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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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誠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向門口。

  每走一步,肋骨就像被人用錘子敲一下。

  墜崖造成的內傷遠比他想像的嚴重,光屏上體質22不是開玩笑的——普通人全屬性上限50,他現在連一半都不到。

  但他必須出去。

  不是因為勇敢。

  是因為他剛才殺了一個人。

  那具蠻族騎兵的屍體就倒在他身後,眉心一個焦黑的洞,眼睛還睜著。

  顧誠沒有時間噁心,也沒有時間害怕——外面還在殺人,如果他繼續躺在這裡,下一個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

  他跨過門檻,走進了夜色。

  火。

  到處都是火。

  安樂村不大,百來戶人家沿著山腳排開,中間一條石板路串起南北兩座寨門。

  此刻北門方向火光沖天,幾間民房已經被點燃,火舌舔著屋檐,噼啪作響。

  石板路上到處是混亂的人群。

  女人抱著孩子往南門跑,老人拄著拐杖跌跌撞撞,青壯們握著鋤頭和柴刀往北門沖。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被馬蹄踏倒後再也沒站起來。

  顧誠靠在一堵矮牆上,用探查掃了一圈——

  青壯還剩50來人。

  剛才還是80個。

  死了二十多個。

  顧誠咬了咬牙,繼續往北門方向挪。

  他知道自己這個狀態上戰場就是送死。

  體質22,力量18,一個蠻族兵都能一刀把他劈了。

  但他有御飛刀——三把飛刀,雖然威力不大,但殺一個落單的蠻族小卒應該夠了。

  關鍵是找落單的。

  他貼著牆根走,儘量避開火光,借著陰影掩護自己。

  探查的光屏半透明地浮在視野邊緣,標記著附近蠻族騎兵的位置——

  右前方十五步,一個。

  正前方二十步,兩個。

  左後方十步——

  馬蹄聲。

  顧誠猛地回頭。

  一個蠻族騎兵正從巷子裡衝出來,彎刀上掛著血,馬蹄踏碎了石板。

  他看到了顧誠,嘴角一咧,策馬直衝過來。

  又是這種局面,但這一次他沒有慌。

  不是因為不害怕——是因為他已經知道害怕到極致之後會發生什麼。

  精神集中。

  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之間,三道冷光凝聚。

  他甩了出去。

  三把飛刀呈扇形射出。

  第一把釘進了蠻族騎兵持刀的手臂,彎刀脫手飛出。

  第二把釘進了馬頸。

  蠻馬慘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騎兵身體後仰,險些被甩下來。

  第三把——偏了。

  顧誠的手在抖,重傷的身體根本穩不住,第三把飛刀偏離了目標,擦著騎兵的耳朵飛過去,釘進了身後的牆壁。

  騎兵穩住身形,滿臉驚怒。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那個焦黑的洞,又看了看馬頸上正在冒煙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他沒有退。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夾緊馬腹,加速沖了過來。

  顧誠的光屏上,御飛刀的圖標暗了下去,旁邊浮現出一行小字——

  【御飛刀(一階):冷卻中。剩餘冷卻時間:約一刻鐘。】

  不是精神不夠——是技能在冷卻。

  而一個失去武器的蠻族騎兵,依然比他這個重傷少年強十倍。

  顧誠轉身就跑。

  他跑不快。

  肋骨在尖叫,雙腿在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一股不該屬於體質22的速度。


  巷子很窄,蠻馬擠不進來。騎兵翻身下馬,提著短刀追了上來。

  顧誠拐過一個彎,看到了一扇半開的門。

  他沖了進去,反手關門,用身體頂住。

  「砰!」

  短刀劈在門板上,木屑飛濺。

  「砰!砰!」

  第二刀。

  第三刀。

  門板在顫抖,再劈兩下就要碎了。

  顧誠四下張望——這是一間廚房,灶台上有一把菜刀。

  他抓起菜刀,退到牆角。

  門碎了。

  蠻族騎兵沖了進來。

  他比顧誠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渾身腱子肉,即便沒有馬匹的加持,光是體型就能碾壓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他看到了顧誠手中的菜刀,嗤笑一聲,提著短刀逼了過來。

  顧誠的手在抖。

  但他沒有退。

  不是不想退——是身後已經是牆了。

  蠻族騎兵一刀劈來,顧誠側身閃過,菜刀胡亂砍了出去。

  刀刃擦過對方的小臂,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夠。

  遠遠不夠。

  蠻族騎兵反手一肘,砸在顧誠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了一根。

  顧誠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灶台上,菜刀脫手。

  他張大嘴想吸氣,但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怎麼都吸不進來。

  蠻族騎兵提著短刀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殺意。

  只有漠然。

  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之前的漠然。

  顧誠躺在地上,盯著那把正在落下的短刀。

  他忽然想起了顧長安。

  心魔纏身,戰力衰減,依然提著長槍站在最前面。

  他想起那些青壯——腿在發抖,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想起原身的父母,十年前隨家族戰死於蠻族寇邊。

