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孫老，我吃飽了
這年月，電話還沒普及呢，尋呼機更是影子都沒見著。就連公共電話，得等到80年才總共湊出1598部，現在能有上千部都算燒高香——想即時通個信，難如上青天。不是國家不想鋪，是線路、技術卡著脖子，沒法子。
楊偉回了屋，心裡直犯嘀咕：想跟婁曉娥煲個電話粥？門兒都沒有。要是事先沒跟家裡打招呼，等他後腳回去，家裡准得炸成一鍋粥，婁曉娥保不齊急得滿世界找他。
更讓他又慶幸又犯堵的是，這個國慶見不著冉秋葉了。冉秋葉跟著她爸熟的那個教授做項目，得留在魯省，回四九城得等寒假。慶幸的是，結婚的事又能瞞一陣子；犯堵的是，看不見她當大學生那股子勁兒了——在校園裡晃悠，渾身浸著知性氣兒，是不是比從前更濃了三分？
女人要是帶著知性的美，跟慢性毒藥似的，勾得男人心裡痒痒，沒跑。
楊偉躺床上琢磨半天，又想起剛才在餐廳見著的楊有容。那張臉確實勾人，可也是朵帶刺的玫瑰，活脫脫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寡婦。沒深交，可他瞅著她就覺出一股子危險勁兒。「不行，得找孫老頭問問，這楊有容到底是哪路神仙！」想著就爬起來，抬腳要開門找孫九富。
哪成想，門剛拉開條縫，就撞進楊有容笑盈盈的臉——人家正舉著手要敲門呢。「喲，真巧！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難不成是心有靈犀？」沒等楊偉搭話，她倒先感慨上了。
楊偉眉頭擰成了疙瘩——難纏！太難纏的妖精！這麼個漂亮女人死纏爛打，他沒覺著半分榮幸，反倒煩得腦仁疼。「楊老師，找我有事兒？」他臉上沒了笑，冷冰冰的。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聊聊？」楊有容跟沒聽著似的，照樣笑吟吟的。
「楊老師，名聲是塊好招牌，您自重點兒。」楊偉壓著火，「我是有家室的，再說這是國賓館——您這麼幹，合適嗎？」
語氣夠沖了吧？可對面這「狐狸精」眼皮都沒眨，還盯著他看。「我啥身份？啥地位？名聲？我又不是大人物，要那玩意兒幹嘛？」她連珠炮似的反問，「我加班輔導國宴廚師長，有問題？」
冠冕堂皇的三問，楊偉心裡門兒清——這女人沒安好心，每步都透著刻意。他越想越慌：孤男寡女關一間屋，待上一鐘頭，傳出去還不得滿城風雨？
「得嘞，您白天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不用輔導。」楊偉乾脆堵死話頭，「我還有事要出去，麻煩您挪挪步。」
「我就知道你煩我。」楊有容眨著勾人的眼，「可咱之前壓根沒見過，也沒交集，你憑啥煩我？你給我個說法，我立馬走。」
「哪來那麼多憑啥？我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麼。」楊偉往前逼了一步，把她逼得退了半步，「你教你的課，我學我的習，井水不犯河水多好？你是寡婦，我是有婦之夫，少來往對咱倆都好。」
說完回手關門，轉身就走，壓根不搭理她。
楊有容沒說話，可眼睛裡的光更亮了——跟貪嘴的狐狸瞅見鮮食似的，越發的來勁。
楊偉走在前面，後背跟扎了芒刺似的，鬧心透了：「我招誰惹誰了？怎麼就粘上這尊佛？」想不通，只能把指望擱孫九富身上——這老東西指定知道點啥。
進了孫九富的屋，見他一臉無奈，孫九富倒先樂了：「咋了？老頭子給你牽線認識美女，你倒擺張臭臉？」
楊偉瞪他一眼：「還說呢！你這叫不義氣，沒情誼！」
「把我這把老骨頭扔那兒，自個兒跑了，您還好意思說？為老不尊，說的就是您！」楊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吐槽，「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小子知足吧！整個國賓館，削尖了腦袋想跟小容搭上關係的人海了去了，也就你是個奇葩。」孫九富指著楊偉的鼻子，樂得合不攏嘴，「送上門的關係你不要，還拼命往外推，腦子裡裝的什麼漿糊？」
「孫老，我這就納悶了，這楊老師到底是哪路神仙？」楊偉趕緊湊過去，一臉苦相，「您行行好，給指條明路吧！她剛才又堵我，非要給我輔導，我這心裡直打鼓啊！」
孫九富收起笑容，嘆了口氣：「小容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命苦。」
