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消息(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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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你想害死老子不成?」

  杜拜市中心,遠洋酒店往南三條街,一家掛著波斯風格銅門的私人會所。

  這地方從外面看就是個頂奢會館,裡面什麼樣,只有持黑金卡的客人才知道。

  安克波此刻正躺在二十層樓的套房裡,身邊圍著三個白髮碧眼的東歐姑娘,一個比一個水靈。

  準確地說,三秒鐘之前他還在享受人生。

  然後手機震了。

  安迪發來了兩個消息。

  莫克羅黑幫已滅,庫剋死了。塞爾維亞黑幫已滅,尼古拉投降。

  安克波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他一把掀開身上搭著的那條毯子,光著腳踩在波斯地毯上,朝三個姑娘揮手。

  「出去出去出去,都出去!」

  其中一個白髮姑娘往他身上靠了靠,嘴唇湊過來想說點什麼。

  安克波瞪了她一眼,姑娘嚇了一跳,裹著浴巾就往外跑,高跟鞋都忘了穿。

  三個姑娘前腳出門,安克波後腳就把門反鎖了。

  他繞著房間走了兩圈,又折回來把窗簾拉嚴實,趴在門板上聽了聽外頭的動靜。

  確認沒人偷聽,安克波才拿起手機。

  他在心裡把奧迪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遍,又把阿爾法捎帶上問候了一遍。

  但罵歸罵,電話還是得打。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幾秒,安克波才撥了出去。

  安克波本來攢了一肚子髒話,張嘴的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是他在海中溺水的驚恐記憶。

  髒話卡在嗓子眼,咽了回去。

  他換了個語氣,壓低嗓門:「是那位……安排的?」

  一夜之間剷除杜拜地下兩大勢力,安克波在海岸警衛隊幹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打法。那兩個黑幫是什麼?是杜拜乃至整個阿聯不知道多少權貴的白手套。

  毒品、軍火、洗錢、人口,全在這兩條線上跑。

  你把手套撕了,手髒的那些人怎麼辦?

  今晚過後,杜拜有多少人睡不著覺,安克波想都不敢想。

  電話那頭,奧迪的聲音倒是輕鬆得很,甚至帶著點興奮勁兒。

  「廢話少說,你趕緊幫我搞定眼前的事。

  我們現在被軍方的武裝直升機堵住了,波菲特大廈那邊好像也圍了一圈警察。你趕快去處理,多久能讓他們撤?」

  安克波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安克波,阿聯海岸警衛隊上尉。

  你讓他去跟武裝直升機的指揮官談?談什麼?談人生理想?

  「我儘量。你再等等。」

  「別呀老哥,你可是答應過先生的,全力配合。」奧迪催促道。

  安克波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我是答應過那位,可他也沒讓你把杜拜的天捅個窟窿!」

  安克波終於沒繃住,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十八度。

  「你知不知道你們今晚乾的這些事,會死多少人?那兩個黑幫後頭站著什麼人你清不清楚?」

  「反正已經死了不少了。」

  奧迪的語氣很隨意,好像在說今天晚飯多點了兩個菜。

  「你要是不想溝通也行,我讓先生留下的無夢大人出面。不過那位的溝通方式你應該很快就會看到。」

  安克波沒說話。

  他坐到床沿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從床頭柜上摸了根煙點上。

  正翻閱著軍方內部傳出的消息,是一段視頻,畫面不算清晰,是直升機上紅外攝像頭拍的,但內容看得明白,子彈打上去跟打鐵板一樣。

  安克波當時以為是CG特效,可不遠處的奧迪、阿爾法兩人,他看得真切。

  軍方內部已經有人喊那東西是「鋼鐵俠」了,如果真的對著武裝直升機動手,性質就完全變了。

  從黑幫火拼變成襲擊軍方,那就是恐怖事件。

  安克波吐了口煙,心中想著奧迪的話糙理不糙,可想到軍方已經下了嚴令,不惜一切代價,獲取「鋼鐵俠」的技術來源。


  更要命的是,有兩個營的兵力正在朝峽谷方向調動。

  安克波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掐了兩下才掐滅。「你讓那個……鋼鐵俠,再撐一撐。」

  「什麼意思?」

  「軍方現在覺得他們能贏。一幫將軍佬覺得派夠了人就能把那傢伙拿下。這種時候你讓我去談?談個屁。」

  安克波的聲音乾巴巴的,「得讓他們碰一鼻子灰,知道武力解決不了問題,才肯坐下來聽人說話。你明白我意思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讓無夢揍軍方的人?」奧迪的聲音有點古怪。

  「別打死人就行。嚇唬嚇唬,把直升機拍下來幾架。我需要一個籌碼跟上面談。」

  「……行吧。」

  安克波掛了電話。

  他在床邊坐了三秒鐘,然後從枕頭底下翻出另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只存了一個號碼,連通訊錄名字都沒有,只有一串數字。

  這個號碼不是他頂頭上司的。也不是他頂頭上司的上司的。

  更上面的人。

  按規矩,安克波一個上尉,沒資格直接聯繫這個層級。

  跳過去就是犯忌,但今晚不是講規矩的時候。

  安克波編輯了一條消息,反覆改了三遍措辭,最後只留了一句話。

  發送之後,將手機扔回枕頭底下,安克波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往外看。

  杜拜的夜景依舊璀璨。

  哈利法塔的燈光射向天空,棕櫚島上的酒店群五顏六色,海面上倒映著一片斑斕。

  漂亮。太漂亮了。

  安克波心想,今晚過後,這座城市底下的規則要重新寫了。

  而他安克波,一個小小的海岸警衛隊上尉,正騎在這場地震的裂縫上面。

  往前一步是青雲,往後一步是深淵。

  他又摸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心裡下定決心。「賭了。」

  另一邊,奧迪望著天邊越來越近的航行燈,把手機塞回口袋,嘴裡蹦出兩個字。

  「廢物。」

  罵的是安克波。

  說好的全力配合,結果讓他等?等什麼?等那幫將軍佬把坦克也開過來?

