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動員
會議室的燈光熄滅。
唐龍獨自一人，走上了主樓的天台。
夜風很冷，吹得他身上的作訓服獵獵作響。
遠處的濃霧中，隱隱約約傳來陣陣嘶吼聲，讓人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呼~」
唐龍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天台邊緣，舉起一台高倍望遠鏡，望向市中心的方向。
城市的輪廓，在稀薄的夜霧中，若隱若現，扭曲變形。
唐龍耐心地調整著焦距，世界在鏡片中收縮、拉近，他想試試看，能不能觀察到，高天狼日記里的東西。
一分鐘，兩分鐘……
視野里只有廢墟與死寂。
唐龍嘆了口氣，準備放下望遠鏡時，瞳孔猛地一縮。
在極遠處的黑暗天際線上，在那片鋼鐵森林的頂端，夜色與濃霧蠕動了一下。
那不是燈光，也不是飛鳥。
它像是從濃霧和夜色中，硬生生「擠」出來的輪廓，沒有固定形態，像一團活著的，不斷增殖的陰影。
唐龍的手心沁出冷汗，卻下意識的用鏡頭對焦。
那輪廓在蠕動，在變化。
突然，它的一部分變得清晰了。
那好像是……眼睛？
不對！
唐龍的呼吸停滯了。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顆顆頭顱！被感染者的頭顱！
無數顆頭顱，感染者的、變異體的、甚至可能還有未完全腐化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被某種血肉與粘液構成的網絡強行粘連、擠壓，形成了一片漂浮在天空中的一片黑雲。
忽然，其中一片區域的數千顆頭顱，動作完全一致地，同時轉了過來，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望」向唐龍所在的方向。
一種冰冷、粘膩、充滿惡意的「注視感」，仿佛實質的針，穿透數十公里的距離，狠狠刺入唐龍的大腦。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望遠鏡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
一種難以言喻的囈語，仿佛直接在他的腦髓里響起，瘋狂而混亂。
「唐龍？」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唐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一臉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
蘇妍快步上前，眉頭緊鎖。
「你怎麼了？」她順著唐龍剛才看的方向望去，除了濃霧和黑暗，什麼都沒有。
唐龍沒有回答，他只是扶著牆，再次抬頭，死死地望向市中心。
那裡，空空如也。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你看到什麼了？」蘇妍察覺到了不對勁，追問道。
「呼~」
唐龍輕輕的呼了口氣，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
隨即反問道：「你怎麼來了？」
蘇研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見你沒下樓，就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她臉上帶著幾分關心：「你還好吧？」
「我很好，沒事。」唐龍撿起地上的望遠鏡，轉身走向樓梯。
「走吧！該回去了。」
「......」
次日，清晨。
派出所基地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除了唐龍的核心團隊，剩下兩百多名倖存者，包括從大學城和KTV救回來的新人，全都聚集在這裡。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趙凡帶著十幾名新晉警員，持槍站在外圍，維持著秩序。
唐龍站在裝甲車頂上，目光掃過下方人群。
「我知道，大家很困惑，為什麼一大早把你們叫到這裡。」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手持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
「長話短說。我們即將執行一項名為『燈塔』的計劃。」
「目標，是南城區的新市政府大樓。」
「我們要收復那裡，並利用樓內的廣播系統，向全城播報我們的位置。」
「我們要讓所有還活著的倖存者，知道這裡，知道我們，讓他們來投靠我們！」
他頓了頓。
「而你們！就是本次任務的後勤人員！懂技術的，幫助陳明，負責破解、安裝、調試廣播和建造燈塔。」
「什麼都不會的，負責搬運設備，構築街壘，清理廢墟...這次過去，可能不止一天兩天，需要在那邊建立臨時營地，直到任務完成！」
唐龍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炸開了鍋。
「什麼？去市政府？那不是找死嗎！」
「瘋了吧！剛從南城區回來，現在又回去？」
「廣播？那不是把怪物全都引過來了嗎？」
質疑聲，恐慌聲，亂成一團。
王虎眉頭一皺，剛要吼一嗓子，被唐龍用眼神制止了。
他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安靜！」唐龍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壓下了嘈雜。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但待在這裡，就安全了嗎？」