他看了一眼楊偉，意味深長道：「許是覺得你這小子有點意思，不像別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鉤子。正人君子，她才願意親近。」
楊偉愣在原地，嘴角直抽抽。
合著我得色眯眯地盯著她，她才能放過我？這什麼奇葩邏輯？
這水太深，楊偉表示自己把握不住。
「不過，你也別把這當洪水猛獸。要是能跟她處好關係，以後有你的好處。」孫九富壓低了聲音，「她家世不簡單，具體多深我不多說。你就記住，在這國賓館，她說話比許國慶管用；放眼整個四九城，能壓她一頭的，也是鳳毛麟角。」
「行了，言盡於此，自己掂量。時候不早了，趕緊滾蛋，我要歇著了。」
說完，孫九富直接下了逐客令。也不知是真累了，還是故意給兩人騰地兒，楊偉只能一臉懵逼地被轟了出來。
回到房間，幸好楊有容沒在，楊偉鬆了口氣。
這一夜，楊有容沒再來，楊偉卻失眠了。
倒不是認床，而是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的影子。身份、家世、接近自己的目的……這背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信息。這個年代消息閉塞，想查點什麼都兩眼一抹黑，只能窩在房間裡乾耗腦細胞。
直到後半夜迷迷糊糊睡著，他也沒理出個頭緒，只覺得這事兒透著股邪性。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下次她再找來，試探一二便是。
次日清晨。
雖然睡得晚，楊偉醒來卻精神抖擻。系統的隱性福利就在這兒，耐力槓槓的，只有婁曉娥清楚這其中的奧妙。
來國賓館前，他剛把抽獎得來的「神級格鬥術」給消化了。既是神級，自然不是花架子。系統給的玩意兒，一招一式奔著要害去，全是殺人技。
一旦出手，控制不住力道，非死即殘。
楊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年頭耍流氓都能判死刑，真把人打死了，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這格鬥術，能不用儘量不用，那是保命底牌。」
「即便用了那招，也得做得滴水不漏，挫骨揚灰，絕不留尾巴。」楊偉心裡默念著口訣，卻意外發現這格鬥術另有玄機。
不知何時起，他的雙臂與下盤愈發沉穩有力，這可是意外之喜。要知道，即將到來的國宴絕非兒戲，全國各地的代表加上外賓，少說也得擺個五六百桌。這種規模的流水席，後廚就是戰場，容不得半點差池，一旦哪個環節卡殼，那就是雪崩式的災難。
就連孫九富這老江湖，一年前便開始苦練體能，就為了這人生中最後一次國宴能圓滿收官。國宴大廚看著風光，背後的血汗只有自己知道，這世上哪有白掉的餡餅？真掉下來，那也是鐵餅，能砸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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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停當，楊偉去敲孫九富的門，爺倆一道去餐廳。早飯吃得清淨，沒見著楊有容的影子，楊偉暗自鬆了口氣。誰知這副模樣落進孫老頭眼裡，又成了話柄。
「小子，小容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至於讓你躲成這樣？」孫老頭一邊剝著雞蛋，一邊似笑非笑地打趣。
楊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孫老，您是不知，這世間最難消受的就是美人恩。我家有賢妻，絕不沾花惹草，更不想被花草沾身。」
孫老頭那點心思，楊偉看得透亮，這老傢伙分明是想看熱鬧，至於對他有什麼好處，楊偉懶得深究。反正他是絕不會遂了那狐狸精的願。
「哼，饞小爺的身子？你還不配。」楊偉心裡冷哼，「這輩子別想碰我一根腳趾頭，爺這身板，只留給我媳婦。」
吃過飯進了教室，剛好七點五十九分。
門被推開，楊有容走了進來。
今兒她換了身素白套裝，妝容精緻得挑不出毛病，踩著模特步，高挺著胸脯，一股子高端香水味兒隨之飄散開來。這年頭提倡樸素，她這身行頭和香水，背景絕對不簡單，沒點海外關係根本弄不來。