  四架武裝直升機已經拉成戰鬥編隊,兩兩一組,前後錯開,旋翼捲起的風沙從幾百米外就能感覺到。

  機載擴音器里傳來阿拉伯語的喊話,大意是「放下武器,趴在地上,否則開火」。

  阿爾法、尼古拉果斷趴下,但見奧迪不為所動,

  尼古拉聲音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沙啞。「你他媽不會真想跟軍方干吧?」

  奧迪沒回兩人。

  第二遍喊話響起來了,語速比第一遍快,語氣比第一遍沖,軍方的耐心顯然有限。

  第三遍喊話沒來。取而代之的是機頭轉向,航炮預熱的嗡嗡聲從空中傳下來。

  與此同時,在第二遍喊話之後,奧迪就已經轉頭看向無夢。

  「無夢大人。」奧迪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還得有勞您再出手一趟,把那幾架直升機弄下來。注意別打死裡頭的人,嚇唬嚇唬就行。」

  話剛說完,旁邊兩個人的反應比直升機開火還快。

  阿爾法轉過頭,瞪著奧迪。

  尼古拉從地上掙扎著抬起上半身,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你瘋了?」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尼古拉接著說:「向軍方開火,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恐怖襲擊!明天全世界的新聞頭條都是你的臉!

  美國人、歐洲人、聯合國,全都會介入!你在杜拜別想待了,整個中東都待不了!」

  奧迪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攤了攤手。「安克波說的。不是我說的。找他算帳去。」

  阿爾法:「……」

  尼古拉:「……」

  奧迪聳了聳肩,拄著拐杖往後退了兩步,給無夢讓出空間。

  嘴裡嘟囔了一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兩位有意見,回頭開會提。」


  無夢沒等他說完就動了,沒有助跑,沒有蓄力,腳下的碎石面被踩得往外迸射,身影已經不在原地。

  四架武裝直升機的飛行員幾乎是同一時間在紅外屏幕上捕捉到那個信號。

  一個溫度異常的人形熱源,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從地面拔升。

  領隊機的飛行員下意識推桿,機頭上仰,航炮開始咆哮。

  炮彈以每分鐘七百發的射速潑出去,曳光彈道在夜空中劃出一條熒綠色的光帶。

  那個暗紅色的身影在彈道之間穿行,軌跡毫無規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每一次變向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音爆。

  直升機上的紅外追蹤系統被晃得發瘋,目標框不停跳動,根本鎖不住。

  領隊機的飛行員剛罵了一句髒話,眼前的擋風玻璃上多了一張臉。

  暗紅色的,沒有表情的臉。

  飛行員的手從操縱杆上彈開,身體本能地往座椅靠背里縮。

  無夢的右手按在機頭整流罩上,手指往下一扣。

  金屬蒙皮被攥出五個指印,整架直升機的機頭被拽得往下一栽。

  飛行員拼命拉杆,但拉不動,機頭被一隻手按著,武裝直升機跟被人摁住腦袋的雞一樣。

  無夢鬆手,轉身,消失。

  第二架直升機的飛行員正在拉升高度試圖脫離,尾槳突然發出一聲金屬碎裂的巨響。

  尾槳沒了,不是故障,是整個尾槳組件被人擰掉了。

  失去尾槳的直升機開始不受控地旋轉,飛行員一邊罵娘一邊找平地迫降,好在沙漠裡最不缺的就是平地。

  機腹擦著沙丘滑了出去四五十米,揚起漫天黃沙,總算停住了。

  第三架、第四架的飛行員掉頭就跑。

  他們親眼看到前面兩架是怎麼栽的。

  機載航炮打不中,飛彈來不及鎖定,對方的速度超出了這個武器系統的設計參數。

  這不是他們能處理的戰況,繼續待在空中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迫降,要麼墜毀。

  兩架直升機幾乎同時掉轉機頭,全速脫離。

  地上,奧迪拄著拐杖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夜空中那四散而去的航行燈,又低頭看了看旁邊兩位的表情。

  阿爾法嘴張著,忘了合上。

  尼古拉坐在地上,雙腿都在抖。

  奧迪掏出手機,給安克波發了條消息。

  「搞定了。四架,兩架迫降,兩架跑了。人沒死。快去談你的。」

  發完消息,他蹲下身,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看到沒?跟對人了。」

  尼古拉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他在敘利亞見過空襲,在烏克蘭見過無人機編隊,但鋼鐵俠徒手拆直升機的畫面不屬於他認知中的任何一場戰爭。

  頭頂傳來一陣風,無夢從空中落回高地,雙腳落地,碎石只晃了一下。

  同一時刻,奧迪的手機震了一下。

  安克波回了三個字。「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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