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勸道歸蜀
軍士回道：「只說是劉備帳下參軍，顧蘇林，與一位老將，名黃忠，除此之外並無甲士相隨。
只言——送張衛將軍歸城，有要事當面與師君商議，關乎漢中數十萬百姓生死。」
閻圃目光一動，上前低聲道：
「師君，劉備若真心加害，大可將張衛將軍首級送來，激怒於您。
如今親自送還，可見並非全然要趕盡殺絕。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對方還送回了您的親弟。
無論其來意如何，都不能不見，否則劉備一怒之下，漢中必將生靈塗炭啊。」
張魯深吸一口氣，眼中神色翻湧難定，牽掛、戒備、無奈交織一處，心底更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直面的動搖。
他沉默片刻，終於沉聲下令：
「開城門，讓他們進來。
我倒要看看，劉備派來的使者，究竟想說些什麼！」
……
南鄭城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數名甲士持盾而出，先仔細搜查了顧蘇林與黃忠的周身，確認無刃無械，才側身讓開通道。
「請隨我來。」
為首的甲士冷聲道，轉身引著三人入城。
穿過狹窄的街巷，南鄭城內的景象與陽平關周圍的安然並無不同，甚至更為繁華。
街道之上雖有兵丁巡邏，卻不見慌亂，百姓們依舊開門營業，販夫走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只是人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惶惶。
顧蘇林目光掃過兩旁，見街邊義舍依舊掛著「施米」「施水」的木牌，巷口有老者坐在石凳上，身邊擺著陶碗，正給孩童分食。
他心中暗嘆，轉頭看向身側的張衛。
張衛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惶恐。
顧蘇林看得清楚，方才入城時，張衛的目光數次掃過街邊的百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似是愧疚，又似是不甘。
行至張魯府邸前，朱紅大門緊閉，門前立著兩尊石獅，透著威嚴。甲士上前通報，良久，大門才「吱呀」一聲敞開，一名身著青衫的門吏躬身相迎：「師君已在正廳等候，請二位隨我來。」
廊下的燈籠蒙著灰，階前的落葉無人清掃，卻不透著敗落的氣息。
顧蘇林腳步沉穩，目光卻在四處打量——
張魯府邸雖不算奢華，卻處處透著「道」的痕跡：廊柱上貼著「清靜無為」的木牌，牆角擺著刻有「義」字的石墩，連府中僕役的服飾上，都繡著小小的五斗米道徽記。
正廳之內，燈火通明卻不熾烈，映得案上的地圖愈發清晰。
張魯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焦躁。
他身側站著閻圃、楊白、張愧等心腹，個個面色凝重，案上的急報堆得老高，皆是陽平關失守、馬超歸降的敗報。
見三人入內，張魯緩緩抬眼，目光首先落在張衛身上，瞳孔驟然一縮，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衛弟……」他聲音微顫，卻很快壓下去，「你還活著？」
張衛聽到這聲呼喚，猛地抬頭，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未落淚，只是躬身道：「兄長，弟無能，未能守住陽平關。」
張魯看著弟弟身上的束縛，又看向一旁的顧蘇林與黃忠，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冷意：
「劉備派你們來，是何用意？以吾弟為人質，逼我投降？」
顧蘇林上前一步，對著張魯躬身行禮，動作恭敬卻不諂媚：「系師誤會了。
我主劉皇叔，敬系師治漢中三十年之功，更不忍漢中百姓因戰火流離，故遣我二人前來，送還張衛將軍，絕非以人質相脅。」
說罷，他向黃忠示意。
黃忠上前一步，伸手解開了張衛身上的繩索，動作沉穩，未帶半分挑釁。
張衛揉了揉被縛得發麻的手腕，走回張魯身邊。
