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實驗
公告欄前，人頭攢動。
一張白底黑字的通告被貼在最顯眼的位置，像是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志願者招募令？」
有人一字一句地念著：「警務科研實驗室急需第一批體質強化藥劑臨床志願者。
註：該藥劑由感染體晶核提煉，致死率約為22%，致殘率15%……」
人群瞬間炸鍋了。
「百分之二十二的致死率？這哪是招募，這是送命吧！」
「就是，現在的日子不好嗎？唐隊每天管兩頓飽飯，還有工分拿，幹嘛要去當小白鼠？」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還沒活夠。」
議論聲大多帶著恐懼和退縮。畢竟，在這末世里，能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奢望，誰願意主動去擁抱死亡？
但在人群的最外圍，一個獨臂的男人正死死盯著那張通告。
他叫陳生，外號老陳。
之前屍潮攻城時，他被一隻感染體咬斷了左手手掌，雖然保住了命，卻也成了廢人。
按照基地的《傷殘撫恤條例》，他每個月能領到足額的口糧，甚至不需要工作。
這在別人眼裡，是享清福。
但在老陳心裡，這是凌遲。
每天看著曾經的戰友背著槍外出巡邏，看著新兵蛋子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而他只能坐在牆根下曬太陽，像一條被剔除了脊骨的癩皮狗。
「老陳，看啥呢？」
忽然，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
陳生扭頭看去，是警備隊剛退下來的老張。
和他一樣，也是退役的警員，腿瘸了，聽說是在清繳喪屍時留下的。
老陳指了指公告欄，聲音略帶沙啞：「我在看命。」
「你也動心思了？」老李壓低了聲音，語氣複雜。
「我不甘心。」老陳舉起自己光禿禿的左臂，斷口處早已癒合，結著醜陋的肉瘤：「唐隊仁義，養著咱們。」
「可我不想，心安理得地當一輩子米蟲嗎？」
「再說了……」他眼神驟然變得狠戾：「要是能扛過去，這手……沒準還能長出來，或者，變成更厲害的東西。」
老李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媽的，你說得對。」
「富貴險中求，要是死了，就當給基地省糧食了！」
「要是活了……老子還要殺回去！」
「一起？」
「一起！」
兩個殘缺的身影，逆著退縮的人流，堅定地走向報名處。
像極了兩個即將奔赴刑場的賭徒。
……
主樓，辦公室。
趙凡拿著一份名單，表情有些古怪。
「唐隊，截止到現在，報名通道關閉。」
唐龍頭也沒抬，擺弄著手裡的95式手槍：「幾個人？到十個沒有？」
畢竟死亡率擺在那，正常人都會權衡利弊。
「五十二個。」
趙凡把名單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而且，其中一大半都是身體有殘缺的退伍老兵，或者是之前受過重傷的警員。」
唐龍擦槍的手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迅速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
「五十二個人！」唐龍放下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低沉有力：「走，去實驗室。」
「別讓他們等久了。」
「是！」
「......」
兩人快步來到實驗室。
當唐龍推開實驗室大門時，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五十二個志願者已經完成了體檢，正分批坐在等待區。
他們有的在發抖，有的在閉目養神，看到唐龍過來時，有的還下意識地起身敬禮。
「唐隊！」
「唐隊，你來了！」
「......」
唐龍擺了擺手：「都坐！」
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裡帶著一絲複雜。
有斷臂的老陳，有瘸腿的老李，還有幾個在之前的戰鬥中立過功的年輕人。
「我最後問一遍。」
唐龍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
「這針打下去，可能會死，也可能變成瘋子，變成怪物。」
「現在退出，不丟人。」
一片死寂。
三秒後，老陳站了起來。
他用僅剩的右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咧嘴一笑：「唐隊，咱們這種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就是！」有人接過話：「要不是唐隊，咱們早就死了。」
「要是能扛過去，還能接著殺喪屍，值了！」
「沒錯！與其窩囊死，不如賭一把。」
「......」
唐龍沉默了許久，他扭頭看向角落，還在記錄數據的陳明。
「陳明。」
「來了！」陳明跑了過來：「怎麼了，唐隊？」
唐龍看著他。
「我不管概率。」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盡力。」
「最好，別死人。」
陳明心神一凜，立馬鄭重道：「放心吧唐隊！」
唐龍深呼吸一口氣。
「那就，開始注射。」
「是！」
「.......」
十分鐘後！
在做完最後的血壓測試後，實驗開始了。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實驗室的寧靜。
第一批註射的三名志願者，此刻正被特製的皮帶死死捆在合金床上。