這女人恨不得把「我很特別」寫在臉上，妝化得越艷，楊偉心裡的警鐘敲得越響。背景越深，越讓他忌憚。這樣一個女人，為何費盡心機地投懷送抱？昨晚若是自己沒把持住開了門，這會兒怕是早著了道。
可送到嘴邊的肉，往往最燙嘴。顏色越是艷麗的毒藥，死得越快。楊偉看得真切，這女人不僅是勾魂的狐狸精，更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他只抬眼掃了一下，便迅速低下頭，擺出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架勢。從今兒起，上課只看地板，絕不跟她對視。私底下話難聽點就難聽點，只要能讓她知難而退。
楊偉此行只為那張國宴大廚的證書，可不想卷進什麼陰謀漩渦里。這種級別的渾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日子還長著呢，絕不能把前程搭進去。
楊有容一出場，臉上那笑容就沒斷過，跟朵盛開的牡丹似的，看得人心裡直發慌
。她那雙眼睛像是帶著鉤子，直勾勾地盯著楊偉，嘴裡說著今兒上午的課程安排。
這也就是今兒上午最後一節課了。剩下的活兒，無非就是去後廚認認灶台、摸摸器具，熟手就行。楊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只要忍過這一上午，這難關就算過了，往後跟這位楊大美女也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無瓜葛。
可俗話說得好，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世上的事兒，往往是你想躲清靜，清靜偏不找你；你想繞道走，麻煩偏往你槍口上撞。
中午下了課，楊偉端著飯盆，照舊溜到孫老頭旁邊坐下。食堂里人多眼雜，昨兒個那點事兒大夥都看在眼裡。這幾天楊有容那是滿食堂找他的身影，大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女人對旁人雖說客氣，但那是拒人千里的客氣，半點雜念都不帶有的。可偏偏對楊偉，那是語笑嫣然，眉眼間全是風情
。
那模樣，那神情，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滿屋子光棍裡頭，若說誰能摘下楊有容這朵花，除了楊偉，怕是沒第二人了。旁人也就死了那條心，只在一旁酸溜溜地看著。
楊偉正跟孫老頭悶頭吃飯，冷不丁一道影子罩了下來。
「兩位，介意我拼個桌嗎？」
楊有容端著餐盤，準時準點地出現在桌前，嘴裡說著客套話，身子卻已經微微傾斜，顯然是勢在必得。
楊偉心裡那個堵啊，簡直一個腦袋兩個大。他抬頭掃了她一眼，眼裡的厭惡毫不遮掩，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似的。坐在對面的孫九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年頭，雖說男女關係看著樸素保守，可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原著里李副廠長跟劉嵐那點破事，他孫九富又不是沒見過。這種送上門的艷福，按理說是個男人就該迷糊。可眼前這位，楊有容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主動往跟前湊，楊偉這小子怎麼還擺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若說楊偉不懂人情世故，那純屬瞎扯。這幾日接觸下來，孫九富看得明白，這小伙子年紀雖輕，說話辦事那叫一個沉穩老練。能讓這麼個沉穩人當眾甩臉子，那只能說明一點：楊偉對這女人，那是厭惡到了骨子裡，連裝都懶得裝了。
孫九富眼珠子一轉，身子微微一讓，騰出個空位：「小容啊，坐吧。今兒講完課，你也能鬆口氣了。接下來這一年，還不是想幹啥幹啥。」
他是想打個圓場，把氣氛往家長里短上引。
楊有容順勢坐下，嘆了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藏得極好的疲憊：「孫老，您是不知道，我這命啊，享不了清福。最近外匯市場那是波濤洶湧，您知道我是幹啥的。沒點手段，今兒這任務能不能扛下來都兩說。離年末結算就剩不到三個月了，要是拿不出點像樣的成績，明年我還能不能站在這兒跟您說話，都難說呢。」
