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主場大四喜
兩人看完電影，走出了電影院。
「剛才的電影……」嚴淵的聲音在雨聲里顯得低沉柔和，「是有點無聊。」
「嗯？」林見微側頭看他，霓虹在雨幕中暈開的光點映在她眼底。
嚴淵自己先微微紅了耳根，嘴角卻帶著點罕見的促狹笑意，清了清嗓子才低聲道：「不過……跟某位小姐的手比起來，倒也不算特別難熬了。」他的目光飛快地瞟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又迅速移開看路，
「軟軟的，暖乎乎的，握起來……嗯……很舒服。」
「噗嗤…」林見微沒忍住笑起來，隨即故意板起小臉，握著的那隻手從他手掌里抽出來，作勢要捶他肩膀，「喂，嚴淵！」
拳頭沒真正落下就被他笑著的大手輕輕包住，重新塞回暖融融的傘下交握的位置，握得更緊了。
「小心點，看路」嚴淵輕聲說。
一陣裹挾著更多濕氣的冷風卷過，林見微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小小的哆嗦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立刻被嚴淵捕捉。
他的手臂帶著試探性地從她身後繞過，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她另一側的肩膀上，將她纖巧的身體往自己懷裡帶近。
傘也下意識地更向她那邊傾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安全無雨的小天地里。
「這樣，」他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小心翼翼地問，「暖和點沒？」
嚴淵堅實的臂膀和身體傳來的熱度隔絕了寒冷的夜風。
林見微順勢將頭微微偏轉，自然而然地枕靠在他頸窩凹陷的弧度里。
她低低地呢喃了一聲。
「嗯……」
二人就這麼安靜地擁抱著走了幾步，林見微柔聲說道。
「其實電影放什麼都可以……只要是你陪著，哪怕看天氣預報重播……也挺好的。」
二人走到停車的地方。
時間確實太晚了，送林見微回她的公寓似乎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車內暖氣驅散雨夜的寒氣，雨刮器規律地擺動。
嚴淵啟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沉默在車內瀰漫，只有雨刮的唰唰聲和引擎的低鳴。
快到一個分岔路口時。
向左，是通往林見微公寓的主路，向右，則是通向他在北倫敦那處僻靜的別墅區域。
嚴淵握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了一下又鬆開，指尖微微泛白。
抉擇時刻到了。
他盯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車燈長河，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喉結緊張地滑動了一下。
嚴淵的目光甚至不敢向副駕方向偏移一寸，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以及無法掩飾的緊繃和試探：
「那個……我家……離這邊好像……更近一點？」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為自己的提議找一個支撐點，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車窗外密集的雨線，
「而且……你看這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窗外，細雨依舊，並未見絲毫加大的趨勢，嚴淵的這個藉口有點蹩腳。
他依舊目視前方，耳廓紅得厲害，強自鎮定地補充道，聲音因緊張而繃得更緊：
「所以，要不要……順路去我家坐坐？喝點熱的暖暖身子？或者……等這雨，稍微小一點，再送你回去？」
嚴淵不想結束這個夜晚，不想這麼快就和她分開。
車廂里霎時安靜得只剩下雨刮器的單調節奏，和兩個人極力壓抑、卻依然在狹小空間裡異常清晰的心跳聲。
林見微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大嚴淵三歲的她，當然明白這簡單提議背後更深層、更滾燙的含義。
她的目光轉向嚴淵那在昏暗光線下線條緊繃、耳根泛著可疑紅暈的側臉。
接著，林見微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那細微的顫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後，一個無比清晰的字眼說了出來。
