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超能力（5K）
夜深，萬籟俱寂。
警務站內一片寂靜，只剩下暖氣機輕微的嗡鳴。
蘇妍躺在角落的行軍床上，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熟睡。
只是，漸漸地，那規律的呼吸聲忽然就亂了。
她的眉頭在無意識地蹙起，眼珠在閉合的眼皮下快速轉動，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表情。
身體開始輕微地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揪住床單。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下沉，好似落入一片黏膩、冰冷、緩緩搏動的黑暗。
周圍是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菌絲牆，如同活體腸道般蠕動，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無處不在。
黑暗中，她好像看到了一團，不斷變換形態肉瘤。
肉瘤的表面，開裂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孔洞，這些孔洞吞噬著菌絲輸送來的養分——腐爛的有機物、骨骼碎片、乃至未消化的喪屍殘肢。
「吃……擴張……同化……更多……」
這是什麼？
自己好像，在哪見過。
蘇研腦袋渾渾噩噩的，她費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漸漸的...
他好像看到了清了一些，肉瘤身上，似乎多出了幾條裂縫。
那裂縫起初很小，但慢慢擴大，一種隱隱的不安感，在蘇研心中蔓延。
忽然。
裂縫開到最大，幾隻猩紅的眸子緩緩轉動，看向了蘇研。
「啊！」
一聲尖叫。
蘇妍從床上彈坐而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冷汗浸透她的鬢髮與後背，瞳孔因極致恐懼而放大，視線渙散，胸腔劇烈起伏。
「怎麼回事？」
「敵襲！」
所有人瞬間驚醒。
王虎槍已上膛，張醫生驚坐起，護士們抱作一團。
唐龍第一個衝到床邊，手按槍柄，目光如電掃視四周，最終鎖定蘇妍慘無人色的臉上。
蘇妍看到他，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陷。
她的嘴唇哆嗦著，話也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唐龍……它醒了……唐龍……」
「它發現我了……它在找我……」
「它很餓...它...它想要吃了我。」
唐龍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但他沒有動。
只是皺著眉打量著對方，沉聲道：「說什麼胡話！我們已經回來了，這裡是安全的！」
「你是還不是做噩夢了？」
王虎端著槍，快步走到窗邊，撩開帘子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濃稠的夜色，壓低聲音問：「什麼東西發現你了？」
「外面什麼也沒有啊！」
「不是外面……」蘇妍大口喘著氣，拼命搖頭。「是腦子裡……它在我腦子裡……我看到了……」
「那...那顆肉球，它....它找到我了。」
「是真的！我能感覺到它，就...就在超市下面！它...它在看著我。」
此言一出。
現場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你確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王虎皺著眉開口。
張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小蘇，你確定？這裡超市可是有好幾公里。」
「這麼遠，你也能感知到？」
蘇研咬了咬牙：「我...我確定！」
「那種被鎖定的惡意……和之前我在超市時，暈倒前的感覺一樣，但更清晰、更……飢餓。」
蘇研聲音依舊很抖，她微微抬眸，眼裡帶著恐懼。
「它...會不會，盯上我們了。」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都多了幾分驚懼。
唐龍也忍不住臉色微變。
一個能控制喪屍、疑似有精神感知能力的怪物，隔著這麼遠盯上了他們？
這實在不是什麼好消息！
唯有張醫生，還在喃喃自語：「但...這不合理啊！」
「什麼樣的生物信號，能隔著這麼遠穿過來？」
這時，守在窗戶邊的王虎，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忽然開口：「那個！額~我...我之前在城西那邊，搜索物資的時候，遇到一夥從市中心逃出來的人，當時曾聽說過，說市中心那片，出了一些『能人』！」
「能人？你什麼意思？」唐龍有些狐疑的看著對方。
王虎抿了抿嘴唇，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之色。
「額！他們說見過一個人，手心能冒火苗，雖然就一小撮，但確實能點菸！還有人說，有個傢伙被喪屍咬了沒變，反而力氣變得賊大，能掀翻汽車...」
「就像是……電影裡的超能力一樣。」
「但我一直沒見過，以為是假的。」
王虎說著，目光投向了臉色依舊慘白的蘇妍。
「蘇研，你會不會，也變異了？」
眾人一愣，蘇研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她低著頭：「我...我不知道。」
倒是一旁的張醫生，忽然接過話了。
「如果這些傳聞是真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迷霧、病毒、輻射，或者所有這些混合的極端環境下，極少數人的身體或大腦，或許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變異』，獲得了某些超乎尋常的能力。」
「畢竟...」
「末日都來了！再怎麼大膽推測，也不為過。」
他看向蘇研。
