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魔蹤再現
凌驍自秘閣歸來，傷勢因強行動用元氣和遭遇那暗紅詛咒反噬，比預想中更重。他嘔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便再度陷入半昏迷的高熱狀態，時而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囈語，時而渾身抽搐。榮叔幾乎耗盡手頭所有藥材，又連夜求了郭芸，才勉強吊住他一線生機，但情況依舊危殆。
發財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它不再像往常那樣嬉鬧，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發光，耳朵捕捉著院外最細微的聲響，全身肌肉時刻緊繃，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雕。它能感覺到，主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更加虛弱，卻也更加……「誘人」，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散發奇異香氣的燭火，吸引著黑暗中未知的掠食者。
夜色漸深，天空不知何時聚攏了厚重的烏雲，遮蔽了雙月。戌時末，第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隨即，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很快連成一片狂暴的雨幕，沖刷著舊土乾燥的土地，也掩蓋了許多不該有的聲音。
就在這雷雨交加的喧囂中，一道幾乎與雨幕、陰影融為一體的、扭曲的淡灰色影子，如同沒有實質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過郭家內院高聳的圍牆，避開了幾處明暗崗哨的視線，精準地朝著外院東側那座僻靜的小院飄去。
雨水穿過它的「身體」，卻沒有任何阻礙，仿佛那只是一團凝聚的水汽。它沒有散髮絲毫靈力波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有一種純粹的、對生機的貪婪與對某種特定「標記」的饑渴，在它虛無的「意識」中燃燒。
魂傀。魔族「接引使」鬼鴉培育的偵查與刺殺工具，無形無質，專噬魂魄，尤其對身懷特殊血脈、魂魄不穩或重傷瀕死的目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小院在望。那灰色影子在院牆外的陰影中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嗅探」著什麼。然後，它如同流動的淤泥，沿著潮濕斑駁的牆壁，向上「流淌」，輕易穿過了窗紙的縫隙，滑入屋內。
屋內，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凌驍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臉色在昏黃燈光下更顯慘白。發財趴在床邊，耳朵猛地一抖，驟然抬起頭，死死盯向窗戶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到極致的、充滿威脅的咆哮。它雖然看不見那魂傀，但野獸般的直覺和對惡意氣息的極度敏感，讓它瞬間炸毛！
然而，魂傀的目標並非它。它無視了發財的警告，徑直朝著床上的凌驍「飄」去，淡灰色的形體前端緩緩張開，露出一個旋轉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口器」，對準了凌驍的眉心——那是生靈魂魄所在，亦是吞天血脈隱晦波動的源頭！
就在那漆黑口器即將觸及凌驍皮膚的剎那——
「嗤——！」
一聲輕微卻銳利的破空聲，幾乎被雷雨掩蓋！一道烏光，從床邊地面的陰影中暴起，精準無比地射向魂傀「口器」的核心！那是一枚生鏽的、毫不起眼的鐵釘，被灌注了某種凝練到極致的殺意與氣血之力，雖無靈力光華，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淬鍊出的、純粹為毀滅而生的慘烈氣息！
魂傀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並非靈力驅動的攻擊！它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那鐵釘太快，太刁鑽，仿佛早就計算好了它的動作軌跡！
「噗！」
鐵釘深深沒入魂傀淡灰色的軀體，並非貫穿，而是像釘入了一團粘稠的膠質。魂傀的形體劇烈扭曲、波動，那漆黑的「口器」瞬間潰散，發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響，一股陰冷、怨毒、夾雜著無數破碎哀嚎的意念，猛地從傷口處爆發出來，衝擊著整個房間！
幾乎在鐵釘射出的同時，床邊的發財也動了！它沒有撲向魂傀（因為目標不明確），而是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房間另一側的木櫃！
「轟隆！」
木櫃被撞得粉碎，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藏身的狹窄凹洞，以及洞中，如同蟄伏獵豹般蹲伏著、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斷刀的岳榮！他臉色在油燈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布滿血絲，顯然剛才那蘊含精血的一擊，對他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造成了極大負擔。