張魯看著完好無損的弟弟，又看向顧蘇林，眼神中的疑慮未減，卻多了幾分複雜。
他沉默片刻，便開口問道：「劉備遣你二人前來，不只是送還吾弟吧？
還有何話，直說吧。」
顧蘇林抬眸，目光坦蕩，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系師明智，蘇林此來，不單是送歸張衛將軍，更是為給系師、給漢中數十萬百姓，指一條生路。」
「生路？」
張魯陡然挑眉，眼中怒意翻湧，身子微微前傾，厲聲喝道，「你所說的路，莫非是讓我歸降劉備？！」
「正是。」顧蘇林應聲乾脆，沒有絲毫閃躲。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譁然，張愧當即按劍欲動，被閻圃抬手攔下。
張魯怒極反笑，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震得彈跳而起，聲色俱厲：
「劉備興兵犯我疆土，破我關隘，收納我麾下叛將馬超，如今還要逼我屈膝投降，你這分明是欺人太甚！
我張魯鎮守漢中三十年，豈容他人隨意欺辱！」
滿廳殺氣驟起，顧蘇林卻面不改色，緩步上前半步，沉聲開口：
「系師息怒，且聽我一言。
我主攻取漢中，實是迫不得已。漢中乃益州咽喉門戶，地勢之重，天下皆知，我軍若不取，曹操必來奪，屆時益州無險可守，戰火蔓延，這是不得不為的自保之策。
如今曹公遠在中原，遣使求救，路途遙遙，月余難至，救兵根本趕不及。
而我主大軍，已破陽平，兵臨南鄭城下，大勢已定。系師即便頑抗，終究難敵。
可一旦城破開戰，遭殃的是誰？還不是漢中這無數安居樂業的百姓？
蘇林深知，系師守漢中三十年，最在意的便是這方百姓，我主也正是不忍百姓遭戰火塗炭，才派我二人前來，勸系師歸降，這是兩全之策，絕非逼迫。」
張魯臉色稍緩，卻依舊梗著脖頸，恨意難平：
「歸降？劉璋殺我母弟，這是不共戴天的血仇！你們劉家宗室，我素來不信，豈能輕易向人低頭？」
「系師此言，未免太過偏頗。」
顧蘇林當即反駁，語氣篤定，「殺你母弟、與你有血仇的，是劉璋一人，絕非我主。
我主與劉璋，早已因益州之事徹底決裂，平日裡也素來不齒劉璋昏庸殘暴、濫殺無辜的行徑，這仇怨，無論如何也怪不到我主頭上。」
只言——送張衛將軍歸城，有要事當面與師君商議，關乎漢中數十萬百姓生死。」
閻圃目光一動，上前低聲道：
「師君，劉備若真心加害，大可將張衛將軍首級送來，激怒於您。
如今親自送還，可見並非全然要趕盡殺絕。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對方還送回了您的親弟。
無論其來意如何，都不能不見，否則劉備一怒之下，漢中必將生靈塗炭啊。」
張魯深吸一口氣，眼中神色翻湧難定，牽掛、戒備、無奈交織一處，心底更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直面的動搖。
他沉默片刻，終於沉聲下令：
「開城門，讓他們進來。
我倒要看看，劉備派來的使者，究竟想說些什麼！」
……
南鄭城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數名甲士持盾而出，先仔細搜查了顧蘇林與黃忠的周身，確認無刃無械，才側身讓開通道。
「請隨我來。」
為首的甲士冷聲道，轉身引著三人入城。
穿過狹窄的街巷，南鄭城內的景象與陽平關周圍的安然並無不同，甚至更為繁華。
街道之上雖有兵丁巡邏，卻不見慌亂，百姓們依舊開門營業，販夫走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只是人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惶惶。
顧蘇林目光掃過兩旁，見街邊義舍依舊掛著「施米」「施水」的木牌，巷口有老者坐在石凳上，身邊擺著陶碗，正給孩童分食。
他心中暗嘆，轉頭看向身側的張衛。
張衛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惶恐。
顧蘇林看得清楚，方才入城時，張衛的目光數次掃過街邊的百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似是愧疚，又似是不甘。
