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留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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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她這話,楊偉一揚下巴:「成,懂了。」

  「您快出去吧,廚房油煙重,別熏著您。」

  「行,那這兒就交給你了。」劉姨轉身出了門。

  楊偉挽起袖子,真傢伙亮出來,八道地道川菜,沒一會兒全齊活。都是快手小炒,燉菜?太磨嘰,他懶得伺候。

  晌午有客,楊偉自然沒份上桌。等一幫人酒足飯飽聊完事兒,日頭都偏西到三點了。大領導這才騰出空,喊楊偉去書房。

  屋裡,大領導扯了扯領口透氣,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方才說了半天話,嗓子早幹得冒煙,當領導果然不是吹空調喝茶那麼舒坦。

  「大領導!」楊偉推門進來,咧嘴一笑,「可算找著我了。」

  「小楊快坐!你小子真給我長臉,國宴那回,你做的開水白菜絕了!上次740(註:此處保留原指代)都沒吃痛快,回頭你得再露一手!」他地位擺那兒,國宴席面沒少吃,偏就對那道白菜念茲在茲,活脫脫一老饕樣。

  「能入大領導的眼,是我的福氣。」楊偉應下,話鋒一轉直嘆氣,「可您也太坑人啦!您是不知道我這幾回咋熬過來的,最後一回差點沒從國賓館挪出來,人身自由都快讓人捏手裡了!」

  他故意倒苦水,非得讓對方掂出點愧疚,才好順順噹噹撈點好處。雁過拔毛的道理他門清,人家推他去國宴是抬舉,可把他扔火坑裡烤也是事實,總不能白當回工具人。

  「咳,這事我沒料到會給你惹麻煩。」大領導摸了摸鼻尖,「責任我擔著,你說吧,能辦的我都滿足。」

  楊偉眼睛一亮,嘴角早咧到耳根子:「得嘞,大領導大氣!」

  能得大領導一個準話承諾,擱旁人那兒,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尋的好事兒。

  小門小戶要是撈著這話頭,眼下想支棱起來分分鐘的事兒。可惜啊,楊偉心裡那點念想,大領導壓根夠不著邊。挑來揀去,也就剩個能辦到的,

  「那台留聲機,我家媳婦瞅見老念叨,大領導您看能不能讓給我使些日子?」楊偉搓著手嘿嘿笑,「就這點兒念想,成不?」

  「就這?」大領導拿茶盞半掩著嘴,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不信。

  「可不就這嘛!」楊偉撓撓頭,「昨兒跟我媳婦提一嘴,說您這兒有台老留聲機特金貴,她耳朵立馬豎起來,翻來覆去念了我七八回。我合計著,要不試試?」

  他裝得跟沒瞧出大領導話里的弦外音似的。其實哪是不想換更「實惠」的條件?實在是心裡那點渴盼,大領導眼下給不了。再說了,留聲機本就是他這趟來的正經目標,能從「借」變「落自己手裡」,往後過個幾十年,指不定還是個能擺著看的物件兒,怎麼算都不虧。

  「行,借什麼借?直接拿去!」大領導大手一揮,茶盞往桌上一磕,敞亮得很。

  話落,他又拿眼掃了楊偉一圈,才低頭抿了口茶,喉結動了動。

  「哎喲喂,大領導就是敞亮!那我可謝您嘞!」楊偉故意把腰彎得低低的,裝出副激動得找不著北的樣兒。

  「你小子……」大領導放下茶盞,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算是摸不透你這性子了!這麼些年,就沒見過你這樣,放著大好的路不走,偏窩在食堂里混吃等死。」

  「要說你是扶不起的阿鬥倒也罷了,可你肚子裡明明揣著治世的本事,卻甘願縮在那小破食堂里,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真奇了怪了!」

  大領導盯著楊偉那股子「為個小留聲機樂開花」的勁兒,實在轉不過彎:一台破留聲機,還能比當廠長、進中樞的機會香?推來搡去到現在,他算看明白了,這小子是塊揣著大才的悶葫蘆,又軸又擰,偏生還一副「天塌下來我睡安穩覺」的德行。總不能拿槍抵著他讓他出山吧?一聲長嘆漫出來,滿是無奈。

  楊偉聽見這話,咧嘴露出顆虎牙,直截了當地懟回去:「大領導,人活一世,各有各的念想,有人圖錢,有人圖名,有人攥著權力不放,還有人見著漂亮姑娘走不動道。可我就圖個踏實,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平平淡淡比啥都強。您往後別再給我塞機會了,我是真沒那心思。要是有的話,您頭回問我就說了,犯得著推三阻四到現在?」

