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如期而至
旬日過後，馬良自江東趕回江陵復命。
孫權一番權衡，已然應下蜀吳盟約，約定若無意外，開春三月準時出兵合肥，遙相配合北伐。
西線信使也帶回回音，魏延接了軍令，已然著手整飭兵馬，只待三月一到便可動身。
馬超接到北伐檄文，自知身負武都鎮守重任難以抽身，便命龐德領一千西涼鐵騎，星夜奔赴江陵助戰。
龐德領著鐵騎風塵僕僕趕到，甲冑森寒，麾下騎士個個悍勇，都是常年戍守邊塞的老卒精銳。
劉備親自出面接見，溫言褒獎龐德忠勇，亦對西涼鐵騎的赫赫威名頗多讚許。
龐德慨然抱拳拱手，直言願隨大軍北上，衝鋒陷陣效命沙場，為北伐立下功勞。
整個二月，江陵城外校場日日都有操練演武，從無間斷。
龐統每日親赴大營，拆解八陣變幻要義，結合荊襄水澤的地勢特點，微調陣法細節，補齊攻守破綻。
荊益兩軍混編一處慢慢磨合，往日舊習漸漸摒去，全軍號令統一。步騎進退有度，連弩列陣齊發，場上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關羽也親自督練水軍，樓船、蒙沖、鬥艦、走舸，各式戰船密布江面，水陸戰法彼此呼應，漸成一體。
蔣琬、馬良協助糧草轉運，各處倉廩囤糧充足，水陸糧路盡數打通，毫無滯澀。
顧蘇林草擬出軍功章程與新軍法條規，經劉備、龐統一同敲定，抄寫百餘份，下發到各營將士手中。
至此外有吳蜀同盟、西線兵馬牽制曹魏，內有荊益兩軍合編、糧草充足、蠻兵願為側翼、新規軍法落地，北伐的外患內缺，盡皆補齊。
日子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二月末。寒風慢慢褪去，初春氣息漸濃，北伐諸事盡皆籌備妥當。
北伐前夕，沙摩柯親率一萬五溪蠻兵抵達江陵城外。
蠻兵人人身披獸皮，手執藤盾刀矛，自帶山林間的剽悍野性，列陣而立，氣勢十足。
劉備親率趙雲、顧蘇林前往城外迎接，沙摩柯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五溪沙摩柯，遵此前盟約，率一萬蠻兵前來助戰，願隨玄德公效死力，北伐討賊！」
劉備連忙上前扶起，見蠻兵精銳剽悍，心中大喜，溫言安撫：
「沙摩柯首領深明大義，不負盟約，實乃天下蒼生之幸！
備心甚慰，待北伐功成，五溪蠻族必定皆有重賞！」
沙摩柯躬身謝恩，誓要率蠻兵奮勇殺敵，以報劉備知遇之恩，隨後趙雲引蠻兵入營安置，編入側翼奇兵。
至此荊益水陸合兵八萬有餘，軍容鼎盛、甲仗齊整，陣法操練純熟，水陸皆可作戰。
後方安穩、盟友有約，又有蠻兵可為側翼奇兵，萬事俱備。
大軍即將開拔的前夜，江陵府衙之內燭火徹夜明亮。
劉備立在襄樊輿圖之前，眉頭微蹙，轉頭望向一旁搖扇沉思的龐統，沉聲道：
「士元，我等傾八萬精銳北上，襄樊必是苦戰。
荊州乃我等根基，如今孔明遠在益州，鞭長莫及，只留糜芳、鄧芝等人鎮守，我終究心有不安。
此番出征，未免太過冒險，近乎孤注一擲啊。」
龐統聞言，收起羽扇，神色凝重頷首：「主公所慮，正是統心中所想。
我軍傾盡荊益精銳東出，後方空虛，江東雖有盟約，卻也暗藏覬覦，文聘亦在江夏虎視眈眈。
若無人總攬全局、鎮撫各方，一旦前線生變，後方必亂，此戰確是險棋。」
「孔明在蜀，整治巴蜀吏治、安撫民心，已然穩住益州大局，不可輕動。」
劉備踱步沉吟，指尖輕敲案幾，「我等需從留守人選中，擇一文武兼通、軍政雙絕、威信足夠者，總領荊州諸事，而非讓眾人各自為政。」
龐統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拱手：「主公，此人非馬良不可！
馬良乃孔明親手提拔，統也見識過，此人雖然年輕，確有手段，理政之才冠絕荊州，行事沉穩有度、法度嚴明。