「……好。」
聽到這個答案，嚴淵握著方向盤的掌心瞬間汗濕，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他喉結用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車頭沉穩地拐過那個岔口，駛向他家。
……
嚴淵的家很大，也很空，平時他一個人住，基本沒有什麼太多的東西。
玄關昏黃的頂燈籠罩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空曠卻整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微微，隨便坐……」嚴淵一邊低頭換鞋，一邊掩飾著自己的手足無措。
他飛快地脫下身上的外套掛好，徑直走向旁邊的開放式廚房，
「那個，我去燒點熱水，泡點蜂蜜柚子茶給你暖暖？薑茶也行？或者……你想喝咖啡？」
嚴淵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急，轉身時膝蓋差點撞上旁邊高腳凳的凳腿。
林見微脫下濕了肩頭的羽絨服掛在玄關衣帽架上，只穿著一件輕軟的羊毛開衫站在明亮的客廳中央。
偌大的空間，低調奢華的現代風格裝修，牆上幾幅精心裝裱的比賽合影尤為醒目。
林見微有些拘謹，但看到嚴淵在廚房翻箱倒櫃、甚至有點手忙腳亂地找杯子拿蜂蜜罐子的背影時，心頭那份忐忑奇異地化作了柔軟的笑意。
「都可以的，白開水就好。」她柔聲說。
很快，嚴淵端著兩杯冒著氤氳熱氣的玻璃杯走過來。
杯子遞到林見微面前時，他才注意到她開衫下擺和幾縷未乾的發梢被雨浸潤過的痕跡。
「冷嗎？是不是剛才淋著了？」
他立刻放下自己那杯，轉身又幾步走向旁邊的儲物間，
「我去拿干毛巾，等等，」
他迅速找來條乾淨的厚軟毛巾，走回林見微面前，動作卻再次凝滯。
直接給她？還是……
這一次，嚴淵拿著毛巾，看著燈光下，林見微的那雙清澈的眼眸正安靜地望著他。
那目光像有魔力，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侷促和猶疑。
嚴淵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撩開她頰邊微涼的濕發。
然後他用毛巾一角，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輕輕擦拭起她發梢的水珠。
嚴淵動作很慢，也很專注，指尖偶爾不經意拂過她微涼的耳廓或細膩的臉頰。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和他因為屏住呼吸而微微灼熱的鼻息。
「呼……」嚴淵感覺這一刻比自己第一次首秀還緊張。
毛巾在發梢輕輕擦拭的動作不知不覺間緩慢下來，直至停頓。
安靜的客廳里，只剩下二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氛圍正好，嚴淵鼓足了勇氣，緩緩地低下頭。
林見微沒有躲閃。
她甚至仰起了臉龐，輕輕踮起腳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
這一次的吻，不同於二人以往任何一次的吻。
這是一個帶有溫度的動作，兩個年輕人都在試探對方。
從唇瓣的溫柔親吻開始，舌尖小心翼翼地觸碰，然後便是一場天旋地轉的交纏與探索。
嚴淵的手扔掉毛巾，緊緊地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身，她的手臂也攀上他的脖頸。
二人腳步踉蹌地後退，身體撞到了堅實的牆壁，又憑著模糊的意識，跌跌撞撞地撞開了旁邊虛掩著的臥室房門，黑暗給了他們勇氣。
……
幾個小時過去，臥室里一片狼藉，兩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單凌亂異常。
林見微趴在嚴淵的胸膛上。
她甚至能聽到嚴淵胸腔深處依然在咚咚狂跳的迴響。
她自己也是渾身酸軟，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又勉強裝回去，腰背深處傳來一種幾乎難以忍受的酸脹感。
想到剛才那場排山倒海、仿佛要將她靈魂都撞散的初次瘋狂體驗。
想到自己最後實在無法承受第五次只能細聲嗚咽著低低求饒的樣子，林見微的臉頰像被火燎過一樣燙。
嚴淵的力量和渴望，激烈得讓她像是在雲端上飄浮。
「你……」她臉埋在他頸窩裡，鼻音濃重，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柔聲說道。
「下次……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點……你剛剛……跟頭小獅子似的……」
