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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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點半,任嘉怡開車來接江夏。

  見到盛知在,任嘉怡毫不掩飾驚訝的表情,上車前拉著江夏問:「他怎麼也過來了?你們倆……」

  江夏解釋了欠水費的事,正巧盛知打來,就讓他來幫忙了。

  任嘉怡抿唇沒說什麼,江夏有些苦惱,打開車門看到副駕座椅上放了一個健身包。

  「我剛把我男朋友送到餐廳,要不我放到後面吧。」任嘉怡說著就要繞到這一側來。

  江夏注意到副駕腳墊上還有兩個中等大小的啞鈴,忍不住說:「算了,我坐後面吧,搬來搬去的挺麻煩的。」

  「真是的,他今年進了一個這邊的俱樂部,全是一群健身狂熱愛好者,你知道歐美人那一套,每天不流汗不罷休的。」

  關上前排車門,盛知已經為她打開後排車門了。

  江夏輕抿下唇,率先坐了進去,緊挨著車門,一副拉開兩人距離的模樣。

  車子拐上主路,任嘉怡的電台音樂聲音很大,她調小後,望著後視鏡解釋說:「夏夏,我想著你最近心情應該不好,今晚約了幾個朋友一起給你接風,你要是覺得不喜歡,我們分開坐也行……」

  任嘉怡的一番好意,江夏沒有理由拒絕。

  「熱鬧點也挺好的。」

  江夏說完,便望著車窗外的街景發呆。

  半年前,她和許修傑商量婚禮的場地,當時她說什麼許修傑都點頭答應。

  起初江夏糾結是西式草坪婚禮,還是中式的禮堂儀式,甚至為了讓許修傑有參與感,還提出希望他親手畫一幅兩人的婚紗照,他都答應了。

  直到去派出所認完屍,江夏回去收拾他的東西,在工作室看到那個一米乘兩米的畫板,他連草稿部分都沒完成。

  那已經是婚禮前一周了。

  或許,許修傑根本就不期待他們的婚禮,所以對迎賓的婚紗照也不上心吧。

  拐過三個街區,幾分鐘車程便到了一處小巷口。

  車停好後,隨著任嘉怡繞到一處不起眼的樓梯,狹小的樓梯寬度在八十公分,每次只能一側上下。

  還沒走到二樓,任嘉怡已經和擦肩而過的人用西班牙語打著招呼。

  「Hola~」

  等江夏跟上,任嘉怡這才低聲說:「西班牙人,在清邁快十年了,身上有很多八卦,改天給你講。」

  二樓是個露天餐廳,中間是環形吧檯,調酒師穿著職業裝手拿搖酒器上下搖晃,見到任嘉怡來了,熟稔地頷首打招呼,還特意做了個拋擲的動作,引起其他客人叫好。

  餐廳名在吧檯頂部的棚子立著霓虹燈,Rooftop。

  最遠處的一張長桌,坐了一桌人,各種膚色一應俱全。

  「Hey,Babe——」

  一個眉眼深邃的白人男性站起身揮著手。

  江夏望過去,仔細一看男人是長發紮起一個小揪辮,淺褐色的捲髮搭配再怎麼曬都看得出底色白的膚色。

  「我男朋友Oscar,義大利和英國的混血兒,他對外宣稱自己是義大利人,但他一句義大利語都不會講。」

  任嘉怡抿著笑眨眨眼,「比我小五歲,衝浪教練,我的衝浪就是他教的,你要不要學?」

  江夏連連搖頭,她不是個愛冒險的人,甚至運動都很少。

  這點她和許修傑是一類人,能不動就不動,那些流汗的運動幾乎與他們無關。

  江夏被任嘉怡拉著過去,稀里糊塗的和這幫人一一認識。

  耳邊一會兒是英語,一會兒俄語,轉個頭又聽到西班牙語。

  「Bonjour~ Can I kiss?」

  一個白髮寸頭男人拉著江夏的手挨近,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的臉便挨到了跟前。

  「Hey……」

  盛知抬手推開男人的肩膀,江夏順勢向後躲去,好容易抽出手,眼神難掩驚慌。

  雖然知道所謂的貼面禮,但江夏打心底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何況還是陌生人。

  原本還在用法語打招呼的男人,見盛知擋在中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轉為用英語說著盛知不懂法國文化。