「小蘇之前與那怪物意識有過『接觸』，受到強烈刺激，或許因此『喚醒』了某種潛在的大腦潛能，變得能感應到它的精神信號？
蘇妍茫然：「我……我，不知道。」
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唐龍皺了皺眉，開口道。
「好了！大家別亂猜了，早點回去休息。」
他看向蘇研，嚴肅道。
「你可能只是，做噩夢罷了。」
「別多想，好好休息。」
蘇研欲言又止，她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但看著唐龍一臉認真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嗯！確實可能是做噩夢了。」
她不是傻子，眼下這種情況，確實不適合繼續討論下去。
再說下去，只怕人心都散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對對對！該休息了。」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
「......」
……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十分默契的沒再提那晚的事。
如同往常一樣，各自做自己的事，但一種微妙的緊繃感，還是蔓延在了眾人的心中。
唯一不同的是，自那天起，蘇妍沒有再隨隊出發，換成了張醫生。
而每次外出，唐龍和王虎等人，也會下意識避開了東邊的超市方向，轉而向西邊推進。
清理喪屍，搜集物資，標記危險區域。
以及...
搜尋倖存者。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唐龍點子太差，還是末日越發危險了。
接連幾天，都沒有看到過一個倖存者。
就好像整座城市，只剩他們幾人了一般。
五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濃霧籠罩的街道上，隨著三聲槍響打破寂靜。
【擊殺普通喪屍，秩序+1。】
【擊殺普通喪屍...】
唐龍看著腳下的喪屍，沒有理會，只是蹙眉問道：「系統，我現在有多少秩序點了？」
【叮~執行官，您的當前的秩序點數：213】
唐龍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暗自點了點頭。
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唐隊，還繼續搜嗎？」不知何時，王虎已經走了過來。
唐龍回過神，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整座城市依舊被大霧籠罩，看不真切，但天邊似乎漸漸染上了一層橘黃，雖然依舊看不見太陽，但還是能大致分辨出，時間已經不早了。
搖了搖頭：「不了！天馬上黑了！得趕緊回去。」
王虎點了點頭，朝著身後還在檢查喪屍屍體的張醫生，招了招手。
「走了，老張！」
「該回去了。」
張醫生抬頭看了一眼兩人，站起身：「行。」
......
半個小時。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三人也回到了基地。
「我靠！今天運氣好，找到了個還沒人搜過的小賣部。」
「今晚可以加餐了！」王虎走在最前面，一臉興奮。
「我靠！虎哥，厲害啊！」
「666！」
「.....」
眾人看到三人，帶回來的大包小包物資，臉上皆露出了喜色。
唐龍見狀，微微頷首，走向裝備存儲區。
王虎見狀，剛想跟過去，卻被唐龍抬手制止。
「你忙你的，不用跟著我。」
王虎一愣，雖然不解，但還是服從了命令。
唐龍關上門，確認四周無人後，心中默念。
「系統，兌換基礎警用無人機。」
【是否確認消耗200點秩序點數，兌換基礎警用無人機（偵察型）X1。】
「確認。」
【兌換成功，物品已發放至武器櫃。】
唐龍拉開櫃門。
一個半米見方的黑色工程塑料箱，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將箱子拎了出來，放在大廳中央。
「都過來。」
正在分發食物的眾人聞聲看來。
「這是什麼？」王虎第一個湊了過來，滿臉好奇。
唐龍沒有回答，只是按下了箱子兩側的卡扣。
「啪嗒。」
箱蓋打開，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凌厲的四軸無人機顯露出來，機身下方掛載著一個高清攝像頭雲台。
旁邊還整齊地碼放著控制器、備用電池和一塊平板顯示器。
「無人機？」張醫生驚呼出聲。
「這……這是從哪搞來的？」小林和小趙兩個護士也瞪大了眼睛。
王虎的表情最為精彩，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後憋出一句。
「唐警官，這玩意兒你是哪弄來的？這武器櫃裡我也看過了，昨天明明還是空的啊！」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三天下來，哪怕是傻子，也能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先不說基地內，明明沒有發電機，但一直還能保持電量。
光是子彈，這段時間，王虎自己都打了上百發了。
但只要他一問，唐龍就會甩給他兩個彈匣。
現在，更是不知道從哪弄出個無人機出來。
唐龍面不改色，隨口解釋道：「之前就放在裡面的，你們沒注意而已。」
這個解釋鬼才信。
但眾人心裡翻著白眼，卻沒人敢多嘴追問。
在這個世道，有點秘密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這個秘密對大家有利就行。
唐龍拿起控制器，簡單地操作了一下。
嗡——
無人機螺旋槳開始轉動，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緩緩升空，在離地一米的高度穩定懸停。
攝像頭靈活地轉動，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晰地投射到平板屏幕上。
「不錯！有了這玩意，以後出現搜索物資，會安全許多。」
唐龍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眾人。
「行了！吃飯吧。」
......