他早就料到今夜不會太平！凌驍暴露太多，魔族絕不可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提前藏身於此，收斂所有氣息，將自身化作一塊石頭，等的就是這一刻！
魂傀受創，發出痛苦與暴怒的無聲嘶鳴，它猛地調轉「方向」，不再理會凌驍，而是如同瘋狂的毒蛇，撲向現身的榮叔！淡灰色的軀體扭曲著，分化出數道觸手般的灰影，帶著侵蝕魂魄的陰寒，卷向榮叔。
榮叔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詭異的魔物多久，但他必須擋！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不閃不避，反而迎著那幾道灰影沖了上去！手中斷刀划過一道慘烈的弧線，沒有靈力加持，只有純粹的殺戮技巧與悍不畏死的決絕！
「嗤啦！」一道灰影被斷刀斬中，再次發出「滋滋」聲響，但更多的灰影纏繞上來，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纏繞上榮叔的手臂、身軀！陰寒刺骨的力量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吞噬著他本就微弱的生機，他臉上瞬間蒙上一層死灰，嘴角溢出黑血。
但他也成功地將魂傀的大部分「注意力」和「軀體」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並且，他用身體，死死擋住了魂傀撲向凌驍床榻的路徑！
「就是現在！」榮叔心中暴喝。
一直在等待機會的發財，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轉化為冰冷的銀白！一股比月夜覺醒時更加凝練、更加暴戾的古老威壓，轟然從它小小的身軀中爆發！它沒有選擇變大，而是將那股覺醒的銀輝力量，盡數灌注到四爪和獠牙！
「嗷嗚——！！」
一聲不再是狼嚎，而更像是某種洪荒凶獸捕食前奏的短促尖嘯！發財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殘影，速度快到在雨夜昏暗的室內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它精準地撲向魂傀與榮叔糾纏處，那被鐵釘釘入、依舊在「滋滋」作響的「傷口」位置！
覆蓋著銀輝的利爪，狠狠刺入、撕裂！蘊含著月華與古老血脈之力的銀色光芒，如同滾燙的烙鐵，瘋狂灼燒、淨化著魂傀陰穢的本質！
「吱——！！！」
這一次，魂傀發出了清晰可聞的、悽厲到極點的尖叫！那聲音不似人聲，也不像獸吼，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怨毒！它淡灰色的形體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潰散，纏繞榮叔的灰影觸手寸寸斷裂、消融！
榮叔趁機掙脫，踉蹌後退，又是一口黑血噴出，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住，但他依舊死死握著斷刀，擋在床前。
魂傀遭受重創，形體迅速變得稀薄、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它「看」了一眼氣息奄奄卻眼神兇狠的榮叔，又「看」了一眼重新擋在凌驍身前、齜牙低吼、銀眸冰冷的發財，最後，那潰散形體中，兩點幽綠的火光（如果那能算眼睛）死死「盯」住了床上昏迷的凌驍。
一個乾澀、扭曲、仿佛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的詭異話語，直接在房間內三人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惡意與宣告：
「星隕之子……吞天之種……」
「逃不掉的……魔帝的目光……終將降臨……」
「汝之血肉魂魄……皆為陛下……無上資糧……」
話音落下，那殘存的淡灰色影子猛地向內一縮，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灰線，「嗖」地一聲，穿透屋頂瓦片，沒入外面狂暴的雨夜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屋內一片狼藉，以及濃郁不散的陰冷魔氣與淡淡的血腥味。
雷聲轟鳴，雨勢更急。
發財身上的銀輝迅速褪去，恢復成灰撲撲的樣子，但它也消耗巨大，四肢發軟，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卻仍努力昂頭盯著屋頂破洞。
榮叔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斷刀「哐當」一聲脫手。他劇烈咳嗽，每咳一聲都帶出紫黑色的血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但對剛才驚心動魄的廝殺似乎毫無所覺的凌驍，又看看忠心護主、同樣傷痕累累的發財，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魔蹤已現，警告已下。
此地，真的不能再留了。
他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重新燃起的，不是絕望，而是如同即將奔赴死地的老兵般的、平靜而瘋狂的決意。