行至張魯府邸前，朱紅大門緊閉，門前立著兩尊石獅，透著威嚴。甲士上前通報，良久，大門才「吱呀」一聲敞開，一名身著青衫的門吏躬身相迎：「師君已在正廳等候，請二位隨我來。」
廊下的燈籠蒙著灰，階前的落葉無人清掃，卻不透著敗落的氣息。
顧蘇林腳步沉穩，目光卻在四處打量——
張魯府邸雖不算奢華，卻處處透著「道」的痕跡：廊柱上貼著「清靜無為」的木牌，牆角擺著刻有「義」字的石墩，連府中僕役的服飾上，都繡著小小的五斗米道徽記。
正廳之內，燈火通明卻不熾烈，映得案上的地圖愈發清晰。
張魯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焦躁。
他身側站著閻圃、楊白、張愧等心腹，個個面色凝重，案上的急報堆得老高，皆是陽平關失守、馬超歸降的敗報。
見三人入內，張魯緩緩抬眼，目光首先落在張衛身上，瞳孔驟然一縮，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衛弟……」他聲音微顫，卻很快壓下去，「你還活著？」
張衛聽到這聲呼喚，猛地抬頭，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未落淚，只是躬身道：「兄長，弟無能，未能守住陽平關。」
張魯看著弟弟身上的束縛，又看向一旁的顧蘇林與黃忠，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冷意：
「劉備派你們來，是何用意？以吾弟為人質，逼我投降？」
顧蘇林上前一步，對著張魯躬身行禮，動作恭敬卻不諂媚：「系師誤會了。
我主劉皇叔，敬系師治漢中三十年之功，更不忍漢中百姓因戰火流離，故遣我二人前來，送還張衛將軍，絕非以人質相脅。」
說罷，他向黃忠示意。
黃忠上前一步，伸手解開了張衛身上的繩索，動作沉穩，未帶半分挑釁。
張衛揉了揉被縛得發麻的手腕，走回張魯身邊。
張魯看著完好無損的弟弟，又看向顧蘇林，眼神中的疑慮未減，卻多了幾分複雜。
他沉默片刻，便開口問道：「劉備遣你二人前來，不只是送還吾弟吧？
還有何話，直說吧。」
顧蘇林抬眸，目光坦蕩，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系師明智，蘇林此來，不單是送歸張衛將軍，更是為給系師、給漢中數十萬百姓，指一條生路。」
「生路？」
張魯陡然挑眉，眼中怒意翻湧，身子微微前傾，厲聲喝道，「你所說的路，莫非是讓我歸降劉備？！」
「正是。」顧蘇林應聲乾脆，沒有絲毫閃躲。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譁然，張愧當即按劍欲動，被閻圃抬手攔下。
張魯怒極反笑，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震得彈跳而起，聲色俱厲：
「劉備興兵犯我疆土，破我關隘，收納我麾下叛將馬超，如今還要逼我屈膝投降，你這分明是欺人太甚！
我張魯鎮守漢中三十年，豈容他人隨意欺辱！」
滿廳殺氣驟起，顧蘇林卻面不改色，緩步上前半步，沉聲開口：
「系師息怒，且聽我一言。
我主攻取漢中，實是迫不得已。漢中乃益州咽喉門戶，地勢之重，天下皆知，我軍若不取，曹操必來奪，屆時益州無險可守，戰火蔓延，這是不得不為的自保之策。
如今曹公遠在中原，遣使求救，路途遙遙，月余難至，救兵根本趕不及。
而我主大軍，已破陽平，兵臨南鄭城下，大勢已定。系師即便頑抗，終究難敵。
可一旦城破開戰，遭殃的是誰？還不是漢中這無數安居樂業的百姓？
蘇林深知，系師守漢中三十年，最在意的便是這方百姓，我主也正是不忍百姓遭戰火塗炭，才派我二人前來，勸系師歸降，這是兩全之策，絕非逼迫。」
張魯臉色稍緩，卻依舊梗著脖頸，恨意難平：
「歸降？劉璋殺我母弟，這是不共戴天的血仇！你們劉家宗室，我素來不信，豈能輕易向人低頭？」
「系師此言，未免太過偏頗。」
顧蘇林當即反駁，語氣篤定，「殺你母弟、與你有血仇的，是劉璋一人，絕非我主。
我主與劉璋，早已因益州之事徹底決裂，平日裡也素來不齒劉璋昏庸殘暴、濫殺無辜的行徑，這仇怨，無論如何也怪不到我主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