  「行吧,以後我不瞎操心你的事。」大領導端起茶盞又抿一口,語氣沉了沉,「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往後我要是有事問你,你敢打馬虎眼,看我怎麼收拾你!」

  「您放一百個心!」楊偉拍著胸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算你小子識相。」大領導終於舒展開眉,兩人又扯了幾句閒篇,楊偉便起身告辭。


  「小陳!」大領導朝門外喊一嗓子。

  沒歇著的陳秘書應聲進來,筆挺地站好:「首長。」

  「找輛車,送小楊回四合院。」

  「是!」

  楊偉把留聲機裹進布套,揣著幾張黑膠唱片,坐上陳秘書安排的「大屁股」吉普,顛顛兒往家趕。

  二樓書房的窗簾縫裡,大領導探著腦袋,望著楊偉抱著留聲機笑出褶子的樣兒,無奈地搖搖頭,又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塊料……要是能把你拴在身邊,我往後也能省不少心吶!唉……」

  楊偉抱著留聲機,壓根不知道身後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就算知道,他也犯不著往心裡去,眼下他滿腦子就一件事兒:咋讓媳婦樂呵。這才是當爺們兒的該琢磨的正經事。

  「大屁股」吉普拐進四合院巷子時,又惹得一群放假的小崽子瘋跑,跟在車屁股後頭追得直喘。司機捏著方向盤的手直冒汗,生怕蹭著哪個小祖宗。好不容易蹭到院門口,楊偉跳下車,沖司機道了謝,抱著留聲機往院裡走。

  剛跨進前院,就撞見三大媽蹲在井邊洗菜,盆里的白菜幫子堆得像座小山。

  「哎喲,小楊這是扛的啥寶貝?」三大媽撩了把額前的碎發,斜著眼瞅他。

  「沒啥,給媳婦捎的小玩意兒。」楊偉聲音放輕,腳步沒停,徑直往後院走。

  三大媽見他這副「懶得搭理人」的樣兒,撇了撇嘴,跟旁邊擇菜的李嬸嘀咕:「牛氣什麼呀?不就是個空有其名的廠長嘛!現在連會都不讓開了,還真拿自個兒當盤菜了?在「人人書庫」APP上可閱讀《四合院:釣魚佬永不空軍》無GG的最新更新章節,超一百萬書籍全部免費閱讀。即可訪問APP官網」

  這就是四合院的共識,開會才是領導的「標配」。自打楊偉不參會,全院人對他的臉翻得比翻書還快。軋鋼廠的工人們更是聽風就是雨,傳得有鼻子有眼:楊偉就是個擺設,在高層面前連句整話都說不上,純粹是塊「花架子」,屁用沒有,還不如傻柱那安保科長的權柄實在。

  可這些閒言碎語,楊偉壓根沒往耳朵里進。他太清楚這四合院的德行,眼下也就是背後嚼嚼舌根,真把他惹毛了,他能順著這院兒從裡到外扒拉一遍,不理順了,他楊字倒著寫!

  剛跨進後院門,楊偉扯著嗓子就喊:「媳婦!媳婦!」

  「喊啥喊啊!大白天的,也不嫌臊得慌!」婁曉娥聽見動靜,慌忙從屋裡跑出來,伸手捂住他的嘴。這年頭的人講究個「體面」,街上牽牽手都得躲著人,更別說扯著嗓子喊媳婦了,回頭指不定被街坊戳脊梁骨。

  「喊自家媳婦咋了?臊啥臊!」楊偉扒開她的手,把懷裡的留聲機往她眼前一遞,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子,「你瞅這是啥?」

  「留聲機?」婁曉娥湊過去,手指輕輕碰了碰布套,聲音裡帶著顫,「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楊偉把布套一掀,黃銅喇叭在日頭下泛著暖光,「大領導直接送我的!不是借的!」

  「哎喲!」婁曉娥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紅了,「你面子可真大……」

  「那可不!」楊偉一把攬過她的肩,往屋裡帶,「走,咱進屋裝上,你聽聽這動靜,保管你愛聽!」

  婁曉娥跟著他往屋裡走,腳步都飄著。兩人沒留意,遠處的許大茂屋門口,帘子被人悄悄掀開條縫,又迅速合上。

  沒一會兒,楊偉臥室里飄出《命運交響曲》的調子,叮叮咚咚的,像把揉碎的星光撒進了屋裡。

  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泥得靠水揉出個樣子,男人也得女人磨著才成器。

  外頭瞅著是男人的場子,實則女人家暗裡潤著、護著,沒聲沒響地把日子焐熱乎。最勾人的女人是漂亮裡帶著靈勁兒,像水似的透亮。女人的淚也金貴,落下來能砸得男人心裡發疼,再硬的石頭見了這淚,都得軟成泥。