孫九富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道：「那沒轍，吃這碗飯，就得受這份累。不過我看你這丫頭能耐大，完成任務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我個糟老頭子，只會顛勺炒菜，幫不上你啥忙。哪天累了，來我那小院，我給你整兩桌好菜，給你解解乏，這還是沒問題的！」
這話說的，透著長輩的慈愛。楊有容對孫九富也是真尊重，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那我可得謝謝您了，整個四九城想吃您親手做的菜，那得排隊。您這句承諾，比啥都金貴，我這趟國宴講課，算是沒白來。」
說到這，她話音一頓，那雙漂亮的眸子忽地轉了個彎，直勾勾地落在了一直悶頭扒飯的楊偉身上。
孫九富那是人精，立馬配合地問道：「可惜啥？」
楊有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幽怨：「可惜啊，有人明明能幫把手，卻偏偏在那兒看笑話。不管我怎麼示好，人家愣是不給半點機會。」
「哦？你的意思是，小楊能幫你搞定外匯那攤子事兒？」孫九富故作驚訝。
「那可不！您不知道，楊師傅的推薦人，就是我那頂頭上司。他老人家當面誇過，說楊師傅那是百年難遇的奇才，胸有韜略，腹有奇謀，只是性子低調，不愛顯擺，這才名聲不顯。」
這話一出，楊偉手裡的筷子頓了頓，心裡的謎團總算是解開了。
合著根兒在這兒呢！難怪第一次見面這女人就跟見了寶似的，又是送秋波又是主動送上門，甚至暗示可以「為所欲為」。感情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想讓他幫忙完成那個勞什子外匯任務。
楊偉心裡直樂：你有事求人，倒是直說啊。我要是能幫，看在你這身份背景的份上，還能真把你往外推？非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美人計又是欲擒故縱，最後憋出這麼個大招。
他懶得再聽這兩人打啞謎，三兩口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他連正眼都沒瞧楊有容一下，只對著孫九富拱了拱手：「孫老，我吃飽了，先回後廚了。您慢用！」
楊偉回了屋，心裡直犯嘀咕：想跟婁曉娥煲個電話粥？門兒都沒有。要是事先沒跟家裡打招呼，等他後腳回去，家裡准得炸成一鍋粥，婁曉娥保不齊急得滿世界找他。
更讓他又慶幸又犯堵的是，這個國慶見不著冉秋葉了。冉秋葉跟著她爸熟的那個教授做項目，得留在魯省，回四九城得等寒假。慶幸的是，結婚的事又能瞞一陣子；犯堵的是，看不見她當大學生那股子勁兒了——在校園裡晃悠，渾身浸著知性氣兒，是不是比從前更濃了三分？
女人要是帶著知性的美，跟慢性毒藥似的，勾得男人心裡痒痒，沒跑。
楊偉躺床上琢磨半天，又想起剛才在餐廳見著的楊有容。那張臉確實勾人，可也是朵帶刺的玫瑰，活脫脫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寡婦。沒深交，可他瞅著她就覺出一股子危險勁兒。「不行，得找孫老頭問問，這楊有容到底是哪路神仙！」想著就爬起來，抬腳要開門找孫九富。
哪成想，門剛拉開條縫，就撞進楊有容笑盈盈的臉——人家正舉著手要敲門呢。「喲，真巧！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難不成是心有靈犀？」沒等楊偉搭話，她倒先感慨上了。
楊偉眉頭擰成了疙瘩——難纏！太難纏的妖精！這麼個漂亮女人死纏爛打，他沒覺著半分榮幸，反倒煩得腦仁疼。「楊老師，找我有事兒？」他臉上沒了笑，冷冰冰的。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聊聊？」楊有容跟沒聽著似的，照樣笑吟吟的。
「楊老師，名聲是塊好招牌，您自重點兒。」楊偉壓著火，「我是有家室的，再說這是國賓館——您這麼幹，合適嗎？」
語氣夠沖了吧？可對面這「狐狸精」眼皮都沒眨，還盯著他看。「我啥身份？啥地位？名聲？我又不是大人物，要那玩意兒幹嘛？」她連珠炮似的反問，「我加班輔導國宴廚師長，有問題？」