他指向市中心。
「那裡，盤踞著一個恐怖的怪物，它正在甦醒，它的影響範圍正在擴大。」
「我們龜縮在這裡，就是等死。」
「主動出擊，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力量，建立一個足夠大的安全區，才是唯一的活路！」
唐龍的話擲地有聲，廣場上安靜了不少。
一些從大學城就跟著唐龍的人，臉上露出了思索和認同。
但更多從KTV被解救出來的倖存者，眼中依然充滿了恐懼和不信任。
就在這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說得好聽！說到底，還不是拿我們的命，去賭你的野心！」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叫馬文濤，末日前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部門經理，也是被野狼幫囚禁的倖存者之一。
唐龍記得他，昨天分發物資的時候，就屬他抱怨最多，嫌餅乾太硬，水不夠喝。
馬文濤推了推眼鏡，毫無懼色地迎著唐龍的目光。
「唐隊長，我們很感激你救了我們。」
「但我們不是你的兵，你沒有權力決定我們的生死。」
「你說市中心有危險，誰看見了？就憑你一句話？」
他這番話，點燃了不少人的懷疑和不滿。
「對啊！我們不想去！」
「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不想再冒險了！」
「這裡有牆，有槍，守在這裡不好嗎？」
十幾個人站到了馬文濤身後，大聲附和。
王虎的臉黑得像鍋底，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你他媽說什麼屁話！」
「唐隊救了你們的狗命，給你們吃的喝的，現在嫌這嫌那了？」
「一群白眼狼！」
「王虎！」唐龍喝止了他。
他看著下方的馬文濤，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
「說完了？」
馬文濤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唐隊長，我們不是想造反。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取消這個瘋狂的行動。第二，公平分配物資，不能所有東西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第三，基地的決策，必須由我們所有人投票決定！」
「沒錯！投票決定！」
「我們要民主！」
唐龍獨自一人，走上了主樓的天台。
夜風很冷，吹得他身上的作訓服獵獵作響。
遠處的濃霧中，隱隱約約傳來陣陣嘶吼聲，讓人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呼~」
唐龍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天台邊緣，舉起一台高倍望遠鏡，望向市中心的方向。
城市的輪廓，在稀薄的夜霧中，若隱若現，扭曲變形。
唐龍耐心地調整著焦距，世界在鏡片中收縮、拉近，他想試試看，能不能觀察到，高天狼日記里的東西。
一分鐘，兩分鐘……
視野里只有廢墟與死寂。
唐龍嘆了口氣，準備放下望遠鏡時，瞳孔猛地一縮。
在極遠處的黑暗天際線上，在那片鋼鐵森林的頂端，夜色與濃霧蠕動了一下。
那不是燈光，也不是飛鳥。
它像是從濃霧和夜色中，硬生生「擠」出來的輪廓，沒有固定形態，像一團活著的，不斷增殖的陰影。
唐龍的手心沁出冷汗，卻下意識的用鏡頭對焦。
那輪廓在蠕動，在變化。
突然，它的一部分變得清晰了。
那好像是……眼睛？
不對！
唐龍的呼吸停滯了。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顆顆頭顱！被感染者的頭顱！
無數顆頭顱，感染者的、變異體的、甚至可能還有未完全腐化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被某種血肉與粘液構成的網絡強行粘連、擠壓，形成了一片漂浮在天空中的一片黑雲。
忽然，其中一片區域的數千顆頭顱，動作完全一致地，同時轉了過來，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望」向唐龍所在的方向。
一種冰冷、粘膩、充滿惡意的「注視感」，仿佛實質的針，穿透數十公里的距離，狠狠刺入唐龍的大腦。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望遠鏡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
一種難以言喻的囈語，仿佛直接在他的腦髓里響起，瘋狂而混亂。
「唐龍？」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唐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一臉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
蘇妍快步上前，眉頭緊鎖。
「你怎麼了？」她順著唐龍剛才看的方向望去，除了濃霧和黑暗，什麼都沒有。
唐龍沒有回答，他只是扶著牆，再次抬頭，死死地望向市中心。