晚飯時間。
今天的晚餐格外豐盛，有午餐肉罐頭和壓縮餅乾。
壓抑了幾天的氣氛，總算輕鬆了一些。
唐龍喝完最後一口粥，將碗放下，發出的輕響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他環視一圈，緩緩開口。
「我決定，明天去探索超市地下。」
一句話，讓剛剛回暖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什麼？」
「去那個鬼地方？」
「太危險了！蘇醫生不是說那裡有怪物嗎？」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全是不解。
王虎也皺起了眉：「唐隊，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我們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我理解大家的擔心。」唐龍抬手，壓下了嘈雜的議論聲。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你們要明白，超市裡的那個東西，始終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劍。」
「我們不可能永遠繞著它走，總有一天要面對。」
「與其等它找上門，不如我們先去摸清它的底細。」
他的話讓眾人沉默下來。
這個道理，誰都懂。
一個未知的、強大的威脅盤踞在側，沒人能睡得安穩。
唐龍見狀，繼續說道：「而且，我沒說要硬闖。」
他指了指桌上的無人機。
「明天，我們會讓它先進去探路。我們就在超市外面，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
「我們只是去『看』一眼，不是去送死。」
這個方案聽起來穩妥了不少。
利用科技優勢進行遠程偵察，確實能最大程度地規避風險。
王虎思索片刻，第一個表態：「好，我跟你去。」
唐龍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眾人，最後停在張醫生身上。
「張醫生，明天你就不用跟我們一起去了。」
平常就算了，制服清繳一些，普通的喪屍，雖然依舊有危險，但危險性不大。
可要是去超市那邊，唐龍沒法保證對方的安全。
張醫生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弊，他點了點頭：「行！那你們注意安全。」
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也去。」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了角落裡的蘇妍。
「不行！」王虎立刻反對，「你跟著去幹什麼？太危險了！」
「是啊，蘇醫生，你留在基地更安全。」小林護士也勸道。
蘇妍搖了搖頭，她站起身，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看著眾人，深吸一口氣。
「自從聽了王虎哥關於『覺醒者』的猜測後，這幾天，我……我其實，偷偷實驗過。」
唐龍微微蹙眉：「你什麼意思？」
蘇研抿了抿唇，遲疑道。
「我好像……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我似乎能感覺到某些……特殊的情緒，或者說，惡意的源頭。」
「就像一個...人形雷達。」
「而且...「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好像還能對近距離的人，施加一種很微弱的……意念干擾，讓人短暫地遵循一個簡單的指令。」
影響別人的想法？
這聽起來比「人形雷達」還要匪夷所思。
看到眾人懷疑和震驚的目光，蘇妍咬了咬嘴唇，環伺一眼眾人，最後落在王虎身上。
「王警官，得罪了！可能要麻煩你一下。」
王虎愣住了，指了指自己：「啊？什麼意思？」
蘇妍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閃過。
她用一種平淡到詭異的語調說：「碗筷很髒，你應該去把它們洗乾淨。」
話音落下。
王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變得有些呆滯。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一言不發地站起身，端起桌上所有人的碗筷，邁著一種……緩慢而機械的步伐，走向了水槽。
嘩啦啦……
水流聲響起。
王虎就那麼站在水槽前，開始一下一下地，認真地洗起了碗。
整個警務站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哪怕是唐龍，此刻眼珠子也瞪大了。
這……這是什麼能力？
催眠？精神控制？
忽然。
「我……嗯？」
正在洗碗的王虎猛地一激靈，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一臉迷糊地看著手裡的盤子和周圍的環境。
「臥槽！我……我怎麼在這裡洗碗？」
與此同時，在他開口的瞬間。
蘇妍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用手撐著桌子才沒有倒下。
「就是這樣！我的能力……只能堅持一小會兒，而且非常消耗精神，無法長時間保持。」
她喘著氣解釋道，聲音有些萎靡。
眾人看著她，眼神里已經從震驚，多了一絲恐懼。
這種悄無聲息介入思維的能力，實在讓人心裡發毛。
唐龍皺了皺眉：「這個催眠？精神控制？蘇醫生，你之前有沒有……無意中對我們用過？」
雖然他擁有系統，在基地里完全不用擔心，受到任何傷害。
但這玩意...