嚴淵抱著林見微的手臂收得更緊，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調侃道。
「好，下次溫柔一點，我是不是剛剛在主場……完成了個大四喜？」
主場…大四喜…
林見微當然知道這個大四喜指什麼，但她從來到沒想過足球術語還能這麼用。
「嚴——淵——！」林見微的臉瞬間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羞窘得恨不能鑽進枕頭底下去。
這壞蛋！
這種話也能用足球術語套進去？！
她氣不過，伸出兩指在他硬邦邦的腰間軟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喲！」嚴淵裝模作樣地叫喚一聲，語氣卻充滿了縱容和笑意，一把捉住那隻行兇的小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下場比賽我爭取溫柔點，我把控球率提高一些，保證讓林教練滿意，行不行？」嚴淵捏著她柔軟的手指，湊到她耳邊，低沉的氣音撩撥著她的耳膜。
「誰……誰要下次……」林見微俏臉紅紅的，被嚴淵的氣息弄得癢得不行，忍不住扭著身子要躲開。
可一動，身體深處那酸脹感立刻如影隨形，讓她小小地吸了口涼氣。
這細微的抽氣聲立刻被嚴淵捕捉。
他所有的玩笑心思瞬間褪去，緊張起來。
「真的弄疼你了？」
黑暗中，嚴淵摸索著想打開床頭檯燈。
「別！別開燈！」林見微趕緊按住他的手，黑暗中臉上熱得能煎雞蛋，
「沒事……就是……有點酸……」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讓我這樣在你懷裡躺一會就好了……」
沉默再次降臨，但這一次的沉默溫暖而踏實，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安心和疲憊滿足後的溫存。
身體嚴絲合縫地緊密相貼，皮膚上傳遞著對方真實的觸感和溫度，兩顆心從未如此接近地同步跳動。
「還疼不疼？」過了一會兒，嚴淵又問，手臂在她光滑的後背上輕輕撫摸，帶著安撫。
「一點點……」林見微誠實地點點頭，往他懷裡拱了拱，汲取著熱源，聲音又輕又軟，「不過……感覺也很好……」
窗外雨聲淅瀝，臥室里，卻被彼此緊貼的體溫徹底捂暖。
初次交付的親密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膜，將他們與世界隔開，只剩下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
第二天清晨，日光穿透雲層，從窗簾縫隙間擠進臥室，昨晚他們的睡眠質量都很好，出奇的好。
生物鐘讓嚴淵率先醒來。
看著懷裡還沉沉睡著的林見微，她素淨的睡顏舒展而恬靜，長長的睫毛蓋著眼瞼，像一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床。
廚房裡很快傳來煎蛋和煮牛奶的香味。
嚴淵繫著圍裙，動作異常小心地擺弄著平底鍋，生怕叮叮噹噹的聲響吵醒了裡間的人。
烤麵包機彈出兩片金黃焦脆的麵包片時，他瞥了眼時間，估摸著她應該也快醒了。
輕輕推開臥室門，果然看到林見微剛剛睜開惺忪的睡眼，正懵懂地坐在床上揉眼睛。
「吵醒你了？」嚴淵站在門口，帶著晨光的輪廓異常柔和，「醒了就洗漱一下？早餐做好了。」
林見微看到門口繫著圍裙的他，愣了一下，隨即昨晚所有的親昵回憶潮水般湧來，臉頰瞬間飛上紅霞。
她有點窘迫地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小聲嘟囔。
「哦……好。」
等她洗漱好後，慢騰騰地挪到餐廳，嚴淵已經把溫熱的牛奶、噴香的煎蛋和夾著生菜火腿的金黃三明治都端上了桌。
她拉開椅子，剛想坐下，那從腰背到腿間清晰的酸楚猛地襲來，讓她動作僵了一下，下意識地蹙起眉頭。
「嘶……」
「慢點！」嚴淵立刻緊張起來，幾乎是衝到她旁邊，扶著她的胳膊讓她慢慢坐下，
「是不是還不舒服？」他眼神里充滿了關切和懊悔，「都怪我……」
「沒……沒那麼嚴重啦，」林見微擺擺手，臉上熱度未消，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坐姿，
「就是……腰像被拆開又裝回去過，腿也……有點使不上勁而已。」
她接過嚴淵遞過來的牛奶，小口喝著，暖暖的甜意一直流到胃裡，撫慰著身體的不適。
一頓簡單卻溫馨的早餐在一種微妙而甜蜜的氛圍中進行著。
嚴淵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她，看著她喝牛奶的樣子，切三明治的樣子，唇邊沾了點果醬被他笑著提醒的樣子，都讓他心頭滿滿當當。
快吃完時，嚴淵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敲了敲。