那裡，空空如也。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你看到什麼了？」蘇妍察覺到了不對勁，追問道。
「呼~」
唐龍輕輕的呼了口氣，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
隨即反問道：「你怎麼來了？」
蘇研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見你沒下樓，就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她臉上帶著幾分關心：「你還好吧？」
「我很好，沒事。」唐龍撿起地上的望遠鏡，轉身走向樓梯。
「走吧！該回去了。」
「......」
次日，清晨。
派出所基地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除了唐龍的核心團隊，剩下兩百多名倖存者，包括從大學城和KTV救回來的新人，全都聚集在這裡。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趙凡帶著十幾名新晉警員，持槍站在外圍，維持著秩序。
唐龍站在裝甲車頂上，目光掃過下方人群。
「我知道，大家很困惑，為什麼一大早把你們叫到這裡。」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手持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
「長話短說。我們即將執行一項名為『燈塔』的計劃。」
「目標，是南城區的新市政府大樓。」
「我們要收復那裡，並利用樓內的廣播系統，向全城播報我們的位置。」
「我們要讓所有還活著的倖存者，知道這裡，知道我們，讓他們來投靠我們！」
他頓了頓。
「而你們！就是本次任務的後勤人員！懂技術的，幫助陳明，負責破解、安裝、調試廣播和建造燈塔。」
「什麼都不會的，負責搬運設備，構築街壘，清理廢墟...這次過去，可能不止一天兩天，需要在那邊建立臨時營地，直到任務完成！」
唐龍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炸開了鍋。
「什麼？去市政府？那不是找死嗎！」
「瘋了吧！剛從南城區回來，現在又回去？」
「廣播？那不是把怪物全都引過來了嗎？」
質疑聲，恐慌聲，亂成一團。
王虎眉頭一皺，剛要吼一嗓子，被唐龍用眼神制止了。
他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安靜！」唐龍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壓下了嘈雜。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但待在這裡，就安全了嗎？」
他指向市中心。
「那裡，盤踞著一個恐怖的怪物，它正在甦醒，它的影響範圍正在擴大。」
「我們龜縮在這裡，就是等死。」
「主動出擊，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力量，建立一個足夠大的安全區，才是唯一的活路！」
唐龍的話擲地有聲，廣場上安靜了不少。
一些從大學城就跟著唐龍的人，臉上露出了思索和認同。
但更多從KTV被解救出來的倖存者，眼中依然充滿了恐懼和不信任。
就在這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說得好聽！說到底，還不是拿我們的命，去賭你的野心！」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叫馬文濤，末日前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部門經理，也是被野狼幫囚禁的倖存者之一。
唐龍記得他，昨天分發物資的時候，就屬他抱怨最多，嫌餅乾太硬，水不夠喝。
馬文濤推了推眼鏡，毫無懼色地迎著唐龍的目光。
「唐隊長，我們很感激你救了我們。」
「但我們不是你的兵，你沒有權力決定我們的生死。」
「你說市中心有危險，誰看見了？就憑你一句話？」
他這番話，點燃了不少人的懷疑和不滿。
「對啊！我們不想去！」
「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不想再冒險了！」
「這裡有牆，有槍，守在這裡不好嗎？」
十幾個人站到了馬文濤身後，大聲附和。
王虎的臉黑得像鍋底，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你他媽說什麼屁話！」
「唐隊救了你們的狗命，給你們吃的喝的，現在嫌這嫌那了？」
「一群白眼狼！」
「王虎！」唐龍喝止了他。
他看著下方的馬文濤，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
「說完了？」
馬文濤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唐隊長，我們不是想造反。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取消這個瘋狂的行動。第二，公平分配物資，不能所有東西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第三，基地的決策，必須由我們所有人投票決定！」
「沒錯！投票決定！」
「我們要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