他們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遊走，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血管破裂，皮膚滲血。
這種基因層面的強行重組，無異於將全身骨頭敲碎了重拼，其痛苦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心率180！血壓爆表了！」張文年盯著監護儀，滿頭大汗：「不行，要上鎮靜劑嗎？」
「不能上！」陳明大吼著推開護士，「現在是意志力和藥效博弈的關鍵時刻，上了鎮靜劑意志一松，他們就真的變成喪屍了！」
唐龍站在單向玻璃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微微有些晦暗。
十分鐘後。
第一個失敗者出現了。
中間的年輕人突然渾身一僵，抽搐的頻率驟然停止，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擴散，嘴裡湧出大量白沫。
「血壓驟降！心率60……40……20……」
「停止注射！宣布失敗！」
陳明的聲音沙啞。
助手衝上去，手忙腳亂地拔掉注射管。
那個人被抬下來，渾身癱軟，像一具沒有骨頭的皮囊。
「基因鏈沒崩斷，但強化幅度有限……」陳明快速掃了一眼數據，聲音低沉：「只能算偽強化，活下來沒問題，但想斷肢重生，不可能了。」
氣氛凝重了些許。
然而，實驗室內的慘叫聲還在繼續。
緊接著，又有一個人，渾身抽搐，嘴裡吐著白沫，顯然是失敗了。
只有老陳，這位斷臂的退役警員，還在堅持。
「啊！啊啊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完全都破音了。
但整個人還在堅持，全身青筋暴起，眼球暴凸死死盯著天花板。
就這樣，足足又堅持了十分鐘。
直到老陳的慘叫聲，才終於平息。
與此同時。
他那隻斷臂的斷口處，竟然長出了淡粉色的肉芽，那是新生的組織，柔嫩得像嬰兒的皮膚。
「老陳。」陳明蹲下來，聲音里壓著狂喜：「能聽見我說話嗎？」
老陳眨了眨眼。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
「能。」
「感覺怎麼樣？」
老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斷臂。
「癢。」
他頓了頓，扯出一個難看得要命的笑。
「像有蟲子在往裡鑽。」
陳明愣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癢就對了！」
他回頭衝著唐龍的方向喊：
「唐隊！老陳成功了！」
唐龍站在玻璃後。
他依舊沒有說話。
但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老陳。」他按下通話器：「疼嗎？」
老陳艱難地扭過頭，看向單向玻璃的方向。
他咧嘴笑了。
「疼。」
「但值了。」
唐龍點了點頭。
「好好休息。」
一張白底黑字的通告被貼在最顯眼的位置，像是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志願者招募令？」
有人一字一句地念著：「警務科研實驗室急需第一批體質強化藥劑臨床志願者。
註：該藥劑由感染體晶核提煉，致死率約為22%，致殘率15%……」
人群瞬間炸鍋了。
「百分之二十二的致死率？這哪是招募，這是送命吧！」
「就是，現在的日子不好嗎？唐隊每天管兩頓飽飯，還有工分拿，幹嘛要去當小白鼠？」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還沒活夠。」
議論聲大多帶著恐懼和退縮。畢竟，在這末世里，能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奢望，誰願意主動去擁抱死亡？
但在人群的最外圍，一個獨臂的男人正死死盯著那張通告。
他叫陳生，外號老陳。
之前屍潮攻城時，他被一隻感染體咬斷了左手手掌，雖然保住了命，卻也成了廢人。
按照基地的《傷殘撫恤條例》，他每個月能領到足額的口糧，甚至不需要工作。
這在別人眼裡，是享清福。
但在老陳心裡，這是凌遲。
每天看著曾經的戰友背著槍外出巡邏，看著新兵蛋子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而他只能坐在牆根下曬太陽，像一條被剔除了脊骨的癩皮狗。
「老陳，看啥呢？」
忽然，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
陳生扭頭看去，是警備隊剛退下來的老張。
和他一樣，也是退役的警員，腿瘸了，聽說是在清繳喪屍時留下的。
老陳指了指公告欄，聲音略帶沙啞：「我在看命。」
「你也動心思了？」老李壓低了聲音，語氣複雜。
「我不甘心。」老陳舉起自己光禿禿的左臂，斷口處早已癒合，結著醜陋的肉瘤：「唐隊仁義，養著咱們。」
「可我不想，心安理得地當一輩子米蟲嗎？」
「再說了……」他眼神驟然變得狠戾：「要是能扛過去，這手……沒準還能長出來，或者，變成更厲害的東西。」
老李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媽的，你說得對。」
「富貴險中求，要是死了，就當給基地省糧食了！」
「要是活了……老子還要殺回去！」
「一起？」
「一起！」
兩個殘缺的身影，逆著退縮的人流，堅定地走向報名處。
像極了兩個即將奔赴刑場的賭徒。
……
主樓，辦公室。
趙凡拿著一份名單，表情有些古怪。
「唐隊，截止到現在，報名通道關閉。」
唐龍頭也沒抬，擺弄著手裡的95式手槍：「幾個人？到十個沒有？」
畢竟死亡率擺在那，正常人都會權衡利弊。
「五十二個。」
趙凡把名單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而且，其中一大半都是身體有殘缺的退伍老兵，或者是之前受過重傷的警員。」
