥力的狀態：
「我體內真炁被化解大半。」
四目道長咬牙道，「鎖魂散一旦發作，半個時辰內神魂漸鎖，最後會陷入假死。」
林鳳嬌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任發：
「任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任發緩緩放下酒杯，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他委委屈屈地說道：
「林師父，對不住了。」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郁初達聞言大罵：「老東西，你給我們下毒？」
任發無奈地嘆了口氣，耳邊也響起了任婷婷的聲音：
「爹，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任婷婷的話音落下時，廳外傳來一道重重的落地聲。
廳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旋即，兩個身影被扔了進來，正是秋生和文才！
這兩人渾身是血，不停哀叫，
文才的左臂更是呈不自然的彎曲。
「文才！」林鳳嬌目眥欲裂，就要上前。
「別動！」任發厲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林鳳嬌，
「林師父，我知道你道法高深，但這麼近的距離，子彈可不長眼！」
「你…」林鳳嬌並不畏懼，還想去救人，卻被楚生攔住。
「師叔，這是柯爾特M1911，美國造，威力極強，」
「挨到一下必死無疑。」
楚生看著這個稀罕貨，也是眼饞不已。
「爹！你在幹什麼！」任婷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見任發動槍。
「婷婷，別怕。」任發為難道，「爹這都是為了任家，為了你！」
「為了我？」任婷婷疑惑地呢喃著。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屍臭瀰漫開來。
只見，
任老太爺穿著清朝官服，緩緩走進廳內，臉上帶著幾分奸計得逞的得意：
「嘿嘿，幾位道長，別來無恙啊。」
「任老爺，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林鳳嬌痛心疾首地盯著任發，這位土豪平日裡雖然有些貪財，
但他的口碑絕對比他爹任老太爺強上幾百倍。
「對…對不起…林師父。」任發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愧疚。
「蠢貨，等爹吸乾他們的血，任家將會變得無比強大。」
「你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而慶幸的！」
任老太爺「哈哈」大笑，帶著血絲的黃瞳貪婪地定格在楚生身上，舔了舔舌頭道：
「小純陽體……真是讓老夫垂涎欲滴！」
任發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林師父，四目道長，快請入座！」
林鳳嬌微微頷首，目光在廳內掃過，狀似隨意地問道：
「任老爺費心了，不知可看見了我那兩位孽徒？」
任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馬上恢復了過來：
「秋生和文才兩位小師父少年心性，會不會去鎮子裡玩了？」
四目道長嘿嘿一笑，湊到桌邊嗅了嗅酒香：
「年輕人貪玩，正常正常。」
「不過這酒可是好東西啊，是十三年的女兒紅吧？」
「道長好眼力！」
任發連忙引著眾人入座，又給四目倒了一杯酒。
他爹跟他說過，
茅山派里就屬這種看起來不正經的最難纏。
「這酒是我父親當年埋下的，本打算婷婷出嫁時再開，如今……哎，不提了。」
楚生和郁初達對視一眼，都默默在林鳳嬌下首坐下。
郁初達壓低聲音：「師弟，這酒……」
楚生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楚大哥，林師父。」
任婷婷換了一身鵝黃色的旗袍，從後堂款款走出。
她輕聲問候，目光在楚生臉上停留片刻，嘻嘻一笑提醒道：
「楚大哥記得多吃些。」
說著，就坐到了楚生的身邊。
隨著任發寒暄幾句，眾人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任婷婷見楚生吃得不多，夾了一塊白切雞放到他碗裡，小聲道：
「楚大哥，你嘗嘗這個，廚子最拿手的。」
楚生一怔，抬眼對上她清澈含笑的眸子，點頭道：
「多謝任小姐。」
「叫我婷婷就好。」
任婷婷抿嘴一笑，提議道。
坐在一旁的郁初達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
擠了擠眼睛，打趣道：
「喲——這雞又香又白，真好吃。」
