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刺破黑夜的光（4K）
傍晚六點。
末日的黃昏將南城區浸入一片昏黃的霧靄。
風聲嗚咽著，在空蕩的街道間穿梭。
遠處，偶爾會傳來一兩聲非人的嘶吼，又很快被寂靜吞沒。
對於生活在這座末日之城裡的倖存者而言，絕望的一天即將結束，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長夜，即將降臨！
市政府大樓內，氣氛繃緊。
所有人在各自的崗位上，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地下三層，兩台巨大的工業級柴油發電機正在全速運轉。
「所有線路負載正常。」
「信號鏈路最後一次自檢完成，無異常。」
陳明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吐出一口濁氣。
「所有系統，最後一次自檢完成。」
廣場外圍，用廢棄車輛壘起的街壘後方。
王虎檢查完最後一處火力點的彈藥，對身邊的羅勇超點了點頭。
「都妥了。」
羅勇超趴在自己的狙擊位上，透過瞄準鏡觀察著遠處的街道，聲音平穩。
「我這邊也一樣。」
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望了一眼身後那棟沉默的巨樓。
......
樓頂天台。
狂風獵獵，吹得唐龍身上的作訓服啪啪作響。
他靜靜地站在邊緣，望著遠處被大霧籠罩的城市輪廓。
在他身後，十二盞超大功率氙氣探照燈，呈扇形排開，如同十二尊鋼鐵巨炮，冷冷地指著天空。
「唐隊。」
蘇妍走了上來。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澈。
「方圓五公里內，沒有高階變異體的精神波動。」她輕聲說道。
唐龍微微頷首，轉身看她，語氣帶著一絲詫異：「你的感知範圍又擴大了？」
「嗯。」蘇研點了點頭，表情遲疑了一下：「好像每次精神力透支醒來，都會比之前強一點。」
「不過！這方法不能亂用。」
「要不是陳明配的生命藥劑，可能就醒不過來。」她說到這，仍有些心有餘悸。
唐龍點了點頭。
他其實早就察覺了，蘇妍每次從瀕臨極限中恢復，能力都會躍升一個台階
這讓他想起了末日前，看過的龍珠動漫。
裡面的主角也是這樣，只要打不死，每次過後實力都會迎來暴增！
想了想，唐龍抬腕看向戰術手錶。
19:59:06。
只剩一分鐘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陳明，可以準備點火了。」
「明白。」
總控室內，陳明放下對講機，看著手錶上的秒針走完最後一格。
隨即按下總閘。
嗡——
整棟市政府大樓內部的應急燈光，驟然熄滅了一秒。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下一瞬。
轟！
樓頂，十二盞超功率氙氣探照燈同時點亮！
十二道巨大無比的光柱，瞬間撕裂了濃稠的夜幕，刺破籠罩城市的黑暗！
光芒沖天而起，將市政府大樓映照得宛如一座降臨人間的白晝神殿。
……
南城區，某處地下室內。
一家三口正蜷縮在角落裡，分食著最後半塊發霉的麵包。
突然。
窗外原本漆黑的世界，亮了。
不是那種微弱的燭光，也不是手電筒的晃動。
而是一種霸道、強橫、不講道理的強光，瞬間撕裂了窗簾的縫隙。
「怎麼回事？」男人驚恐地跳起來，下意識的握緊手邊的鋼管。
妻子抱著孩子，有些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公...我...我怕...」
男人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湊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簾角。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光，穿透了濃霧。
光，刺破了夜空。
那個放在在角落裡，積灰已久的破舊收音機，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雜音過後，一個沉穩的男聲，迴蕩在狹窄的地下室里。
「所有能聽到這段聲音的人，我是東城區派出所所長，唐龍。」
「無論你躲在何處，無論你是誰。」
「你們，並不孤單。」
「請相信，秩序還在，希望還在。」
男人的手一抖，鐵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窗外那衝破黑暗的光柱，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不僅是他。
這一刻，整座死寂的城市，仿佛被這一道聲音驚醒。
......
城西，廢棄的地下停車場。
一個女人正抱著自己的孩子，躲在一輛廢棄的汽車裡，整夜不敢合眼。
孩子發著低燒，在睡夢中不停地囈語。
女人睜著眼睛，警惕地聽著外面的任何一絲動靜。
忽然。
一道光，透過車窗的縫隙，照亮了車內狹小的空間。
滋啦，車載廣播響起。
「如果你受夠了恐懼，背叛與苟且。」
「如果你還記得，身為『人』的尊嚴。」
「那麼，記住這座光的方向。」
「這裡歡迎一切想要活下去的同胞。」
「帶上你的勇氣，這裡沒有奴役，只有勞動換取生存，這裡沒有絕望，只有共同重建的明天。」
女人愣住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光來的方向。
那光，來自停車場的入口。
她看到了，在黑暗的盡頭，那棟如同燈塔般的大樓。
女人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低下頭，親吻著孩子滾燙的額頭，淚水滴落在孩子的臉上。
......