冠冕堂皇的三問，楊偉心裡門兒清——這女人沒安好心，每步都透著刻意。他越想越慌：孤男寡女關一間屋，待上一鐘頭，傳出去還不得滿城風雨？
「得嘞，您白天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不用輔導。」楊偉乾脆堵死話頭，「我還有事要出去，麻煩您挪挪步。」
「我就知道你煩我。」楊有容眨著勾人的眼，「可咱之前壓根沒見過，也沒交集，你憑啥煩我？你給我個說法，我立馬走。」
「哪來那麼多憑啥？我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麼。」楊偉往前逼了一步，把她逼得退了半步，「你教你的課，我學我的習，井水不犯河水多好？你是寡婦，我是有婦之夫，少來往對咱倆都好。」
說完回手關門，轉身就走，壓根不搭理她。
楊有容沒說話，可眼睛裡的光更亮了——跟貪嘴的狐狸瞅見鮮食似的，越發的來勁。
楊偉走在前面，後背跟扎了芒刺似的，鬧心透了：「我招誰惹誰了？怎麼就粘上這尊佛？」想不通，只能把指望擱孫九富身上——這老東西指定知道點啥。
進了孫九富的屋，見他一臉無奈，孫九富倒先樂了：「咋了？老頭子給你牽線認識美女，你倒擺張臭臉？」
楊偉瞪他一眼：「還說呢！你這叫不義氣，沒情誼！」
「把我這把老骨頭扔那兒，自個兒跑了，您還好意思說？為老不尊，說的就是您！」楊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吐槽，「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小子知足吧！整個國賓館，削尖了腦袋想跟小容搭上關係的人海了去了，也就你是個奇葩。」孫九富指著楊偉的鼻子，樂得合不攏嘴，「送上門的關係你不要，還拼命往外推，腦子裡裝的什麼漿糊？」
「孫老，我這就納悶了，這楊老師到底是哪路神仙？」楊偉趕緊湊過去，一臉苦相，「您行行好，給指條明路吧！她剛才又堵我，非要給我輔導，我這心裡直打鼓啊！」
孫九富收起笑容，嘆了口氣：「小容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命苦。」
他看了一眼楊偉，意味深長道：「許是覺得你這小子有點意思，不像別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鉤子。正人君子，她才願意親近。」
楊偉愣在原地，嘴角直抽抽。
合著我得色眯眯地盯著她，她才能放過我？這什麼奇葩邏輯？
這水太深，楊偉表示自己把握不住。
「不過，你也別把這當洪水猛獸。要是能跟她處好關係，以後有你的好處。」孫九富壓低了聲音，「她家世不簡單，具體多深我不多說。你就記住，在這國賓館，她說話比許國慶管用；放眼整個四九城，能壓她一頭的，也是鳳毛麟角。」
「行了，言盡於此，自己掂量。時候不早了，趕緊滾蛋，我要歇著了。」
說完，孫九富直接下了逐客令。也不知是真累了，還是故意給兩人騰地兒，楊偉只能一臉懵逼地被轟了出來。
回到房間，幸好楊有容沒在，楊偉鬆了口氣。
這一夜，楊有容沒再來，楊偉卻失眠了。
倒不是認床，而是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的影子。身份、家世、接近自己的目的……這背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信息。這個年代消息閉塞，想查點什麼都兩眼一抹黑，只能窩在房間裡乾耗腦細胞。
直到後半夜迷迷糊糊睡著，他也沒理出個頭緒，只覺得這事兒透著股邪性。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下次她再找來，試探一二便是。
次日清晨。
雖然睡得晚，楊偉醒來卻精神抖擻。系統的隱性福利就在這兒，耐力槓槓的，只有婁曉娥清楚這其中的奧妙。
來國賓館前，他剛把抽獎得來的「神級格鬥術」給消化了。既是神級，自然不是花架子。系統給的玩意兒，一招一式奔著要害去，全是殺人技。
一旦出手，控制不住力道，非死即殘。
楊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年頭耍流氓都能判死刑，真把人打死了，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這格鬥術，能不用儘量不用，那是保命底牌。」