楚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夾起任婷婷遞來的那塊白切雞，吃了一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四目道長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任老爺，這酒也喝了，飯也吃了，貧道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任發勉強笑道：「道長但說無妨。」
四目道長那雙藏在鏡片後的小眼睛精光一閃：「貧道走南闖北多年，見過不少奇事。其中有一樁，與任老爺家中情形頗為相似。」
廳內氣氛陡然凝重。
林鳳嬌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楚生和郁初達也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哦？願聞其詳。」任發的笑容已經僵硬。
四目道長慢悠悠地說道：
「十年前，湘西有一戶李姓人家，家主生前乃是一個修道之人。」
「下葬後不久便借著一處吉穴屍變。」
任婷婷臉色驟變，追問道：「屍變？」
「像我爺爺那個樣子？」
四目道長笑呵呵地點點頭，「不錯。」
「只是李家的兒子，非但沒有請道士除屍，反而暗中與屍變的父親勾結，」
「吸取了周遭百姓的生命。」
「這…」任發猶豫地問道，「那後來，這李家怎麼樣了？」
四目道長衝著任發冷冷一笑：
「李家的那頭殭屍，最終抵不住血親的誘惑，」
「將整個李家上下三十餘口，全部吸乾吃淨。」
「最終成了大師兄練拳的活靶子。」
「這…」任發臉上的表情越發難看，眼神更是時不時瞥向廳外。
此刻的天色與他的心情一樣，越發沉暗。
忽然，
楚生皺眉扶額，給了身旁郁初達一個眼神：
「奇怪……頭有點暈。」
旁邊的郁初達見狀立即心領神會，也晃了晃身子，靠在椅背上：
「我也是…」
四目道長臉色一變，猛地站起，又坐了下去：
「是『鎖魂散』！」
「這菜里下了鎖魂散！」
林鳳嬌相對鎮定，但額頭也滲出細密汗珠，
給人一種在運功抵抗藥力的狀態：
「我體內真炁被化解大半。」
四目道長咬牙道，「鎖魂散一旦發作，半個時辰內神魂漸鎖，最後會陷入假死。」
林鳳嬌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任發：
「任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任發緩緩放下酒杯，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他委委屈屈地說道：
「林師父，對不住了。」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郁初達聞言大罵：「老東西，你給我們下毒？」
任發無奈地嘆了口氣，耳邊也響起了任婷婷的聲音：
「爹，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任婷婷的話音落下時，廳外傳來一道重重的落地聲。
廳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旋即，兩個身影被扔了進來，正是秋生和文才！
這兩人渾身是血，不停哀叫，
文才的左臂更是呈不自然的彎曲。
「文才！」林鳳嬌目眥欲裂，就要上前。
「別動！」任發厲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林鳳嬌，
「林師父，我知道你道法高深，但這麼近的距離，子彈可不長眼！」
「你…」林鳳嬌並不畏懼，還想去救人，卻被楚生攔住。
「師叔，這是柯爾特M1911，美國造，威力極強，」
「挨到一下必死無疑。」
楚生看著這個稀罕貨，也是眼饞不已。
「爹！你在幹什麼！」任婷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見任發動槍。
「婷婷，別怕。」任發為難道，「爹這都是為了任家，為了你！」
「為了我？」任婷婷疑惑地呢喃著。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屍臭瀰漫開來。
只見，
任老太爺穿著清朝官服，緩緩走進廳內，臉上帶著幾分奸計得逞的得意：
「嘿嘿，幾位道長，別來無恙啊。」
「任老爺，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林鳳嬌痛心疾首地盯著任發，這位土豪平日裡雖然有些貪財，
但他的口碑絕對比他爹任老太爺強上幾百倍。
「對…對不起…林師父。」任發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愧疚。
「蠢貨，等爹吸乾他們的血，任家將會變得無比強大。」
「你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而慶幸的！」
任老太爺「哈哈」大笑，帶著血絲的黃瞳貪婪地定格在楚生身上，舔了舔舌頭道：
「小純陽體……真是讓老夫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