城北，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內。
幾個年輕人圍坐在一起，分食著最後一包餅乾，臉上儘是麻木。
「沒吃的了，明天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出去找唄！」
「你就不怕被喪屍發現？」
「哪能怎麼辦，總不能活生生的餓死吧。」
「......」眾人有氣無力的商量著明天的事宜。
就在這時。
守在門口的男孩，突然發出了驚呼。
「大哥、兒歌！你們快來，快看外面！」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所有人都衝到了門口，向外望去
他們看到了那棟樓。
那棟在無邊黑暗中，散發著無盡光芒的樓。
「那是……市政府大樓？」
.....
市中心，每個居民樓內。
一個倖存者，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家的陽台上。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刺破黑夜的光柱，捂著嘴用壓抑到極點的聲音，從嗓子裡喊出。
「難道...他們還在？」
「他們...他們....還沒有放棄我們...」
「嗚~嗚嗚~~」
某地下賭場內。
幾個滿臉橫肉的暴徒正圍著火堆烤火，旁邊是被捆綁的女人。
收音機里的聲音突兀響起，嚇得一個暴徒手裡的酒瓶直接摔碎。
「但是...」
「對於某些在末日裡，燒殺搶掠的雜碎們，我也有一句話送給你們。」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末日不是罪惡的溫床，不是你們為非作歹的理由，你們終將會迎來審判。」
「我是唐龍，我在光亮起的地方，等你們。」
滋滋~
廣播結束。
那個領頭的暴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拔出手槍，對著收音機連開三槍。
砰砰砰！
收音機被打得粉碎，碎片四濺。
「媽的！哪來的瘋子！」
「你以為你是誰，GJ早就不在了。」他怒罵著，但握槍的手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
市政府大樓。
唐龍走到護欄邊，俯瞰著腳下被照亮的大地。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根秩序之鞭，正在微微發熱，仿佛在汲取著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歷史級事件「第一次演講」】
【行為判定：高級秩序擴張行為！】
【秩序點數+5000！】
【評價：秩序永存，無論如何，也不要放棄希望。】
唐龍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只是一次演講，收穫竟然堪比擊殺藤蔓之巢了。
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們聽到了。」
蘇妍走到他身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我能感覺到，恐懼在消退，希望在滋生……」
「唐隊，很多散落的意識，正在向我們移動。」
唐龍轉頭看向她，神色平靜。
「這都是大家的努力。」
這時。
滋滋~
對講機里傳來王虎粗獷的聲音。
「唐隊，東面和北面街道，發現零星火光！有人在往這邊靠！」
唐龍眼神一凝，立刻下令。
「保持燈塔長明。」
「所有戰鬥人員一級戒備，打開外圍路障。」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來，就給我把他們甄別清楚！」
「是！」
……
這一夜，南城區註定無眠。
那十二道光柱，就像是一針強心劑，扎進了這座瀕死城市的心臟。
有人在觀望，有人在咒罵，但更多的人，開始收拾行囊。
他們翻出藏在床底的最後一點食物，背起虛弱的親人，握緊手裡的武器，跌跌撞撞地推開門。
只為那道，看不見的希望。
直到...