「走……必須走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淹沒在窗外震天的雨聲中。
發財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它不再像往常那樣嬉鬧，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發光，耳朵捕捉著院外最細微的聲響，全身肌肉時刻緊繃，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雕。它能感覺到，主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更加虛弱，卻也更加……「誘人」，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散發奇異香氣的燭火，吸引著黑暗中未知的掠食者。
夜色漸深，天空不知何時聚攏了厚重的烏雲，遮蔽了雙月。戌時末，第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隨即，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很快連成一片狂暴的雨幕，沖刷著舊土乾燥的土地，也掩蓋了許多不該有的聲音。
就在這雷雨交加的喧囂中，一道幾乎與雨幕、陰影融為一體的、扭曲的淡灰色影子，如同沒有實質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過郭家內院高聳的圍牆，避開了幾處明暗崗哨的視線，精準地朝著外院東側那座僻靜的小院飄去。
雨水穿過它的「身體」，卻沒有任何阻礙，仿佛那只是一團凝聚的水汽。它沒有散髮絲毫靈力波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有一種純粹的、對生機的貪婪與對某種特定「標記」的饑渴，在它虛無的「意識」中燃燒。
魂傀。魔族「接引使」鬼鴉培育的偵查與刺殺工具，無形無質，專噬魂魄，尤其對身懷特殊血脈、魂魄不穩或重傷瀕死的目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小院在望。那灰色影子在院牆外的陰影中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嗅探」著什麼。然後，它如同流動的淤泥，沿著潮濕斑駁的牆壁，向上「流淌」，輕易穿過了窗紙的縫隙，滑入屋內。
屋內，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凌驍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臉色在昏黃燈光下更顯慘白。發財趴在床邊，耳朵猛地一抖，驟然抬起頭，死死盯向窗戶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到極致的、充滿威脅的咆哮。它雖然看不見那魂傀，但野獸般的直覺和對惡意氣息的極度敏感，讓它瞬間炸毛！
然而，魂傀的目標並非它。它無視了發財的警告，徑直朝著床上的凌驍「飄」去，淡灰色的形體前端緩緩張開，露出一個旋轉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口器」，對準了凌驍的眉心——那是生靈魂魄所在，亦是吞天血脈隱晦波動的源頭！
就在那漆黑口器即將觸及凌驍皮膚的剎那——
「嗤——！」
一聲輕微卻銳利的破空聲，幾乎被雷雨掩蓋！一道烏光，從床邊地面的陰影中暴起，精準無比地射向魂傀「口器」的核心！那是一枚生鏽的、毫不起眼的鐵釘，被灌注了某種凝練到極致的殺意與氣血之力，雖無靈力光華，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淬鍊出的、純粹為毀滅而生的慘烈氣息！
魂傀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並非靈力驅動的攻擊！它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那鐵釘太快，太刁鑽，仿佛早就計算好了它的動作軌跡！
「噗！」
鐵釘深深沒入魂傀淡灰色的軀體，並非貫穿，而是像釘入了一團粘稠的膠質。魂傀的形體劇烈扭曲、波動，那漆黑的「口器」瞬間潰散，發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響，一股陰冷、怨毒、夾雜著無數破碎哀嚎的意念，猛地從傷口處爆發出來，衝擊著整個房間！
幾乎在鐵釘射出的同時，床邊的發財也動了！它沒有撲向魂傀（因為目標不明確），而是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房間另一側的木櫃！
「轟隆！」
木櫃被撞得粉碎，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藏身的狹窄凹洞，以及洞中，如同蟄伏獵豹般蹲伏著、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斷刀的岳榮！他臉色在油燈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布滿血絲，顯然剛才那蘊含精血的一擊，對他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造成了極大負擔。
