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群議分疆
成都信使星夜馳至江陵，將劉備手書與湘水劃界之策，一併遞於諸葛亮。
孔明展信細讀，看到顧蘇林所定的「拆分長沙，以湘水為界，割夏口、湘東、桂陽代還南郡」一策，當即撫須輕笑，眼中滿是讚許：「子茂此計，堪稱萬全，既保聯盟，又守核心，妙哉！」
不敢耽擱，他即刻命人召集關羽、馬良、糜竺、糜芳、廖化等荊州文武，齊聚州府大堂議事。
眾人落座，諸葛亮將成都來信與劃界方案說與眾人，話音方落，堂下頓時譁然。
關羽丹鳳眼驟睜，長髯一拂，猛地按劍起身，聲如洪鐘，滿是憤然：「軍師不可！夏口乃劉琦公子所留之地，長沙、桂陽又皆是我等當年浴血奮戰打下的疆土，寸土皆沾將士血汗，憑何白白送與江東？！
我兄長既已得益州，實力大增，何懼東吳，何必多割兩郡一城，徒長他人氣焰！
某鎮守荊州，誓守寸土，絕不許輕易割地！」
糜芳、周倉等人亦紛紛附和，皆覺割地有損荊州軍威，心有不甘。
諸葛亮抬手壓了壓，神色沉穩，先開口勸道：「雲長，稍安勿躁。
你且細想，如今主公新定益州，正欲發兵攻取漢中，與曹操爭奪西線重地。
我等借南郡在先，白紙黑字寫的清楚。若此刻與江東因荊州交惡，孫劉聯盟破裂，曹操必趁機南下，我軍將陷入兩線作戰，首尾難顧，荊益皆危啊！」
關羽眉頭緊鎖，依舊不服：「軍師怎只長他人志氣！我荊州兵強馬壯，某願領兵，同拒北方與江東，何懼兩面受敵？何必割地求和！」
馬良見狀，連忙出列，對著關羽拱手行禮，溫聲剖析：「關將軍勇略蓋世，可此事非只爭一時意氣。
江東索要荊州已久，此番若不給他些許實惠，必定不肯善罷甘休，輕則起兵犯境，擾我民生，重則倒向曹操，聯手圖我。
主公還需攻取漢中方能穩固益州，若在此時輕啟戰端，於大局不利啊。
況且，湘東長沙、桂陽地處偏遠，遠離襄陽北伐要道，對我軍而言，不過是雞肋之地；
夏口乃一飛地，四面受敵，守備不易；
而南郡扼守長江中游，是連接荊益、北攻襄樊的核心咽喉，舍此三地，保南郡核心，是以小換大，絕非割地求和！」
諸葛亮接過話頭，語氣愈發懇切，直指要害：「季常所言極是！
雲長，主公志在匡扶漢室，而非割據一方。眼下曹操才是國賊大敵，若因荊州一隅之地，毀了孫劉聯盟，讓曹賊坐收漁利，才是因小失大！
子茂此計，已是兩全之策，既全了昔日盟約，穩住江東，讓主公無東顧之憂，可全力攻取漢中；又保南郡在手，將軍日後北攻襄樊、進軍中原，依舊有穩固根基，此乃顧全大局的上策，將軍萬不可因一時惱怒，壞了興漢大業！」
關羽聽罷，雙拳緊握，丹鳳眼半眯，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知諸葛亮與馬良所言句句在理。他鎮守荊州，雖看不起孫權，卻深知此時聯盟破裂的後患，更明白主公取漢中、圖大業的雄心。
沉吟良久，終是長嘆一聲，鬆開按劍的手，沉聲應道：「軍師與季常所言，某明白了。罷了，便依此計行事，某不阻攔便是！」
見關羽鬆口，其餘將領再無異議，紛紛點頭應允。
諸葛亮當即揮毫，寫下回信，言明荊州文武全無異議，贊同湘水劃界之策，命信使火速返回成都，復命劉備。
……
收到荊州來信，劉備便與顧蘇林喚諸葛瑾前來定下方案。
劉備目光微側，不動聲色向顧蘇林遞去一記眼色。
顧蘇林心領神會，適時開口，拋出折中方案：
「既然舊約需踐，南郡又不宜交割，我等可另尋兩全之法。
不若以湘水為界，劃定疆土：湘水以東，長沙東部、桂陽二郡並夏口一城，盡數劃歸東吳，抵償當年所借南郡；湘水以西，南郡、零陵、武陵與長沙西部仍舊歸我。以此二郡代南郡一地，還清舊帳，保全同盟，不知子瑜先生以為如何？」
諸葛瑾聞言，低頭思忖片刻。
細細盤算下來，江東無需直面襄樊曹軍壓力，白白收下兩郡一城的土地，雖達不到孫權要求的三郡，卻也比底線一郡划算太多，自己既完成索地使命，又不傷聯盟和氣。