看著確實太詭異了些。
「沒有！我保證！」蘇妍急忙搖頭：「我也是剛發現自己有這能力，之前只用一些地上的螞蟻實驗過。」
「控制人，還是第一次！」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感覺對意志越強、目標越複雜，消耗越大，也越難成功。」
「就像剛才，只是讓王警官洗個碗，我就承受不住了。」
王虎此刻已反應過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朝對方豎了個大拇指。
「我去！小蘇，你這能力牛掰啊！」
他頓了頓。
眼裡多了一絲後怕。
「就是...額~你下次要演示，提前打個招呼。」
「知道了！」蘇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向唐龍：「唐警官，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幫到你們。」
唐龍心裡思索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好！」
「不過，你要記住三點。」
「第一，你的首要任務是感知預警，不是戰鬥。
第二，沒有我的明確指令，不准對任何隊友使用干擾能力。
第三，一旦感覺精神不濟或無法控制，立刻報告，我們會毫不猶豫地撤退。明白嗎？」
蘇妍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明白！」
警務站內一片寂靜，只剩下暖氣機輕微的嗡鳴。
蘇妍躺在角落的行軍床上，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熟睡。
只是，漸漸地，那規律的呼吸聲忽然就亂了。
她的眉頭在無意識地蹙起，眼珠在閉合的眼皮下快速轉動，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表情。
身體開始輕微地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揪住床單。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下沉，好似落入一片黏膩、冰冷、緩緩搏動的黑暗。
周圍是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菌絲牆，如同活體腸道般蠕動，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無處不在。
黑暗中，她好像看到了一團，不斷變換形態肉瘤。
肉瘤的表面，開裂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孔洞，這些孔洞吞噬著菌絲輸送來的養分——腐爛的有機物、骨骼碎片、乃至未消化的喪屍殘肢。
「吃……擴張……同化……更多……」
這是什麼？
自己好像，在哪見過。
蘇研腦袋渾渾噩噩的，她費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漸漸的...
