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梨花槍
隔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三個人就出發了。
顧誠走在最前面，帶著一把長刀開路，沒有帶槍，以他剛入門的水平，用槍遠不如一把長刀的效果好。
顧長安走在中間，渾鐵槍背在身後，面色如常。
顧大良走在最後，弓背在背上，箭壺裡插著一些箭矢。
三個人沿著昨天的路，翻過兩道山樑，沿著溪水往北。
路上，顧誠的心情出奇的好，他覺得異寶已經在他的口袋裡了。
甚至哼起了歌。
顧大良回頭看了一眼，滿臉詫異。
顧誠在整理計劃。
第一步，進峽谷，穿過隘口，到老虎附近。
第二步，弄出動靜，引老虎追過來。
第三步，穿過隘口，拉開距離，等叔父和三叔推巨石。
第四步，老虎被困，進洞奪寶。
簡單。
清晰。
沒有漏洞。
完美！
顧誠嘴角又翹了起來。
顧長安走在後面，看著侄子的背影。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渾鐵槍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到了斷魂峽。
晨光剛照到石壁頂端，峽谷縫隙里還是黑的。
顧誠站在入口處，往裡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到。
但腥味比上次更濃了。
顧誠調出探查——
【異獸·猛虎】【狀態：左眼失明、腹部舊傷未愈（戰力衰減8%）】【當前行為：休憩】
還在睡覺。
距離：七十步。
顧誠深吸一口氣，側身擠進了縫隙。
石壁冰涼，貼著他的胸口和後背。縫隙只有三尺寬，他得側著身子才能走。
一步。兩步。三步。
腳下的碎石在響。
他放輕了腳步。
十步。
二十步。
探查上，老虎的紅點沒有動。
三十步。
前面更窄了。
他繼續走。
三十五步。
他看到了隘口。
兩尺來寬的縫隙，兩側石壁幾乎合攏。頭頂上方，那塊巨石卡在兩壁之間，底部懸空，看著隨時會掉下來。
顧大良和顧長安應該已經爬到上面了。
顧誠繼續往前走。
穿過隘口。
四十步。
四十五步。
五十步。
探查顯示，老虎的紅點近了。
三十步。
他能聞到老虎的味道了。不是那種遠處的腥味，是濃烈的、帶著腐肉氣息的、直衝腦門的臭味。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二十五步。
他看到了。
在峽谷稍微開闊的地方，一頭巨大的老虎趴在地上，頭枕著前爪，眼睛閉著。
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肩高超過了一個成年人的頭頂，四肢粗壯得像樹幹。渾身傷疤，左眼的位置只剩一個凹陷的疤痕。
它的腹部一起一伏，呼吸很沉。
每一聲呼吸，都像風箱在拉。
顧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腿在發抖。
不是那種微微的顫抖，是膝蓋在痙攣，小腿肚子在抽搐，腳底踩在碎石上，感覺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手也在抖。牙齒在打架。後背出了一層冷汗，被晨風一吹，冰涼刺骨。
他上輩子在動物園見過老虎。
隔著玻璃。
那時候他覺得老虎挺可愛的，毛茸茸的，像放大版的橘貓。
現在他知道了。
隔著玻璃看老虎，和站在老虎二十五步外看老虎，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而且眼前這隻，也和動物園裡的不一樣，要更加巨大。
這是基因里的恐懼。
人類在老虎面前，就是食物。
他的腦子在尖叫：跑。跑。跑。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他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後悔了。
我為什麼要來？
讓三叔來不行嗎？
讓叔父來不行嗎？
我一個菜雞，站在這裡幹什麼？
但退路已經斷了。
不能跑。
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
得冷靜。
顧誠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深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腿還在抖。
但腦子慢慢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探查——
【異獸·猛虎】【當前行為：休憩】
還在睡。
好。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手還在抖。
他把石頭舉起來。
瞄準了老虎右側的石壁——不能直接砸老虎，得砸它旁邊，弄出動靜就行。
他用力扔了出去。
石頭划過黑暗，砸在石壁上。
「啪！」
聲音在峽谷里迴蕩。
老虎的耳朵動了。
然後它的頭抬了起來。
右眼睜開了。
一隻泛著幽幽黃光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顧誠的方向。
顧誠的血凍住了。
老虎站了起來。
它站起來之後更大了。肩高超過了顧誠的頭頂，四肢粗壯得像樹幹，爪子在碎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它沒有立刻撲過來。
它在看。
右眼盯著顧誠，鼻子在抽動。
它在辨認。
辨認這個闖入它領地的東西是什麼。
顧誠沒有等它辨認完。
他轉身就跑。
什麼探查，什麼計劃步驟——全忘了。
腦子裡只剩一個字。
跑。
他拼命地跑。
石壁在兩側飛速後退，腳下的碎石被踢得亂飛，肩膀撞在石壁上，火辣辣的疼，他顧不上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沉重的、有節奏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老虎追來了。
顧誠不敢回頭。
他看了一眼探查——
十五步。
十步。
八步。
隘口就在前面。
五步。
他側身擠過隘口。
三步。
兩步。
「推！」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轟——