權衡利弊之後，諸葛瑾緩緩點頭：
「此策公允，兩全其美。我個人暫無異議，權且記下，待我返回江東，稟明吳侯，便可敲定定約。」
事議已定，席間再無爭執，眾人淺飲數杯，閒談風物。
不多時，諸葛瑾起身告辭，不願久留。
劉備與顧蘇林一同送出府門，看著江東使團車馬漸行遠去，消失在街巷盡頭。
二人並肩立在階前，晚風輕拂，四目相對，皆是心照不宣，緩緩相視一笑。
諸葛瑾自成都歸返吳郡，一路順江東下，未作停歇，入城便徑直前往吳侯府復命，將劉備應允的湘水劃界之策、對方提議的條款，一字不差悉數稟明孫權。
孫權聽罷，面色沉凝不語，荊州歸屬事關江東根本，絕非一言可決。
次日一早，便傳下命令，召集文武百官齊聚府堂，共議此事。
晨光灑入大廳，文臣武將分列兩側，甲冑鏗鏘與袍服摩挲之聲交錯，氣氛肅穆至極。
諸葛瑾出列，將成都之行的始末、劉備方面的態度，以及湘水劃界的具體事項當眾闡明，言明劉備願以湘水為界，割夏口、桂陽全境、長沙湘水以東劃歸東吳，以此抵償當年所借南郡，不再多讓一寸疆土。話音落定，朝堂之上先是一片沉寂，轉瞬便炸開了議論之聲。
以張昭為首的文臣一派，率先站定立場，全然贊同此議。
張昭緩步出列，拱手行禮，鬚髮花白，神色沉穩，開口便直擊要害：「主公，劉備所提此約，於我江東有利，大可應允。
桂陽、湘東長沙二地，雖處荊南邊陲，卻戶口殷實，田畝豐饒，每年可增收糧秣賦稅無數，足以填補江東開支。夏口扼守長江中游要處，劉備占據此地五年，如今終於願意放手，便是為我江東水軍拔除一顆釘子，不再受其制約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臣，語氣愈發篤定：「再者，如今曹操虎踞北方，始終覬覦江南，我江東當以休養生息、穩固邊防為重，若因荊州之地再起爭端，勞民傷財，反倒給了曹操可乘之機。止戈息兵，得實惠之地，安境保民，方為上策。」
孔明展信細讀，看到顧蘇林所定的「拆分長沙，以湘水為界，割夏口、湘東、桂陽代還南郡」一策，當即撫須輕笑，眼中滿是讚許：「子茂此計，堪稱萬全，既保聯盟，又守核心，妙哉！」
不敢耽擱，他即刻命人召集關羽、馬良、糜竺、糜芳、廖化等荊州文武，齊聚州府大堂議事。
眾人落座，諸葛亮將成都來信與劃界方案說與眾人，話音方落，堂下頓時譁然。
關羽丹鳳眼驟睜，長髯一拂，猛地按劍起身，聲如洪鐘，滿是憤然：「軍師不可！夏口乃劉琦公子所留之地，長沙、桂陽又皆是我等當年浴血奮戰打下的疆土，寸土皆沾將士血汗，憑何白白送與江東？！
我兄長既已得益州，實力大增，何懼東吳，何必多割兩郡一城，徒長他人氣焰！
某鎮守荊州，誓守寸土，絕不許輕易割地！」
糜芳、周倉等人亦紛紛附和，皆覺割地有損荊州軍威，心有不甘。
諸葛亮抬手壓了壓，神色沉穩，先開口勸道：「雲長，稍安勿躁。
你且細想，如今主公新定益州，正欲發兵攻取漢中，與曹操爭奪西線重地。
我等借南郡在先，白紙黑字寫的清楚。若此刻與江東因荊州交惡，孫劉聯盟破裂，曹操必趁機南下，我軍將陷入兩線作戰，首尾難顧，荊益皆危啊！」
關羽眉頭緊鎖，依舊不服：「軍師怎只長他人志氣！我荊州兵強馬壯，某願領兵，同拒北方與江東，何懼兩面受敵？何必割地求和！」
馬良見狀，連忙出列，對著關羽拱手行禮，溫聲剖析：「關將軍勇略蓋世，可此事非只爭一時意氣。
江東索要荊州已久，此番若不給他些許實惠，必定不肯善罷甘休，輕則起兵犯境，擾我民生，重則倒向曹操，聯手圖我。
主公還需攻取漢中方能穩固益州，若在此時輕啟戰端，於大局不利啊。
況且，湘東長沙、桂陽地處偏遠，遠離襄陽北伐要道，對我軍而言，不過是雞肋之地；
夏口乃一飛地，四面受敵，守備不易；
而南郡扼守長江中游，是連接荊益、北攻襄樊的核心咽喉，舍此三地，保南郡核心，是以小換大，絕非割地求和！」