他好像看到了清了一些，肉瘤身上，似乎多出了幾條裂縫。
那裂縫起初很小，但慢慢擴大，一種隱隱的不安感，在蘇研心中蔓延。
忽然。
裂縫開到最大，幾隻猩紅的眸子緩緩轉動，看向了蘇研。
「啊！」
一聲尖叫。
蘇妍從床上彈坐而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冷汗浸透她的鬢髮與後背，瞳孔因極致恐懼而放大，視線渙散，胸腔劇烈起伏。
「怎麼回事？」
「敵襲！」
所有人瞬間驚醒。
王虎槍已上膛，張醫生驚坐起，護士們抱作一團。
唐龍第一個衝到床邊，手按槍柄，目光如電掃視四周，最終鎖定蘇妍慘無人色的臉上。
蘇妍看到他，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陷。
她的嘴唇哆嗦著，話也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唐龍……它醒了……唐龍……」
「它發現我了……它在找我……」
「它很餓...它...它想要吃了我。」
唐龍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但他沒有動。
只是皺著眉打量著對方，沉聲道：「說什麼胡話！我們已經回來了，這裡是安全的！」
「你是還不是做噩夢了？」
王虎端著槍，快步走到窗邊，撩開帘子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濃稠的夜色，壓低聲音問：「什麼東西發現你了？」
「外面什麼也沒有啊！」
「不是外面……」蘇妍大口喘著氣，拼命搖頭。「是腦子裡……它在我腦子裡……我看到了……」
「那...那顆肉球，它....它找到我了。」
「是真的！我能感覺到它，就...就在超市下面！它...它在看著我。」
此言一出。
現場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你確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王虎皺著眉開口。
張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小蘇，你確定？這裡超市可是有好幾公里。」
「這麼遠，你也能感知到？」
蘇研咬了咬牙：「我...我確定！」
「那種被鎖定的惡意……和之前我在超市時，暈倒前的感覺一樣，但更清晰、更……飢餓。」
蘇研聲音依舊很抖，她微微抬眸，眼裡帶著恐懼。
「它...會不會，盯上我們了。」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都多了幾分驚懼。
唐龍也忍不住臉色微變。
一個能控制喪屍、疑似有精神感知能力的怪物，隔著這麼遠盯上了他們？
這實在不是什麼好消息！
唯有張醫生，還在喃喃自語：「但...這不合理啊！」
「什麼樣的生物信號，能隔著這麼遠穿過來？」
這時，守在窗戶邊的王虎，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忽然開口：「那個！額~我...我之前在城西那邊，搜索物資的時候，遇到一夥從市中心逃出來的人，當時曾聽說過，說市中心那片，出了一些『能人』！」
「能人？你什麼意思？」唐龍有些狐疑的看著對方。
王虎抿了抿嘴唇，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之色。
「額！他們說見過一個人，手心能冒火苗，雖然就一小撮，但確實能點菸！還有人說，有個傢伙被喪屍咬了沒變，反而力氣變得賊大，能掀翻汽車...」
「就像是……電影裡的超能力一樣。」
「但我一直沒見過，以為是假的。」
王虎說著，目光投向了臉色依舊慘白的蘇妍。
「蘇研，你會不會，也變異了？」
眾人一愣，蘇研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她低著頭：「我...我不知道。」
倒是一旁的張醫生，忽然接過話了。
「如果這些傳聞是真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迷霧、病毒、輻射，或者所有這些混合的極端環境下，極少數人的身體或大腦，或許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變異』，獲得了某些超乎尋常的能力。」
「畢竟...」
「末日都來了！再怎麼大膽推測，也不為過。」
他看向蘇研。
「小蘇之前與那怪物意識有過『接觸』，受到強烈刺激，或許因此『喚醒』了某種潛在的大腦潛能，變得能感應到它的精神信號？
蘇妍茫然：「我……我，不知道。」
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唐龍皺了皺眉，開口道。
「好了！大家別亂猜了，早點回去休息。」
他看向蘇研，嚴肅道。
「你可能只是，做噩夢罷了。」
「別多想，好好休息。」
蘇研欲言又止，她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但看著唐龍一臉認真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嗯！確實可能是做噩夢了。」
她不是傻子，眼下這種情況，確實不適合繼續討論下去。
再說下去，只怕人心都散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對對對！該休息了。」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
「......」
……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十分默契的沒再提那晚的事。
如同往常一樣，各自做自己的事，但一種微妙的緊繃感，還是蔓延在了眾人的心中。
唯一不同的是，自那天起，蘇妍沒有再隨隊出發，換成了張醫生。
而每次外出，唐龍和王虎等人，也會下意識避開了東邊的超市方向，轉而向西邊推進。
清理喪屍，搜集物資，標記危險區域。
以及...
搜尋倖存者。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唐龍點子太差，還是末日越發危險了。
接連幾天，都沒有看到過一個倖存者。
就好像整座城市，只剩他們幾人了一般。
五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濃霧籠罩的街道上，隨著三聲槍響打破寂靜。
【擊殺普通喪屍，秩序+1。】
【擊殺普通喪屍...】
唐龍看著腳下的喪屍，沒有理會，只是蹙眉問道：「系統，我現在有多少秩序點了？」
【叮~執行官，您的當前的秩序點數：213】
唐龍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暗自點了點頭。
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唐隊，還繼續搜嗎？」不知何時，王虎已經走了過來。
唐龍回過神，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整座城市依舊被大霧籠罩，看不真切，但天邊似乎漸漸染上了一層橘黃，雖然依舊看不見太陽，但還是能大致分辨出，時間已經不早了。
搖了搖頭：「不了！天馬上黑了！得趕緊回去。」
王虎點了點頭，朝著身後還在檢查喪屍屍體的張醫生，招了招手。
「走了，老張！」
「該回去了。」
張醫生抬頭看了一眼兩人，站起身：「行。」
......