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微露，與徹夜長明的探照燈光芒交織在一起。
廣場邊緣的警戒線上。
一支衣衫襤褸的小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那是七八個面黃肌瘦的倖存者，互相攙扶著，有的腿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
他們看著眼前荷槍實彈的警衛，眼神裡帶著了不敢置信的怯懦。
「真……真的給飯吃嗎？」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背上伏著一個昏迷的小男孩。他聲音嘶啞，問話時卻帶著一絲不敢深想的期盼：「你們……是……是政府的人嗎？」
王虎沒有回答。他目光落在男人背上那孩子枯瘦的小臉上，槍口自然地垂向地面。
「你兒子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男人窘迫地低頭，聲音發顫，「叫不醒了……」
王虎皺了皺眉，朝身後揚聲道：「張醫生！這邊！」
張文年帶著林小阮和趙佳快步跑來。
中年男人本能繃緊身體，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在看清那身白衣和護士帽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有乾裂的嘴唇在抖。
醫生？
竟然真是醫生！
「給我看看。」張文年已蹲下身，翻開孩子的眼皮，又摸了摸頸側。
片刻，他鬆了口氣，抬頭對男人道：「餓暈的！沒什麼大事。」
他側過身，指向不遠處那口熱氣蒸騰的粥桶：「去那邊登個記，帶孩子洗把臉，喝碗粥。」
那句話很輕，卻像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中年男人怔怔地看著張醫生，又看向那桶粥上升起的熱氣。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壓抑的哽咽，然後——
「噗通」一聲，他直挺挺跪倒在地，塵土輕揚。
他背上的孩子滑落，被旁邊的林小阮眼疾手快地扶住。
男人卻渾然未覺，只是用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嚎啕的哭聲嘶啞破碎，混著模糊不清的字句：
「謝……謝謝……謝謝……」
像一塊石頭，砸進廣場上死寂的人心湖泊。
跪在地上的男人還在哭。
不是嚎啕，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抽泣。
王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旁邊擺了擺手。
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將男人從地上架了起來。
「先……先登記。」男人的身體還在抖，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口冒著熱氣的粥桶。
趙凡坐在臨時搭建的登記桌後，推過去一張表格和一支筆。
「姓名，年齡，有無特殊技能。」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男人握住筆，手抖得厲害，在紙上劃出幾道凌亂的墨痕。
「我……我叫周建，三……三十八歲。」他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乞求，「我以前是修車的，什麼車都會修。」
「好，記下了。」趙凡點點頭，在技能一欄寫下「車輛維修」。
「去那邊領粥吧，一人一碗，先墊墊肚子。」
周建千恩萬謝地接過登記卡，踉蹌著沖向粥桶。
當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落進空空如也的胃裡時，他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貪婪地喝著，眼淚混著米粥一起吞下，又咸又燙。
他的兒子被林小阮抱著，小口小口地餵著溫水，蒼白的小臉漸漸有了些血色。
二樓的窗前，唐龍放下望遠鏡。
劉強站在他身後，神色凝重。
「唐隊，這只是第一批。」
「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後，來的人會越來越多。」
「我們的食物儲備，撐不過五天。」
唐龍「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廣場。
周建的到來，像一個信號。
陸陸續續的，更多的人影從周圍的街巷裡鑽了出來。
他們三五成群，拖家帶口，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和一絲被光芒點燃的微弱希望。
像匯入河口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湧向市政府大樓。
末日的黃昏將南城區浸入一片昏黃的霧靄。
風聲嗚咽著，在空蕩的街道間穿梭。
遠處，偶爾會傳來一兩聲非人的嘶吼，又很快被寂靜吞沒。
對於生活在這座末日之城裡的倖存者而言，絕望的一天即將結束，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長夜，即將降臨！
市政府大樓內，氣氛繃緊。
所有人在各自的崗位上，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地下三層，兩台巨大的工業級柴油發電機正在全速運轉。
「所有線路負載正常。」
「信號鏈路最後一次自檢完成，無異常。」
陳明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吐出一口濁氣。
「所有系統，最後一次自檢完成。」
廣場外圍，用廢棄車輛壘起的街壘後方。
王虎檢查完最後一處火力點的彈藥，對身邊的羅勇超點了點頭。
「都妥了。」
羅勇超趴在自己的狙擊位上，透過瞄準鏡觀察著遠處的街道，聲音平穩。
「我這邊也一樣。」
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望了一眼身後那棟沉默的巨樓。
......