巨石墜落。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整條峽谷都在震。
氣浪把顧誠推了一個趔趄，他撲倒在地上，臉朝下，嘴裡全是泥土的味道。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耳朵里嗡嗡響，什麼都聽不清。
過了幾秒，塵土散了一些。
他抬起頭，回頭看了一眼。
隘口被堵住了。
那塊巨石砸下來，卡在兩壁之間，把兩尺寬的縫隙堵得嚴嚴實實。
只留下一些碎石和縫隙，最大的缺口也就一尺來寬。
人能側身擠過去。
老虎不行。
顧誠趴在地上，聽著隘口另一邊傳來的聲音。
咆哮。
爪子撓石頭的聲音。
巨石被撞擊的悶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老虎在推石頭。
它在發怒。
顧誠翻了個身，仰面躺在碎石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晨光從峽谷上方照下來，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活著，直面老虎？小意思！看起來也就那樣。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臉。
「誠兒。」
顧長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顧誠抬頭。
「還能動嗎？」
「……能。」
「那就起來。」
顧誠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在抖。
顧長安拉著顧誠的手把他拽起來。
顧長安旋即往峽谷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三十步，到了老虎平時待的地方。
腥味濃得嗆人。
「大良，你在這等著，要是有風吹草動就喊我們。」顧長安說。
顧大良點了點頭，在洞口處停了下來。
顧誠跟著叔父繼續往裡。
又走了二十步，到了山洞。
洞口不大，裡面更暗。
顧長安走在前面，顧誠跟在後面。
地上散落著骨頭——鹿的，兔子的，還有人的。
顧誠沒有細看，目光直接落在山洞最深處的石台上。
一把槍。
槍身通體銀白，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螢光。槍頭呈梨花狀，五瓣張開，鋒利得像五把小刀。
槍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摸上去微微發燙。
顧誠伸手握住了槍桿。
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槍桿傳入掌心，順著經脈流遍了全身。
光屏跳了出來——
【檢測到異寶：梨花槍】【品質：良】【屬性：力量+1】【說明：以隕鐵鍛造，槍頭呈梨花狀，破甲效果顯著。】
力量+1。
顧誠握著梨花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
這把槍……也太漂亮了。
他試著揮了一下。
槍身輕盈，但槍頭的分量卻很足。
一刺一挑之間，虎虎生風。
【擅長兵器：長槍（入門0.3%）→長槍（入門0.5%）】
熟練度漲了。
好槍。
顧長安示意他收好槍。
「撤。」
顧誠走在最前面，帶著一把長刀開路，沒有帶槍，以他剛入門的水平，用槍遠不如一把長刀的效果好。
顧長安走在中間，渾鐵槍背在身後，面色如常。
顧大良走在最後，弓背在背上，箭壺裡插著一些箭矢。
三個人沿著昨天的路，翻過兩道山樑，沿著溪水往北。
路上，顧誠的心情出奇的好，他覺得異寶已經在他的口袋裡了。
甚至哼起了歌。
顧大良回頭看了一眼，滿臉詫異。
顧誠在整理計劃。
第一步，進峽谷，穿過隘口，到老虎附近。
第二步，弄出動靜，引老虎追過來。
第三步，穿過隘口，拉開距離，等叔父和三叔推巨石。
第四步，老虎被困，進洞奪寶。
簡單。
清晰。
沒有漏洞。
完美！
顧誠嘴角又翹了起來。
顧長安走在後面，看著侄子的背影。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渾鐵槍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到了斷魂峽。
晨光剛照到石壁頂端，峽谷縫隙里還是黑的。
顧誠站在入口處，往裡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到。
但腥味比上次更濃了。
顧誠調出探查——
【異獸·猛虎】【狀態：左眼失明、腹部舊傷未愈（戰力衰減8%）】【當前行為：休憩】
還在睡覺。
距離：七十步。
顧誠深吸一口氣，側身擠進了縫隙。
石壁冰涼，貼著他的胸口和後背。縫隙只有三尺寬，他得側著身子才能走。
一步。兩步。三步。
腳下的碎石在響。
他放輕了腳步。
十步。
二十步。
探查上，老虎的紅點沒有動。
三十步。
前面更窄了。
他繼續走。
三十五步。
他看到了隘口。
兩尺來寬的縫隙，兩側石壁幾乎合攏。頭頂上方，那塊巨石卡在兩壁之間，底部懸空，看著隨時會掉下來。
顧大良和顧長安應該已經爬到上面了。
顧誠繼續往前走。
穿過隘口。
四十步。
四十五步。
五十步。
探查顯示，老虎的紅點近了。
三十步。
他能聞到老虎的味道了。不是那種遠處的腥味，是濃烈的、帶著腐肉氣息的、直衝腦門的臭味。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二十五步。
他看到了。
在峽谷稍微開闊的地方，一頭巨大的老虎趴在地上，頭枕著前爪，眼睛閉著。
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肩高超過了一個成年人的頭頂，四肢粗壯得像樹幹。渾身傷疤，左眼的位置只剩一個凹陷的疤痕。
它的腹部一起一伏，呼吸很沉。
每一聲呼吸，都像風箱在拉。
顧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腿在發抖。
不是那種微微的顫抖，是膝蓋在痙攣，小腿肚子在抽搐，腳底踩在碎石上，感覺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手也在抖。牙齒在打架。後背出了一層冷汗，被晨風一吹，冰涼刺骨。
他上輩子在動物園見過老虎。
隔著玻璃。
那時候他覺得老虎挺可愛的，毛茸茸的，像放大版的橘貓。
現在他知道了。