他早就料到今夜不會太平！凌驍暴露太多，魔族絕不可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提前藏身於此，收斂所有氣息，將自身化作一塊石頭，等的就是這一刻！
魂傀受創，發出痛苦與暴怒的無聲嘶鳴，它猛地調轉「方向」，不再理會凌驍，而是如同瘋狂的毒蛇，撲向現身的榮叔！淡灰色的軀體扭曲著，分化出數道觸手般的灰影，帶著侵蝕魂魄的陰寒，卷向榮叔。
榮叔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詭異的魔物多久，但他必須擋！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不閃不避，反而迎著那幾道灰影沖了上去！手中斷刀划過一道慘烈的弧線，沒有靈力加持，只有純粹的殺戮技巧與悍不畏死的決絕！
「嗤啦！」一道灰影被斷刀斬中，再次發出「滋滋」聲響，但更多的灰影纏繞上來，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纏繞上榮叔的手臂、身軀！陰寒刺骨的力量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吞噬著他本就微弱的生機，他臉上瞬間蒙上一層死灰，嘴角溢出黑血。
但他也成功地將魂傀的大部分「注意力」和「軀體」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並且，他用身體，死死擋住了魂傀撲向凌驍床榻的路徑！
「就是現在！」榮叔心中暴喝。
一直在等待機會的發財，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轉化為冰冷的銀白！一股比月夜覺醒時更加凝練、更加暴戾的古老威壓，轟然從它小小的身軀中爆發！它沒有選擇變大，而是將那股覺醒的銀輝力量，盡數灌注到四爪和獠牙！
「嗷嗚——！！」
一聲不再是狼嚎，而更像是某種洪荒凶獸捕食前奏的短促尖嘯！發財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殘影，速度快到在雨夜昏暗的室內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它精準地撲向魂傀與榮叔糾纏處，那被鐵釘釘入、依舊在「滋滋」作響的「傷口」位置！
覆蓋著銀輝的利爪，狠狠刺入、撕裂！蘊含著月華與古老血脈之力的銀色光芒，如同滾燙的烙鐵，瘋狂灼燒、淨化著魂傀陰穢的本質！
「吱——！！！」
這一次，魂傀發出了清晰可聞的、悽厲到極點的尖叫！那聲音不似人聲，也不像獸吼，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怨毒！它淡灰色的形體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潰散，纏繞榮叔的灰影觸手寸寸斷裂、消融！
榮叔趁機掙脫，踉蹌後退，又是一口黑血噴出，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住，但他依舊死死握著斷刀，擋在床前。
魂傀遭受重創，形體迅速變得稀薄、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它「看」了一眼氣息奄奄卻眼神兇狠的榮叔，又「看」了一眼重新擋在凌驍身前、齜牙低吼、銀眸冰冷的發財，最後，那潰散形體中，兩點幽綠的火光（如果那能算眼睛）死死「盯」住了床上昏迷的凌驍。
一個乾澀、扭曲、仿佛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的詭異話語，直接在房間內三人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惡意與宣告：
「星隕之子……吞天之種……」
「逃不掉的……魔帝的目光……終將降臨……」
「汝之血肉魂魄……皆為陛下……無上資糧……」
話音落下，那殘存的淡灰色影子猛地向內一縮，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灰線，「嗖」地一聲，穿透屋頂瓦片，沒入外面狂暴的雨夜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屋內一片狼藉，以及濃郁不散的陰冷魔氣與淡淡的血腥味。
雷聲轟鳴，雨勢更急。
發財身上的銀輝迅速褪去，恢復成灰撲撲的樣子，但它也消耗巨大，四肢發軟，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卻仍努力昂頭盯著屋頂破洞。
榮叔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斷刀「哐當」一聲脫手。他劇烈咳嗽，每咳一聲都帶出紫黑色的血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但對剛才驚心動魄的廝殺似乎毫無所覺的凌驍，又看看忠心護主、同樣傷痕累累的發財，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魔蹤已現，警告已下。
此地，真的不能再留了。
他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重新燃起的，不是絕望，而是如同即將奔赴死地的老兵般的、平靜而瘋狂的決意。
「走……必須走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淹沒在窗外震天的雨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