半個小時。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三人也回到了基地。
「我靠！今天運氣好，找到了個還沒人搜過的小賣部。」
「今晚可以加餐了！」王虎走在最前面，一臉興奮。
「我靠！虎哥，厲害啊！」
「666！」
「.....」
眾人看到三人，帶回來的大包小包物資，臉上皆露出了喜色。
唐龍見狀，微微頷首，走向裝備存儲區。
王虎見狀，剛想跟過去，卻被唐龍抬手制止。
「你忙你的，不用跟著我。」
王虎一愣，雖然不解，但還是服從了命令。
唐龍關上門，確認四周無人後，心中默念。
「系統，兌換基礎警用無人機。」
【是否確認消耗200點秩序點數，兌換基礎警用無人機（偵察型）X1。】
「確認。」
【兌換成功，物品已發放至武器櫃。】
唐龍拉開櫃門。
一個半米見方的黑色工程塑料箱，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將箱子拎了出來，放在大廳中央。
「都過來。」
正在分發食物的眾人聞聲看來。
「這是什麼？」王虎第一個湊了過來，滿臉好奇。
唐龍沒有回答，只是按下了箱子兩側的卡扣。
「啪嗒。」
箱蓋打開，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凌厲的四軸無人機顯露出來，機身下方掛載著一個高清攝像頭雲台。
旁邊還整齊地碼放著控制器、備用電池和一塊平板顯示器。
「無人機？」張醫生驚呼出聲。
「這……這是從哪搞來的？」小林和小趙兩個護士也瞪大了眼睛。
王虎的表情最為精彩，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後憋出一句。
「唐警官，這玩意兒你是哪弄來的？這武器櫃裡我也看過了，昨天明明還是空的啊！」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三天下來，哪怕是傻子，也能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先不說基地內，明明沒有發電機，但一直還能保持電量。
光是子彈，這段時間，王虎自己都打了上百發了。
但只要他一問，唐龍就會甩給他兩個彈匣。
現在，更是不知道從哪弄出個無人機出來。
唐龍面不改色，隨口解釋道：「之前就放在裡面的，你們沒注意而已。」
這個解釋鬼才信。
但眾人心裡翻著白眼，卻沒人敢多嘴追問。
在這個世道，有點秘密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這個秘密對大家有利就行。
唐龍拿起控制器，簡單地操作了一下。
嗡——
無人機螺旋槳開始轉動，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緩緩升空，在離地一米的高度穩定懸停。
攝像頭靈活地轉動，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晰地投射到平板屏幕上。
「不錯！有了這玩意，以後出現搜索物資，會安全許多。」
唐龍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眾人。
「行了！吃飯吧。」
......