  還沒落座,場面已經到了尷尬的地步。

  見狀,任嘉怡過來打著圓場,用英文解釋互相尊重大家的文化背景,也強調中國是沒有這樣的習俗。

  好在大家都是年輕人,幾句玩笑話這事也就過去了。

  任嘉怡挽著江夏入座,抿笑說:「那是Leo,法國混血,混哪裡自己也說不清楚……別跟他計較,他男女通吃的。」

  江夏一聽這話,再抬頭看坐在對面的Leo。

  此時Leo已經在問盛知要聯繫方式了,這樣開放的精神狀態,她大為震撼。

  大概是任嘉怡提前安排的座位順序,江夏左邊是任嘉怡,右邊是盛知。

  「這家我們經常來,融合菜和本地菜做的都不錯,我記得大學那會兒你不能吃辣,現在怎麼樣?」

  「還是不太行,別管我,我隨便吃點就好。」

  「那怎麼能行,今天專門為你接風,你是最大的。」

  說完,任嘉怡起身去點菜,江夏這才注意到餐桌上只有酒和小食。

  酒水單和餐單是分開的,任嘉怡在點餐檯和朋友閒聊,服務生已經給新到的兩人送來的酒水單。

  江夏隨便點了杯長島冰茶,這還是之前聽許修傑說的。

  記不起怎麼聊起的話題,總之他們很少這樣閒聊。

  說起比喻一個人像一杯酒,許修傑說她像長島冰茶,是靜吧的必備款。

  「Longisland?」盛知合起酒水單,笑她:「你平時不喝酒?來一杯Savory cocktails。」

  「長島冰茶不好喝嗎?我只喝過一兩次,感覺還可以。」江夏靠在椅背上,不遠處的空調扇時不時帶來一陣涼意。

  「只能說不出錯吧,放到現在來看沒什麼新意。」

  偏頭對上盛知的目光,江夏張了張嘴,忍不住問:「那如果有人形容一個人像長島冰茶,這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覺得這個人沒什麼意思吧。」

  說完,盛知注意到江夏表情的變化,只用了兩秒就猜到了:「誰這麼說你?」

  江夏撇嘴,端起剛送來的長島冰茶,咬著吸管說:「我真的這麼無趣嗎?」

  「一個男人如果無趣確實挺要命的,女人應該會有差別,你總有自己的閃光點,或許是他沒發現你其實很有意思。」

  檸檬的酸澀在舌尖蔓延,隨之而來的是多種基酒混合的侵略。

  江夏有些走神,一口氣喝了半杯,冰塊露出頭來。

  「說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樣。」江夏輕吐一口氣,緊繃了多日的神經似乎在酒精的作用下得以舒緩。

  「你單純善良,待人真誠,現在很多人都沒有這些特質了。」盛知毫不保留地誇讚著。

  江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日落的光芒已經矮於屋頂,餐廳一圈亮起燈光,桌上的方形燈也被打開了。

  「那件事……我還沒告訴嘉怡。」

  「這是隱私,不說不代表不真誠,想那麼多做什麼?」盛知從她手裡拿走那半杯長島冰茶放到桌上,「要我說,你適合喝起泡飲,高濃度調酒不適合你,你會說錯話的。」

  江夏有些恍惚,正巧任嘉怡回來,幾人的餐食也陸續被端了上來。

  「我和老闆認識好多年,剛才幫你問房產中介的事,他給我推薦了一個本地華人,不過只能後天見了,今天是休息。」

  「好啊,謝謝你嘉怡。」

  「我說你啊你,幾年不見,跟我太見外了,還把我當朋友嗎?」任嘉怡故作不滿。

  剛才的不愉快,在餐廳的舞曲中一帶而過,那個脾氣來的快走的也快的Leo這會兒吃到一半,起身繞到了他們這一側,直奔盛知而來。

  「Have we met before?(我們之前見過嗎?)」

  盛知用英文回他:「That's such a cheesy pickup line.(這種搭訕方式很老套。)」

  江夏托著腮,一邊吃盤裡的空心面,一邊看著兩人在面前……打情罵俏?

  很快,一群人端著酒杯圍著吧檯跳舞,什麼風格都有,盛知被Leo拉了上去。

  在酒精的影響下,江夏不由痴痴笑著。


  在國內,她的時間排的很滿,前幾年還能雙休,今年公司變動多,尤其到了下半年,她不僅要加班,還要頻繁開會出差……

  在家住的時候,老媽會為她做早晚餐,中午她點個外賣也就湊合了。

  許修傑回國後,兩人搬到新房同居,她不僅要忙工作考核,還要顧許修傑的一日三餐。

  許修傑對吃的沒什麼要求,但有時候心情不好會一天都不吃飯。

  「夏夏,想什麼呢?」

  肩膀被任嘉怡輕碰兩下,江夏這才收回思緒,望著屋頂一群群魔亂舞的人,心中滿是感慨。

  「嘉怡,要是修傑在清邁和你多見面就好了,你朋友又多氛圍又好,那樣他可能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算了吧,我雖然和許修傑不熟,但聽你說的那些,我就知道我跟他玩不來,你看我們這幫人,又蹦又跳的,許修傑會嫌我們吵的。」

  江夏笑了笑,也是,許修傑真的很怕吵。

  不論是新房還是清邁這棟房子,全都沒有電視,他說電視裡的頻率聲音影響他創作。

  「我還記得疫情那年,你們這邊也挺嚴重的,」江夏端著酒杯,輕晃身體,回憶著:「那時候修傑有點發燒,我隔著手機屏幕什麼都做不了,不怕你笑,我在家都急哭了,那是第一次讓我覺得異地的感覺糟糕透了。」

  任嘉怡點頭應著:「是啊,我是最討厭異地戀的,現在談的都是就近找,興趣相投,能天天在一起就好。」

  「對了,那次你倆見面了吧?」江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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