諸葛亮接過話頭，語氣愈發懇切，直指要害：「季常所言極是！
雲長，主公志在匡扶漢室，而非割據一方。眼下曹操才是國賊大敵，若因荊州一隅之地，毀了孫劉聯盟，讓曹賊坐收漁利，才是因小失大！
子茂此計，已是兩全之策，既全了昔日盟約，穩住江東，讓主公無東顧之憂，可全力攻取漢中；又保南郡在手，將軍日後北攻襄樊、進軍中原，依舊有穩固根基，此乃顧全大局的上策，將軍萬不可因一時惱怒，壞了興漢大業！」
關羽聽罷，雙拳緊握，丹鳳眼半眯，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知諸葛亮與馬良所言句句在理。他鎮守荊州，雖看不起孫權，卻深知此時聯盟破裂的後患，更明白主公取漢中、圖大業的雄心。
沉吟良久，終是長嘆一聲，鬆開按劍的手，沉聲應道：「軍師與季常所言，某明白了。罷了，便依此計行事，某不阻攔便是！」
見關羽鬆口，其餘將領再無異議，紛紛點頭應允。
諸葛亮當即揮毫，寫下回信，言明荊州文武全無異議，贊同湘水劃界之策，命信使火速返回成都，復命劉備。
……
收到荊州來信，劉備便與顧蘇林喚諸葛瑾前來定下方案。
劉備目光微側，不動聲色向顧蘇林遞去一記眼色。
顧蘇林心領神會，適時開口，拋出折中方案：
「既然舊約需踐，南郡又不宜交割，我等可另尋兩全之法。
不若以湘水為界，劃定疆土：湘水以東，長沙東部、桂陽二郡並夏口一城，盡數劃歸東吳，抵償當年所借南郡；湘水以西，南郡、零陵、武陵與長沙西部仍舊歸我。以此二郡代南郡一地，還清舊帳，保全同盟，不知子瑜先生以為如何？」
諸葛瑾聞言，低頭思忖片刻。
細細盤算下來，江東無需直面襄樊曹軍壓力，白白收下兩郡一城的土地，雖達不到孫權要求的三郡，卻也比底線一郡划算太多，自己既完成索地使命，又不傷聯盟和氣。
權衡利弊之後，諸葛瑾緩緩點頭：
「此策公允，兩全其美。我個人暫無異議，權且記下，待我返回江東，稟明吳侯，便可敲定定約。」
事議已定，席間再無爭執，眾人淺飲數杯，閒談風物。
不多時，諸葛瑾起身告辭，不願久留。
劉備與顧蘇林一同送出府門，看著江東使團車馬漸行遠去，消失在街巷盡頭。
二人並肩立在階前，晚風輕拂，四目相對，皆是心照不宣，緩緩相視一笑。
諸葛瑾自成都歸返吳郡，一路順江東下，未作停歇，入城便徑直前往吳侯府復命，將劉備應允的湘水劃界之策、對方提議的條款，一字不差悉數稟明孫權。
孫權聽罷，面色沉凝不語，荊州歸屬事關江東根本，絕非一言可決。
次日一早，便傳下命令，召集文武百官齊聚府堂，共議此事。
晨光灑入大廳，文臣武將分列兩側，甲冑鏗鏘與袍服摩挲之聲交錯，氣氛肅穆至極。
諸葛瑾出列，將成都之行的始末、劉備方面的態度，以及湘水劃界的具體事項當眾闡明，言明劉備願以湘水為界，割夏口、桂陽全境、長沙湘水以東劃歸東吳，以此抵償當年所借南郡，不再多讓一寸疆土。話音落定，朝堂之上先是一片沉寂，轉瞬便炸開了議論之聲。
以張昭為首的文臣一派，率先站定立場，全然贊同此議。
張昭緩步出列，拱手行禮，鬚髮花白，神色沉穩，開口便直擊要害：「主公，劉備所提此約，於我江東有利，大可應允。
桂陽、湘東長沙二地，雖處荊南邊陲，卻戶口殷實，田畝豐饒，每年可增收糧秣賦稅無數，足以填補江東開支。夏口扼守長江中游要處，劉備占據此地五年，如今終於願意放手，便是為我江東水軍拔除一顆釘子，不再受其制約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臣，語氣愈發篤定：「再者，如今曹操虎踞北方，始終覬覦江南，我江東當以休養生息、穩固邊防為重，若因荊州之地再起爭端，勞民傷財，反倒給了曹操可乘之機。止戈息兵，得實惠之地，安境保民，方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