  所以啊,疼人的男人別讓媳婦掉金豆子。可話說回來,泥歸泥,水歸水,性子到底不一樣。真夫妻該是啥樣?女人讓男人更像爺們兒,男人讓女人更像自個兒。

  這會子楊偉瞅著婁曉娥,倆手拄著下巴坐桌邊,眼泡子泛潮,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嘴角一下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了:「喲,咋還掉金豆子了?合著真聽進心裡去了?」說著忙扯過塊乾淨毛巾遞過去。


  婁曉娥接過擦了把臉,聲音還帶著點啞:「真好聽!」抬頭問,「這就是你說的《命運交響曲》?」

  「這種人就是軸,」楊偉敲了敲桌子,「越栽跟頭越往上爬,打不死的倔驢樣!」

  婁曉娥跟著念叨:「命運……」末了拽他袖子,「再放一遍,我還想聽!」

  楊偉沒攔著,又把唱片擱留聲機上。從晌午放到晚飯,婁曉娥跟粘在留聲機跟前了,楊偉聽得耳朵都起繭子,這哪是聽曲,分明是單曲循環到死。直到他把熬好的小米粥、貼餅子端上桌,才伸手拽她胳膊肘:「祖宗哎,先吃飯!吃完再聽,別把留聲機盯出窟窿來!」

  婁曉娥回頭看了三回留聲機,才戀戀不捨挪步:「不會膩的,聽一輩子都不夠。」

  「得得得,我算服了您,」楊偉把筷子塞她手裡,「快吃,吃完接著聽,可別跟昨天似的,聽到後半夜把老太太都驚醒了!」

  果不其然,倆人聽到七點才關機器,就怕擾了老太太睡覺,不然婁曉娥能跟留聲機焊一塊兒。楊偉摸不著頭腦:這姑娘咋對首曲子這麼上癮?前世見著追星的也沒這麼瘋的,難不成真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或是她心裡藏著啥沒圓的念想,借著曲子補上了?

  第二天楊偉起早煮了棒子麵粥,煎了個雞蛋,臨出門前戳了戳婁曉娥胳膊:「聽歸聽,別跟丟了魂似的啊?」

  婁曉娥正擦留聲機呢,抬頭笑:「知道了,趕緊上班去,晚了軋鋼廠扣你獎金!」

  楊偉推著二八大槓往廠里趕,哪成想軋鋼廠的麻煩早候著了,食堂門口站著食堂主任,身後跟著傻柱和倆安保科的,氣勢洶洶的。

  「楊偉,跟我們走一趟!」主任板著臉,「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收賄賂,現在跟我們去安保科接受調查!」

  跟在傻柱後面的小年輕突然拔高嗓門喊了一嗓子,傻柱臉「唰」地黑了,劈頭蓋臉罵:「你丫閉嘴!我讓你說話了?」小年輕懵在那兒,話趕話出了口,收不回來了。

  滿食堂的人都往楊偉這兒瞅,連正炒大鍋菜的韓蕊都停了鏟子。楊偉倒穩當,昨兒就往家抱了個留聲機,其他時候啥都沒沾,心裡早有了數,嘴上還調侃:「四合院又出『禽獸』了?就是不知這回是哪路神仙?」

  他瞥了眼傻柱,又掃過眾人,沖韓蕊喊:「別愣著,趕緊炒菜,糊了扣你工分!」韓蕊猛地回神,手忙腳亂翻起鍋里的白菜。

  楊偉轉身走向傻柱,拍了拍他肩膀:「走,我跟你們去。」

  一路上沒人說話,傻柱攥著衣角蹭了三步,又蹭回來,直到快進安保科門,才憋出一句:「楊哥,你到底收沒收?跟我說句實在話。」

  楊偉站住腳,反問:「你說呢?」

  「我不信你是那種人!」傻柱說得斬釘截鐵。

  楊偉心裡鬆了口氣,總算有個實心眼的。他拍了拍傻柱胳膊:「柱子,以後你會為今天的話慶幸的。」

  進了安保科,楊偉坐得筆直,聽著主任念舉報內容,指尖敲了敲桌面,四合院的破事又來了,得找個機會把那堆爛攤子理理,不然總後院起火,煩都煩死了。

  不過眼下先把這關過了再說,畢竟,他楊偉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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