  整個顧家嫡系,戰死的戰死,病亡的病亡,到最後只剩叔侄兩人相依為命。

  他想起那些被砍翻的村民,燃燒的房屋,哭喊的孩子。

  恐懼還在。

  但有什麼東西,比恐懼更重。

  光屏亮了。

  不是系統提示——是探查在自動運轉。

  他看到了蠻族騎兵頭頂的信息——

  【蠻族游騎(小卒)】【體質:42】【力量:38】【精神:15】

  精神15。

  顧誠的嘴角扯了一下。

  精神15的蠻族小卒,面對精神69的自己——精神越高,反應速度越快,感知越敏銳,對文士技的領悟越深。

  他現在沒有飛刀了。

  但他還有探查。

  探查能看到敵人的弱點。

  顧誠的目光在蠻族騎兵身上快速掃過。

  探查沒有直接標註弱點,但它給出了精確的數值——體質42,左肩有一道舊傷疤;力量38,右手握刀,慣用手;精神15,反應速度遠低於自己。

  蠻族騎兵的短刀落了下來。

  顧誠沒有躲——他躲不動了。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伸出右手,精準地抓住了蠻族騎兵握刀的手腕。

  不是靠力量。

  是靠精神。

  精神力69帶來的超常感知,讓他精確地預判了短刀的落點、角度和速度。

  在刀刃觸及皮膚的前一瞬,他的手指扣住了對方的脈門。

  蠻族騎兵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

  顧誠的左手抓起了灶台上的鐵鍋,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嘭!」

  鐵鍋變形了。

  蠻族騎兵踉蹌後退,鼻樑塌陷,鮮血噴涌。

  顧誠翻身爬起來,抓起地上的菜刀,一刀砍在了蠻族騎兵的後頸上。

  不是什麼精妙的刀法。

  是拼盡全力的、毫無章法的一刀。

  刀刃沒入兩寸,卡在了頸椎骨里。

  蠻族騎兵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顧誠,眼中終於有了情緒——

  不是恐懼。

  是不解。

  他不明白,一個體質22的重傷少年,是怎麼殺了他的。

  然後他倒了下去。

  顧誠鬆開菜刀,跌坐在地上。

  大口喘氣。

  每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肋骨斷了一根,左臂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受了傷,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

  光屏上,御飛刀的圖標依然暗著——還在冷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但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興奮。

  剛才那一瞬間,他抓住蠻族騎兵手腕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不是力量帶來的碾壓感。

  是精神帶來的掌控感。

  在那一瞬間,對方的動作在他眼中慢了下來。

  短刀的軌跡、力道、落點,全都清晰得像被放慢了十倍。

  這種感覺……子彈時間啊。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浮了上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戰士技:無】

  如果有戰士技,剛才是不是就不需要這麼狼狽了。

  也能像顧長安那樣,一槍一個,乾脆利落。

  現在他只能靠飛刀偷襲,靠鐵鍋砸臉,靠菜刀砍後頸。

  雖然贏了。

  但他還是羨慕那種提槍上馬、衝鋒陷陣的痛快。

  他嘆了口氣。

  精神100的天賦上限,做文士的天賦點得滿滿的。

  可他偏偏不想走。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北門方向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顧誠掙扎著站起來,扶著牆走到門口,往外看去。

  北門方向,火光突然亮了一倍。

  不是房屋在燃燒——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顧誠眯起眼睛,用探查掃向北門——

  【顧長安】【狀態更新:心魔壓制中(臨時)】【戰力衰減:30%→15%】【觸發原因:情緒劇烈波動】

  戰力衰減從30%減少到了15%?

  顧誠瞪大了眼睛。

  啥情況,便宜叔叔爆種了嗎?

  然後他看到了——顧長安正站在北門前,長槍拄地,渾身發抖。

  不是因恐懼而顫抖,而是因憤怒而顫抖。

  他的腳下,躺著一具蠻族騎兵的屍體。

  眉心一個焦黑的洞。

  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一堵倒塌的牆壁,一間被撞碎的房間。

  那是顧誠的房間。

  顧誠不在裡面。

  顧長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十年前,他沒能保住兄長一家。

  父親戰死,母親戰死,兄嫂戰死,整個顧家嫡系幾十口人,一夜之間只剩下他和一個五歲的侄子。

  那一夜,他的頭髮全白了。

  心魔也是從那一夜種下的——不是怕死,是怕再一次什麼都保不住。

  他花了十年,把這個侄子拉扯大。

  現在,這間房間裡只有一具蠻族的屍體和一地的碎磚。


  顧誠呢?

  他轉過身,面對著蜂擁而來的蠻族騎兵,眼中的神色變了。

  長槍上泛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破軍槍那種淡淡的微光,而是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氣勁,裹著槍尖,像一顆燃燒的流星。

  他一槍刺出,槍尖划過夜空,留下一道殘影。

  三個蠻族騎兵同時倒下。

  不是被洞穿——是被槍氣掃過,胸口齊齊炸開一個血洞。

  周圍的青壯呆住了。

  蠻族騎兵也呆住了。

  顧長安沒有停。

  每一槍都帶走兩三個敵人,槍氣橫掃,所過之處蠻族人仰馬翻。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老虎,在這一刻爆發出了無雙的氣勢。

  蠻族騎兵終於慌了。

  「退!退!「一個領頭的蠻族百夫長用蠻語吼道,「這個人不正常!」

  騎兵們開始後撤。

  但顧長安不給他們機會——他提槍追了上去,每一槍都精準地釘在逃跑者的後背上。

  顧誠看著這一幕,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就是戰士。

  帥爆了,他也要這樣!

  不是躲在暗處甩飛刀,不是靠鐵鍋和菜刀拼命——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戰場上,一槍挑翻所有敵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飛刀已經消散了,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涼意。

  文士技。

  他覺醒的是文士技。

  顧誠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甘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北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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