樓頂天台。
狂風獵獵，吹得唐龍身上的作訓服啪啪作響。
他靜靜地站在邊緣，望著遠處被大霧籠罩的城市輪廓。
在他身後，十二盞超大功率氙氣探照燈，呈扇形排開，如同十二尊鋼鐵巨炮，冷冷地指著天空。
「唐隊。」
蘇妍走了上來。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澈。
「方圓五公里內，沒有高階變異體的精神波動。」她輕聲說道。
唐龍微微頷首，轉身看她，語氣帶著一絲詫異：「你的感知範圍又擴大了？」
「嗯。」蘇研點了點頭，表情遲疑了一下：「好像每次精神力透支醒來，都會比之前強一點。」
「不過！這方法不能亂用。」
「要不是陳明配的生命藥劑，可能就醒不過來。」她說到這，仍有些心有餘悸。
唐龍點了點頭。
他其實早就察覺了，蘇妍每次從瀕臨極限中恢復，能力都會躍升一個台階
這讓他想起了末日前，看過的龍珠動漫。
裡面的主角也是這樣，只要打不死，每次過後實力都會迎來暴增！
想了想，唐龍抬腕看向戰術手錶。
19:59:06。
只剩一分鐘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陳明，可以準備點火了。」
「明白。」
總控室內，陳明放下對講機，看著手錶上的秒針走完最後一格。
隨即按下總閘。
嗡——
整棟市政府大樓內部的應急燈光，驟然熄滅了一秒。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下一瞬。
轟！
樓頂，十二盞超功率氙氣探照燈同時點亮！
十二道巨大無比的光柱，瞬間撕裂了濃稠的夜幕，刺破籠罩城市的黑暗！
光芒沖天而起，將市政府大樓映照得宛如一座降臨人間的白晝神殿。
……
南城區，某處地下室內。
一家三口正蜷縮在角落裡，分食著最後半塊發霉的麵包。
突然。
窗外原本漆黑的世界，亮了。
不是那種微弱的燭光，也不是手電筒的晃動。
而是一種霸道、強橫、不講道理的強光，瞬間撕裂了窗簾的縫隙。
「怎麼回事？」男人驚恐地跳起來，下意識的握緊手邊的鋼管。
妻子抱著孩子，有些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公...我...我怕...」
男人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湊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簾角。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光，穿透了濃霧。
光，刺破了夜空。
那個放在在角落裡，積灰已久的破舊收音機，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雜音過後，一個沉穩的男聲，迴蕩在狹窄的地下室里。
「所有能聽到這段聲音的人，我是東城區派出所所長，唐龍。」
「無論你躲在何處，無論你是誰。」
「你們，並不孤單。」
「請相信，秩序還在，希望還在。」
男人的手一抖，鐵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窗外那衝破黑暗的光柱，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不僅是他。
這一刻，整座死寂的城市，仿佛被這一道聲音驚醒。
......
城西，廢棄的地下停車場。
一個女人正抱著自己的孩子，躲在一輛廢棄的汽車裡，整夜不敢合眼。
孩子發著低燒，在睡夢中不停地囈語。
女人睜著眼睛，警惕地聽著外面的任何一絲動靜。
忽然。
一道光，透過車窗的縫隙，照亮了車內狹小的空間。
滋啦，車載廣播響起。
「如果你受夠了恐懼，背叛與苟且。」
「如果你還記得，身為『人』的尊嚴。」
「那麼，記住這座光的方向。」
「這裡歡迎一切想要活下去的同胞。」
「帶上你的勇氣，這裡沒有奴役，只有勞動換取生存，這裡沒有絕望，只有共同重建的明天。」
女人愣住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光來的方向。
那光，來自停車場的入口。
她看到了，在黑暗的盡頭，那棟如同燈塔般的大樓。
女人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低下頭，親吻著孩子滾燙的額頭，淚水滴落在孩子的臉上。
......
城北，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內。
幾個年輕人圍坐在一起，分食著最後一包餅乾，臉上儘是麻木。
「沒吃的了，明天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出去找唄！」
「你就不怕被喪屍發現？」
「哪能怎麼辦，總不能活生生的餓死吧。」
「......」眾人有氣無力的商量著明天的事宜。
就在這時。
守在門口的男孩，突然發出了驚呼。
「大哥、兒歌！你們快來，快看外面！」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所有人都衝到了門口，向外望去
他們看到了那棟樓。
那棟在無邊黑暗中，散發著無盡光芒的樓。
「那是……市政府大樓？」
.....
市中心，每個居民樓內。
一個倖存者，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家的陽台上。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刺破黑夜的光柱，捂著嘴用壓抑到極點的聲音，從嗓子裡喊出。
「難道...他們還在？」
「他們...他們....還沒有放棄我們...」
「嗚~嗚嗚~~」
某地下賭場內。
幾個滿臉橫肉的暴徒正圍著火堆烤火，旁邊是被捆綁的女人。
收音機里的聲音突兀響起，嚇得一個暴徒手裡的酒瓶直接摔碎。
「但是...」
「對於某些在末日裡，燒殺搶掠的雜碎們，我也有一句話送給你們。」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末日不是罪惡的溫床，不是你們為非作歹的理由，你們終將會迎來審判。」
「我是唐龍，我在光亮起的地方，等你們。」
滋滋~
廣播結束。
那個領頭的暴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拔出手槍，對著收音機連開三槍。
砰砰砰！
收音機被打得粉碎，碎片四濺。
「媽的！哪來的瘋子！」
「你以為你是誰，GJ早就不在了。」他怒罵著，但握槍的手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
市政府大樓。
唐龍走到護欄邊，俯瞰著腳下被照亮的大地。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根秩序之鞭，正在微微發熱，仿佛在汲取著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歷史級事件「第一次演講」】
【行為判定：高級秩序擴張行為！】
【秩序點數+5000！】
【評價：秩序永存，無論如何，也不要放棄希望。】
唐龍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只是一次演講，收穫竟然堪比擊殺藤蔓之巢了。
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們聽到了。」
蘇妍走到他身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我能感覺到，恐懼在消退，希望在滋生……」
「唐隊，很多散落的意識，正在向我們移動。」
唐龍轉頭看向她，神色平靜。
「這都是大家的努力。」
這時。
滋滋~
對講機里傳來王虎粗獷的聲音。
「唐隊，東面和北面街道，發現零星火光！有人在往這邊靠！」
唐龍眼神一凝，立刻下令。
「保持燈塔長明。」
「所有戰鬥人員一級戒備，打開外圍路障。」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來，就給我把他們甄別清楚！」
「是！」
……
這一夜，南城區註定無眠。
那十二道光柱，就像是一針強心劑，扎進了這座瀕死城市的心臟。
有人在觀望，有人在咒罵，但更多的人，開始收拾行囊。
他們翻出藏在床底的最後一點食物，背起虛弱的親人，握緊手裡的武器，跌跌撞撞地推開門。
只為那道，看不見的希望。
直到...