唐龍擦槍的手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迅速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
「五十二個人！」唐龍放下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低沉有力：「走，去實驗室。」
「別讓他們等久了。」
「是！」
「......」
兩人快步來到實驗室。
當唐龍推開實驗室大門時，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五十二個志願者已經完成了體檢，正分批坐在等待區。
他們有的在發抖，有的在閉目養神，看到唐龍過來時，有的還下意識地起身敬禮。
「唐隊！」
「唐隊，你來了！」
「......」
唐龍擺了擺手：「都坐！」
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裡帶著一絲複雜。
有斷臂的老陳，有瘸腿的老李，還有幾個在之前的戰鬥中立過功的年輕人。
「我最後問一遍。」
唐龍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
「這針打下去，可能會死，也可能變成瘋子，變成怪物。」
「現在退出，不丟人。」
一片死寂。
三秒後，老陳站了起來。
他用僅剩的右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咧嘴一笑：「唐隊，咱們這種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就是！」有人接過話：「要不是唐隊，咱們早就死了。」
「要是能扛過去，還能接著殺喪屍，值了！」
「沒錯！與其窩囊死，不如賭一把。」
「......」
唐龍沉默了許久，他扭頭看向角落，還在記錄數據的陳明。
「陳明。」
「來了！」陳明跑了過來：「怎麼了，唐隊？」
唐龍看著他。
「我不管概率。」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盡力。」
「最好，別死人。」
陳明心神一凜，立馬鄭重道：「放心吧唐隊！」
唐龍深呼吸一口氣。
「那就，開始注射。」
「是！」
「.......」
十分鐘後！
在做完最後的血壓測試後，實驗開始了。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實驗室的寧靜。
第一批註射的三名志願者，此刻正被特製的皮帶死死捆在合金床上。
他們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遊走，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血管破裂，皮膚滲血。
這種基因層面的強行重組，無異於將全身骨頭敲碎了重拼，其痛苦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心率180！血壓爆表了！」張文年盯著監護儀，滿頭大汗：「不行，要上鎮靜劑嗎？」
「不能上！」陳明大吼著推開護士，「現在是意志力和藥效博弈的關鍵時刻，上了鎮靜劑意志一松，他們就真的變成喪屍了！」
唐龍站在單向玻璃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微微有些晦暗。
十分鐘後。
第一個失敗者出現了。
中間的年輕人突然渾身一僵，抽搐的頻率驟然停止，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擴散，嘴裡湧出大量白沫。
「血壓驟降！心率60……40……20……」
「停止注射！宣布失敗！」
陳明的聲音沙啞。
助手衝上去，手忙腳亂地拔掉注射管。
那個人被抬下來，渾身癱軟，像一具沒有骨頭的皮囊。
「基因鏈沒崩斷，但強化幅度有限……」陳明快速掃了一眼數據，聲音低沉：「只能算偽強化，活下來沒問題，但想斷肢重生，不可能了。」
氣氛凝重了些許。
然而，實驗室內的慘叫聲還在繼續。
緊接著，又有一個人，渾身抽搐，嘴裡吐著白沫，顯然是失敗了。
只有老陳，這位斷臂的退役警員，還在堅持。
「啊！啊啊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完全都破音了。
但整個人還在堅持，全身青筋暴起，眼球暴凸死死盯著天花板。
就這樣，足足又堅持了十分鐘。
直到老陳的慘叫聲，才終於平息。
與此同時。
他那隻斷臂的斷口處，竟然長出了淡粉色的肉芽，那是新生的組織，柔嫩得像嬰兒的皮膚。
「老陳。」陳明蹲下來，聲音里壓著狂喜：「能聽見我說話嗎？」
老陳眨了眨眼。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
「能。」
「感覺怎麼樣？」
老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斷臂。
「癢。」
他頓了頓，扯出一個難看得要命的笑。
「像有蟲子在往裡鑽。」
陳明愣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癢就對了！」
他回頭衝著唐龍的方向喊：
「唐隊！老陳成功了！」
唐龍站在玻璃後。
他依舊沒有說話。
但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老陳。」他按下通話器：「疼嗎？」
老陳艱難地扭過頭，看向單向玻璃的方向。
他咧嘴笑了。
「疼。」
「但值了。」
唐龍點了點頭。
「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