既能安撫百姓、統籌糧草漕運，又能節制糜芳等人，整頓吏治、震懾地方士族。
且此人處事公允，深得軍心民心，足以鎮住荊州局面；又有孔明留下的荊州江防、城防體系，想必東吳若要背約突襲，也難以得手。」
他頓了頓，進一步言道：「可即刻傳令，升馬良為荊州留府長史，總攝荊州軍政一切事務，糜竺掌城防、蔣琬掌民政、向朗掌糧運，盡數歸馬良節制。
再令陳到留白毦兵一部，協防江陵，聽馬良調遣，一來護衛江陵城防，二來震懾宵小、防範細作、彈壓士族異動。
如此，荊州內政、軍務、糧運、邊防，皆有統一節制，不再是散沙一盤，可保後方無虞。」
劉備聞言，眼中疑慮盡散，撫掌嘆道：「士元此計，大善！
季常公忠體國、才堪大任，有他坐鎮荊州，總攬全局，我再無後顧之憂！」
當即，劉備提筆寫下軍令，任命馬良總督荊州軍政，節制留守文武。
……
劉備擇定吉日，於江陵城外築設高壇，齋戒祭天，舉行盛大北伐誓師。
當日旌旗如雲，甲兵列野，號角肅穆，禮樂沉厚。
劉備一身戎服，緩步登壇，俯仰天地，俯瞰陣列無邊的將士。
龐統、顧蘇林立於身側，下方文武分列，武將按劍，文官垂袖，數萬甲士肅立無聲，戰意凝於胸膛。
劉備目光遼闊，聲音不高，卻穿透全場，字字沉厚，句句泣血，儘是仁人君主之志：
「天下大亂，海內崩離。
曹賊竊權亂國，挾持天子，凌辱百官，荼毒黎民。
中原大地，蒼生流離失所，百姓苦不堪言，此乃漢室之恥，更是天下蒼生之難！
我起身寒微，一生顛沛流離，所求唯願匡扶漢室、安定九州，救下這亂世之中的億萬生民。
數載以來，承蒙諸位不離不棄、百戰相隨，定荊州、收益州、平漢中、結江東，步步艱難，方才掙得今日這點根基。
如今，江東有盟約在身，願與我共伐中原；西線布防已妥，可牽制曹魏強敵；
荊益合兵，兵甲精良；糧草堆積如山，後繼不絕；蠻夷同心歸服，願為我所用；吏治清明有序，後方安穩無虞。
萬事俱備，今日，我便於此祭告天地，昭告天下蒼生——
奉天子血詔，誅除國賊，興復漢室，還四海太平！」
孫權一番權衡，已然應下蜀吳盟約，約定若無意外，開春三月準時出兵合肥，遙相配合北伐。
西線信使也帶回回音，魏延接了軍令，已然著手整飭兵馬，只待三月一到便可動身。
馬超接到北伐檄文，自知身負武都鎮守重任難以抽身，便命龐德領一千西涼鐵騎，星夜奔赴江陵助戰。
龐德領著鐵騎風塵僕僕趕到，甲冑森寒，麾下騎士個個悍勇，都是常年戍守邊塞的老卒精銳。
劉備親自出面接見，溫言褒獎龐德忠勇，亦對西涼鐵騎的赫赫威名頗多讚許。
龐德慨然抱拳拱手，直言願隨大軍北上，衝鋒陷陣效命沙場，為北伐立下功勞。
整個二月，江陵城外校場日日都有操練演武，從無間斷。
龐統每日親赴大營，拆解八陣變幻要義，結合荊襄水澤的地勢特點，微調陣法細節，補齊攻守破綻。
荊益兩軍混編一處慢慢磨合，往日舊習漸漸摒去，全軍號令統一。步騎進退有度，連弩列陣齊發，場上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關羽也親自督練水軍，樓船、蒙沖、鬥艦、走舸，各式戰船密布江面，水陸戰法彼此呼應，漸成一體。
蔣琬、馬良協助糧草轉運，各處倉廩囤糧充足，水陸糧路盡數打通，毫無滯澀。
顧蘇林草擬出軍功章程與新軍法條規，經劉備、龐統一同敲定，抄寫百餘份，下發到各營將士手中。
至此外有吳蜀同盟、西線兵馬牽制曹魏，內有荊益兩軍合編、糧草充足、蠻兵願為側翼、新規軍法落地，北伐的外患內缺，盡皆補齊。
日子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二月末。寒風慢慢褪去，初春氣息漸濃，北伐諸事盡皆籌備妥當。
北伐前夕，沙摩柯親率一萬五溪蠻兵抵達江陵城外。
蠻兵人人身披獸皮，手執藤盾刀矛，自帶山林間的剽悍野性，列陣而立，氣勢十足。