晚飯時間。
今天的晚餐格外豐盛，有午餐肉罐頭和壓縮餅乾。
壓抑了幾天的氣氛，總算輕鬆了一些。
唐龍喝完最後一口粥，將碗放下，發出的輕響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他環視一圈，緩緩開口。
「我決定，明天去探索超市地下。」
一句話，讓剛剛回暖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什麼？」
「去那個鬼地方？」
「太危險了！蘇醫生不是說那裡有怪物嗎？」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全是不解。
王虎也皺起了眉：「唐隊，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我們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我理解大家的擔心。」唐龍抬手，壓下了嘈雜的議論聲。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你們要明白，超市裡的那個東西，始終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劍。」
「我們不可能永遠繞著它走，總有一天要面對。」
「與其等它找上門，不如我們先去摸清它的底細。」
他的話讓眾人沉默下來。
這個道理，誰都懂。
一個未知的、強大的威脅盤踞在側，沒人能睡得安穩。
唐龍見狀，繼續說道：「而且，我沒說要硬闖。」
他指了指桌上的無人機。
「明天，我們會讓它先進去探路。我們就在超市外面，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
「我們只是去『看』一眼，不是去送死。」
這個方案聽起來穩妥了不少。
利用科技優勢進行遠程偵察，確實能最大程度地規避風險。
王虎思索片刻，第一個表態：「好，我跟你去。」
唐龍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眾人，最後停在張醫生身上。
「張醫生，明天你就不用跟我們一起去了。」
平常就算了，制服清繳一些，普通的喪屍，雖然依舊有危險，但危險性不大。
可要是去超市那邊，唐龍沒法保證對方的安全。
張醫生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弊，他點了點頭：「行！那你們注意安全。」
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也去。」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了角落裡的蘇妍。
「不行！」王虎立刻反對，「你跟著去幹什麼？太危險了！」
「是啊，蘇醫生，你留在基地更安全。」小林護士也勸道。
蘇妍搖了搖頭，她站起身，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看著眾人，深吸一口氣。
「自從聽了王虎哥關於『覺醒者』的猜測後，這幾天，我……我其實，偷偷實驗過。」
唐龍微微蹙眉：「你什麼意思？」
蘇研抿了抿唇，遲疑道。
「我好像……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我似乎能感覺到某些……特殊的情緒，或者說，惡意的源頭。」
「就像一個...人形雷達。」
「而且...「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好像還能對近距離的人，施加一種很微弱的……意念干擾，讓人短暫地遵循一個簡單的指令。」
影響別人的想法？
這聽起來比「人形雷達」還要匪夷所思。
看到眾人懷疑和震驚的目光，蘇妍咬了咬嘴唇，環伺一眼眾人，最後落在王虎身上。
「王警官，得罪了！可能要麻煩你一下。」
王虎愣住了，指了指自己：「啊？什麼意思？」
蘇妍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閃過。
她用一種平淡到詭異的語調說：「碗筷很髒，你應該去把它們洗乾淨。」
話音落下。
王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變得有些呆滯。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一言不發地站起身，端起桌上所有人的碗筷，邁著一種……緩慢而機械的步伐，走向了水槽。
嘩啦啦……
水流聲響起。
王虎就那麼站在水槽前，開始一下一下地，認真地洗起了碗。
整個警務站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哪怕是唐龍，此刻眼珠子也瞪大了。
這……這是什麼能力？
催眠？精神控制？
忽然。
「我……嗯？」
正在洗碗的王虎猛地一激靈，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一臉迷糊地看著手裡的盤子和周圍的環境。
「臥槽！我……我怎麼在這裡洗碗？」
與此同時，在他開口的瞬間。
蘇妍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用手撐著桌子才沒有倒下。
「就是這樣！我的能力……只能堅持一小會兒，而且非常消耗精神，無法長時間保持。」
她喘著氣解釋道，聲音有些萎靡。
眾人看著她，眼神里已經從震驚，多了一絲恐懼。
這種悄無聲息介入思維的能力，實在讓人心裡發毛。
唐龍皺了皺眉：「這個催眠？精神控制？蘇醫生，你之前有沒有……無意中對我們用過？」
雖然他擁有系統，在基地里完全不用擔心，受到任何傷害。
但這玩意...
看著確實太詭異了些。
「沒有！我保證！」蘇妍急忙搖頭：「我也是剛發現自己有這能力，之前只用一些地上的螞蟻實驗過。」
「控制人，還是第一次！」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感覺對意志越強、目標越複雜，消耗越大，也越難成功。」
「就像剛才，只是讓王警官洗個碗，我就承受不住了。」
王虎此刻已反應過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朝對方豎了個大拇指。
「我去！小蘇，你這能力牛掰啊！」
他頓了頓。
眼裡多了一絲後怕。
「就是...額~你下次要演示，提前打個招呼。」
「知道了！」蘇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向唐龍：「唐警官，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幫到你們。」
唐龍心裡思索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好！」
「不過，你要記住三點。」
「第一，你的首要任務是感知預警，不是戰鬥。
第二，沒有我的明確指令，不准對任何隊友使用干擾能力。
第三，一旦感覺精神不濟或無法控制，立刻報告，我們會毫不猶豫地撤退。明白嗎？」
蘇妍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