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微露，與徹夜長明的探照燈光芒交織在一起。
廣場邊緣的警戒線上。
一支衣衫襤褸的小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那是七八個面黃肌瘦的倖存者，互相攙扶著，有的腿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
他們看著眼前荷槍實彈的警衛，眼神裡帶著了不敢置信的怯懦。
「真……真的給飯吃嗎？」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背上伏著一個昏迷的小男孩。他聲音嘶啞，問話時卻帶著一絲不敢深想的期盼：「你們……是……是政府的人嗎？」
王虎沒有回答。他目光落在男人背上那孩子枯瘦的小臉上，槍口自然地垂向地面。
「你兒子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男人窘迫地低頭，聲音發顫，「叫不醒了……」
王虎皺了皺眉，朝身後揚聲道：「張醫生！這邊！」
張文年帶著林小阮和趙佳快步跑來。
中年男人本能繃緊身體，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在看清那身白衣和護士帽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有乾裂的嘴唇在抖。
醫生？
竟然真是醫生！
「給我看看。」張文年已蹲下身，翻開孩子的眼皮，又摸了摸頸側。
片刻，他鬆了口氣，抬頭對男人道：「餓暈的！沒什麼大事。」
他側過身，指向不遠處那口熱氣蒸騰的粥桶：「去那邊登個記，帶孩子洗把臉，喝碗粥。」
那句話很輕，卻像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中年男人怔怔地看著張醫生，又看向那桶粥上升起的熱氣。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壓抑的哽咽，然後——
「噗通」一聲，他直挺挺跪倒在地，塵土輕揚。
他背上的孩子滑落，被旁邊的林小阮眼疾手快地扶住。
男人卻渾然未覺，只是用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嚎啕的哭聲嘶啞破碎，混著模糊不清的字句：
「謝……謝謝……謝謝……」
像一塊石頭，砸進廣場上死寂的人心湖泊。
跪在地上的男人還在哭。
不是嚎啕，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抽泣。
王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旁邊擺了擺手。
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將男人從地上架了起來。
「先……先登記。」男人的身體還在抖，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口冒著熱氣的粥桶。
趙凡坐在臨時搭建的登記桌後，推過去一張表格和一支筆。
「姓名，年齡，有無特殊技能。」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男人握住筆，手抖得厲害，在紙上劃出幾道凌亂的墨痕。
「我……我叫周建，三……三十八歲。」他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乞求，「我以前是修車的，什麼車都會修。」
「好，記下了。」趙凡點點頭，在技能一欄寫下「車輛維修」。
「去那邊領粥吧，一人一碗，先墊墊肚子。」
周建千恩萬謝地接過登記卡，踉蹌著沖向粥桶。
當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落進空空如也的胃裡時，他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貪婪地喝著，眼淚混著米粥一起吞下，又咸又燙。
他的兒子被林小阮抱著，小口小口地餵著溫水，蒼白的小臉漸漸有了些血色。
二樓的窗前，唐龍放下望遠鏡。
劉強站在他身後，神色凝重。
「唐隊，這只是第一批。」
「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後，來的人會越來越多。」
「我們的食物儲備，撐不過五天。」
唐龍「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廣場。
周建的到來，像一個信號。
陸陸續續的，更多的人影從周圍的街巷裡鑽了出來。
他們三五成群，拖家帶口，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和一絲被光芒點燃的微弱希望。
像匯入河口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湧向市政府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