隔著玻璃看老虎，和站在老虎二十五步外看老虎，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而且眼前這隻，也和動物園裡的不一樣，要更加巨大。
這是基因里的恐懼。
人類在老虎面前，就是食物。
他的腦子在尖叫：跑。跑。跑。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他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後悔了。
我為什麼要來？
讓三叔來不行嗎？
讓叔父來不行嗎？
我一個菜雞，站在這裡幹什麼？
但退路已經斷了。
不能跑。
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
得冷靜。
顧誠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深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腿還在抖。
但腦子慢慢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探查——
【異獸·猛虎】【當前行為：休憩】
還在睡。
好。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手還在抖。
他把石頭舉起來。
瞄準了老虎右側的石壁——不能直接砸老虎，得砸它旁邊，弄出動靜就行。
他用力扔了出去。
石頭划過黑暗，砸在石壁上。
「啪！」
聲音在峽谷里迴蕩。
老虎的耳朵動了。
然後它的頭抬了起來。
右眼睜開了。
一隻泛著幽幽黃光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顧誠的方向。
顧誠的血凍住了。
老虎站了起來。
它站起來之後更大了。肩高超過了顧誠的頭頂，四肢粗壯得像樹幹，爪子在碎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它沒有立刻撲過來。
它在看。
右眼盯著顧誠，鼻子在抽動。
它在辨認。
辨認這個闖入它領地的東西是什麼。
顧誠沒有等它辨認完。
他轉身就跑。
什麼探查，什麼計劃步驟——全忘了。
腦子裡只剩一個字。
跑。
他拼命地跑。
石壁在兩側飛速後退，腳下的碎石被踢得亂飛，肩膀撞在石壁上，火辣辣的疼，他顧不上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沉重的、有節奏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老虎追來了。
顧誠不敢回頭。
他看了一眼探查——
十五步。
十步。
八步。
隘口就在前面。
五步。
他側身擠過隘口。
三步。
兩步。
「推！」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轟——
巨石墜落。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整條峽谷都在震。
氣浪把顧誠推了一個趔趄，他撲倒在地上，臉朝下，嘴裡全是泥土的味道。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耳朵里嗡嗡響，什麼都聽不清。
過了幾秒，塵土散了一些。
他抬起頭，回頭看了一眼。
隘口被堵住了。
那塊巨石砸下來，卡在兩壁之間，把兩尺寬的縫隙堵得嚴嚴實實。
只留下一些碎石和縫隙，最大的缺口也就一尺來寬。
人能側身擠過去。
老虎不行。
顧誠趴在地上，聽著隘口另一邊傳來的聲音。
咆哮。
爪子撓石頭的聲音。
巨石被撞擊的悶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老虎在推石頭。
它在發怒。
顧誠翻了個身，仰面躺在碎石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晨光從峽谷上方照下來，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活著，直面老虎？小意思！看起來也就那樣。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臉。
「誠兒。」
顧長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顧誠抬頭。
「還能動嗎？」
「……能。」
「那就起來。」
顧誠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在抖。
顧長安拉著顧誠的手把他拽起來。
顧長安旋即往峽谷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三十步，到了老虎平時待的地方。
腥味濃得嗆人。
「大良，你在這等著，要是有風吹草動就喊我們。」顧長安說。
顧大良點了點頭，在洞口處停了下來。
顧誠跟著叔父繼續往裡。
又走了二十步，到了山洞。
洞口不大，裡面更暗。
顧長安走在前面，顧誠跟在後面。
地上散落著骨頭——鹿的，兔子的，還有人的。
顧誠沒有細看，目光直接落在山洞最深處的石台上。
一把槍。
槍身通體銀白，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螢光。槍頭呈梨花狀，五瓣張開，鋒利得像五把小刀。
槍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摸上去微微發燙。
顧誠伸手握住了槍桿。
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槍桿傳入掌心，順著經脈流遍了全身。
光屏跳了出來——
【檢測到異寶：梨花槍】【品質：良】【屬性：力量+1】【說明：以隕鐵鍛造，槍頭呈梨花狀，破甲效果顯著。】
力量+1。
顧誠握著梨花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
這把槍……也太漂亮了。
他試著揮了一下。
槍身輕盈，但槍頭的分量卻很足。
一刺一挑之間，虎虎生風。
【擅長兵器：長槍（入門0.3%）→長槍（入門0.5%）】
熟練度漲了。
好槍。
顧長安示意他收好槍。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