「即便用了那招，也得做得滴水不漏，挫骨揚灰，絕不留尾巴。」楊偉心裡默念著口訣，卻意外發現這格鬥術另有玄機。
不知何時起，他的雙臂與下盤愈發沉穩有力，這可是意外之喜。要知道，即將到來的國宴絕非兒戲，全國各地的代表加上外賓，少說也得擺個五六百桌。這種規模的流水席，後廚就是戰場，容不得半點差池，一旦哪個環節卡殼，那就是雪崩式的災難。
就連孫九富這老江湖，一年前便開始苦練體能，就為了這人生中最後一次國宴能圓滿收官。國宴大廚看著風光，背後的血汗只有自己知道，這世上哪有白掉的餡餅？真掉下來，那也是鐵餅，能砸死人。
書荒？來看看諸天無限小說推薦吧！
洗漱停當，楊偉去敲孫九富的門，爺倆一道去餐廳。早飯吃得清淨，沒見著楊有容的影子，楊偉暗自鬆了口氣。誰知這副模樣落進孫老頭眼裡，又成了話柄。
「小子，小容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至於讓你躲成這樣？」孫老頭一邊剝著雞蛋，一邊似笑非笑地打趣。
楊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孫老，您是不知，這世間最難消受的就是美人恩。我家有賢妻，絕不沾花惹草，更不想被花草沾身。」
孫老頭那點心思，楊偉看得透亮，這老傢伙分明是想看熱鬧，至於對他有什麼好處，楊偉懶得深究。反正他是絕不會遂了那狐狸精的願。
「哼，饞小爺的身子？你還不配。」楊偉心裡冷哼，「這輩子別想碰我一根腳趾頭，爺這身板，只留給我媳婦。」
吃過飯進了教室，剛好七點五十九分。
門被推開，楊有容走了進來。
今兒她換了身素白套裝，妝容精緻得挑不出毛病，踩著模特步，高挺著胸脯，一股子高端香水味兒隨之飄散開來。這年頭提倡樸素，她這身行頭和香水，背景絕對不簡單，沒點海外關係根本弄不來。
這女人恨不得把「我很特別」寫在臉上，妝化得越艷，楊偉心裡的警鐘敲得越響。背景越深，越讓他忌憚。這樣一個女人，為何費盡心機地投懷送抱？昨晚若是自己沒把持住開了門，這會兒怕是早著了道。
可送到嘴邊的肉，往往最燙嘴。顏色越是艷麗的毒藥，死得越快。楊偉看得真切，這女人不僅是勾魂的狐狸精，更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他只抬眼掃了一下，便迅速低下頭，擺出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架勢。從今兒起，上課只看地板，絕不跟她對視。私底下話難聽點就難聽點，只要能讓她知難而退。
楊偉此行只為那張國宴大廚的證書，可不想卷進什麼陰謀漩渦里。這種級別的渾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日子還長著呢，絕不能把前程搭進去。
楊有容一出場，臉上那笑容就沒斷過，跟朵盛開的牡丹似的，看得人心裡直發慌
。她那雙眼睛像是帶著鉤子，直勾勾地盯著楊偉，嘴裡說著今兒上午的課程安排。
這也就是今兒上午最後一節課了。剩下的活兒，無非就是去後廚認認灶台、摸摸器具，熟手就行。楊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只要忍過這一上午，這難關就算過了，往後跟這位楊大美女也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無瓜葛。
可俗話說得好，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世上的事兒，往往是你想躲清靜，清靜偏不找你；你想繞道走，麻煩偏往你槍口上撞。
中午下了課，楊偉端著飯盆，照舊溜到孫老頭旁邊坐下。食堂里人多眼雜，昨兒個那點事兒大夥都看在眼裡。這幾天楊有容那是滿食堂找他的身影，大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女人對旁人雖說客氣，但那是拒人千里的客氣，半點雜念都不帶有的。可偏偏對楊偉，那是語笑嫣然，眉眼間全是風情
。
那模樣，那神情，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滿屋子光棍裡頭，若說誰能摘下楊有容這朵花，除了楊偉，怕是沒第二人了。旁人也就死了那條心，只在一旁酸溜溜地看著。
楊偉正跟孫老頭悶頭吃飯，冷不丁一道影子罩了下來。
「兩位，介意我拼個桌嗎？」