劉備親率趙雲、顧蘇林前往城外迎接，沙摩柯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五溪沙摩柯，遵此前盟約，率一萬蠻兵前來助戰，願隨玄德公效死力，北伐討賊！」
劉備連忙上前扶起，見蠻兵精銳剽悍，心中大喜，溫言安撫：
「沙摩柯首領深明大義，不負盟約，實乃天下蒼生之幸！
備心甚慰，待北伐功成，五溪蠻族必定皆有重賞！」
沙摩柯躬身謝恩，誓要率蠻兵奮勇殺敵，以報劉備知遇之恩，隨後趙雲引蠻兵入營安置，編入側翼奇兵。
至此荊益水陸合兵八萬有餘，軍容鼎盛、甲仗齊整，陣法操練純熟，水陸皆可作戰。
後方安穩、盟友有約，又有蠻兵可為側翼奇兵，萬事俱備。
大軍即將開拔的前夜，江陵府衙之內燭火徹夜明亮。
劉備立在襄樊輿圖之前，眉頭微蹙，轉頭望向一旁搖扇沉思的龐統，沉聲道：
「士元，我等傾八萬精銳北上，襄樊必是苦戰。
荊州乃我等根基，如今孔明遠在益州，鞭長莫及，只留糜芳、鄧芝等人鎮守，我終究心有不安。
此番出征，未免太過冒險，近乎孤注一擲啊。」
龐統聞言，收起羽扇，神色凝重頷首：「主公所慮，正是統心中所想。
我軍傾盡荊益精銳東出，後方空虛，江東雖有盟約，卻也暗藏覬覦，文聘亦在江夏虎視眈眈。
若無人總攬全局、鎮撫各方，一旦前線生變，後方必亂，此戰確是險棋。」
「孔明在蜀，整治巴蜀吏治、安撫民心，已然穩住益州大局，不可輕動。」
劉備踱步沉吟，指尖輕敲案幾，「我等需從留守人選中，擇一文武兼通、軍政雙絕、威信足夠者，總領荊州諸事，而非讓眾人各自為政。」
龐統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拱手：「主公，此人非馬良不可！
馬良乃孔明親手提拔，統也見識過，此人雖然年輕，確有手段，理政之才冠絕荊州，行事沉穩有度、法度嚴明。
既能安撫百姓、統籌糧草漕運，又能節制糜芳等人，整頓吏治、震懾地方士族。
且此人處事公允，深得軍心民心，足以鎮住荊州局面；又有孔明留下的荊州江防、城防體系，想必東吳若要背約突襲，也難以得手。」
他頓了頓，進一步言道：「可即刻傳令，升馬良為荊州留府長史，總攝荊州軍政一切事務，糜竺掌城防、蔣琬掌民政、向朗掌糧運，盡數歸馬良節制。
再令陳到留白毦兵一部，協防江陵，聽馬良調遣，一來護衛江陵城防，二來震懾宵小、防範細作、彈壓士族異動。
如此，荊州內政、軍務、糧運、邊防，皆有統一節制，不再是散沙一盤，可保後方無虞。」
劉備聞言，眼中疑慮盡散，撫掌嘆道：「士元此計，大善！
季常公忠體國、才堪大任，有他坐鎮荊州，總攬全局，我再無後顧之憂！」
當即，劉備提筆寫下軍令，任命馬良總督荊州軍政，節制留守文武。
……
劉備擇定吉日，於江陵城外築設高壇，齋戒祭天，舉行盛大北伐誓師。
當日旌旗如雲，甲兵列野，號角肅穆，禮樂沉厚。
劉備一身戎服，緩步登壇，俯仰天地，俯瞰陣列無邊的將士。
龐統、顧蘇林立於身側，下方文武分列，武將按劍，文官垂袖，數萬甲士肅立無聲，戰意凝於胸膛。
劉備目光遼闊，聲音不高，卻穿透全場，字字沉厚，句句泣血，儘是仁人君主之志：
「天下大亂，海內崩離。
曹賊竊權亂國，挾持天子，凌辱百官，荼毒黎民。
中原大地，蒼生流離失所，百姓苦不堪言，此乃漢室之恥，更是天下蒼生之難！
我起身寒微，一生顛沛流離，所求唯願匡扶漢室、安定九州，救下這亂世之中的億萬生民。
數載以來，承蒙諸位不離不棄、百戰相隨，定荊州、收益州、平漢中、結江東，步步艱難，方才掙得今日這點根基。
如今，江東有盟約在身，願與我共伐中原；西線布防已妥，可牽制曹魏強敵；
荊益合兵，兵甲精良；糧草堆積如山，後繼不絕；蠻夷同心歸服，願為我所用；吏治清明有序，後方安穩無虞。
萬事俱備，今日，我便於此祭告天地，昭告天下蒼生——
奉天子血詔，誅除國賊，興復漢室，還四海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