楊有容端著餐盤，準時準點地出現在桌前，嘴裡說著客套話，身子卻已經微微傾斜，顯然是勢在必得。
楊偉心裡那個堵啊，簡直一個腦袋兩個大。他抬頭掃了她一眼，眼裡的厭惡毫不遮掩，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似的。坐在對面的孫九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年頭，雖說男女關係看著樸素保守，可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原著里李副廠長跟劉嵐那點破事，他孫九富又不是沒見過。這種送上門的艷福，按理說是個男人就該迷糊。可眼前這位，楊有容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主動往跟前湊，楊偉這小子怎麼還擺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若說楊偉不懂人情世故，那純屬瞎扯。這幾日接觸下來，孫九富看得明白，這小伙子年紀雖輕，說話辦事那叫一個沉穩老練。能讓這麼個沉穩人當眾甩臉子，那只能說明一點：楊偉對這女人，那是厭惡到了骨子裡，連裝都懶得裝了。
孫九富眼珠子一轉，身子微微一讓，騰出個空位：「小容啊，坐吧。今兒講完課，你也能鬆口氣了。接下來這一年，還不是想幹啥幹啥。」
他是想打個圓場，把氣氛往家長里短上引。
楊有容順勢坐下，嘆了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藏得極好的疲憊：「孫老，您是不知道，我這命啊，享不了清福。最近外匯市場那是波濤洶湧，您知道我是幹啥的。沒點手段，今兒這任務能不能扛下來都兩說。離年末結算就剩不到三個月了，要是拿不出點像樣的成績，明年我還能不能站在這兒跟您說話，都難說呢。」
孫九富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道：「那沒轍，吃這碗飯，就得受這份累。不過我看你這丫頭能耐大，完成任務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我個糟老頭子，只會顛勺炒菜，幫不上你啥忙。哪天累了，來我那小院，我給你整兩桌好菜，給你解解乏，這還是沒問題的！」
這話說的，透著長輩的慈愛。楊有容對孫九富也是真尊重，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那我可得謝謝您了，整個四九城想吃您親手做的菜，那得排隊。您這句承諾，比啥都金貴，我這趟國宴講課，算是沒白來。」
說到這，她話音一頓，那雙漂亮的眸子忽地轉了個彎，直勾勾地落在了一直悶頭扒飯的楊偉身上。
孫九富那是人精，立馬配合地問道：「可惜啥？」
楊有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幽怨：「可惜啊，有人明明能幫把手，卻偏偏在那兒看笑話。不管我怎麼示好，人家愣是不給半點機會。」
「哦？你的意思是，小楊能幫你搞定外匯那攤子事兒？」孫九富故作驚訝。
「那可不！您不知道，楊師傅的推薦人，就是我那頂頭上司。他老人家當面誇過，說楊師傅那是百年難遇的奇才，胸有韜略，腹有奇謀，只是性子低調，不愛顯擺，這才名聲不顯。」
這話一出，楊偉手裡的筷子頓了頓，心裡的謎團總算是解開了。
合著根兒在這兒呢！難怪第一次見面這女人就跟見了寶似的，又是送秋波又是主動送上門，甚至暗示可以「為所欲為」。感情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想讓他幫忙完成那個勞什子外匯任務。
楊偉心裡直樂：你有事求人，倒是直說啊。我要是能幫，看在你這身份背景的份上，還能真把你往外推？非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美人計又是欲擒故縱，最後憋出這麼個大招。
他懶得再聽這兩人打啞謎，三兩口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他連正眼都沒瞧楊有容一下，只對著孫九富拱了拱手：「孫老，我吃飽了，先回後廚了。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