他抬頭看向林見微，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個……微微，」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你看……你自己一個人住著也未必方便。」
他沒看她的眼睛，視線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上，那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我這邊地方不小，樓上樓下……空房間也挺多。採光也好，而且……離你公司也不算太遠，通勤方便。」他頓了頓，像是終於組織好了最關鍵的那句話，抬起了眼，
「所以，你要不要……搬過來住？省得來回折騰，我也方便照顧你？」
林見微握著牛奶杯的手指驀然收緊。
她抬起頭，對上他專注而灼熱的目光，現在的氣氛甚至比昨晚更加曖昧。
搬家？同居？這個念頭在嚴淵昨晚提出邀請之前，甚至從未如此清晰地在林見微的腦海里成形過。
從剛來倫敦讀書到現在，她習慣了自己的小窩，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節奏。
然而此刻，面對著眼前這個笨拙又真誠的大男孩，感受著他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照顧她的心意，那些習慣已經不值一提了。
林見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臉頰紅得像滴血，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垂下，看著杯里晃動的牛奶。
接著，她輕輕「嗯」了一聲，點了下頭。
這一個鼻音和一個點頭，足夠讓嚴淵感到開心了。
嚴淵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雀躍。
他繞著桌子快速走了兩步，激動得有點手足無措。
「那……那我們今天就搬？今天我正好休息日，你東西多不多？我開車去你那拿！」 他迫不及待地計劃起來，「你慢慢吃，吃完我就去開車！」
看著他興奮到坐立不安的樣子，林見微心頭那點小小的羞澀和顧慮瞬間被巨大的甜蜜和滿足取代。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眼裡漾著星光。
「哪能說走就走，總得回去收拾一下吧？」
早餐後，趁著嚴淵收拾廚房碗碟的功夫，林見微回到臥室，拿起放在充電的手機。
指尖飛快地劃開屏幕，點進訂票APP，找到那張原本安靜躺在她「未出行」訂單里的回國機票。
沒有猶豫，她果斷地點下了「申請退票」。
填寫退款原因時。
林見微想了想，嘴角勾起一個甜蜜至極的弧度，飛快地在框裡輸入了幾個字，然後按下了確認鍵：
【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第一個聖誕節】
「剛才的電影……」嚴淵的聲音在雨聲里顯得低沉柔和，「是有點無聊。」
「嗯？」林見微側頭看他，霓虹在雨幕中暈開的光點映在她眼底。
嚴淵自己先微微紅了耳根，嘴角卻帶著點罕見的促狹笑意，清了清嗓子才低聲道：「不過……跟某位小姐的手比起來，倒也不算特別難熬了。」他的目光飛快地瞟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又迅速移開看路，
「軟軟的，暖乎乎的，握起來……嗯……很舒服。」
「噗嗤…」林見微沒忍住笑起來，隨即故意板起小臉，握著的那隻手從他手掌里抽出來，作勢要捶他肩膀，「喂，嚴淵！」
拳頭沒真正落下就被他笑著的大手輕輕包住，重新塞回暖融融的傘下交握的位置，握得更緊了。
「小心點，看路」嚴淵輕聲說。
一陣裹挾著更多濕氣的冷風卷過，林見微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小小的哆嗦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立刻被嚴淵捕捉。
他的手臂帶著試探性地從她身後繞過，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她另一側的肩膀上，將她纖巧的身體往自己懷裡帶近。
傘也下意識地更向她那邊傾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安全無雨的小天地里。
「這樣，」他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小心翼翼地問，「暖和點沒？」
嚴淵堅實的臂膀和身體傳來的熱度隔絕了寒冷的夜風。
林見微順勢將頭微微偏轉，自然而然地枕靠在他頸窩凹陷的弧度里。
她低低地呢喃了一聲。
「嗯……」
二人就這麼安靜地擁抱著走了幾步，林見微柔聲說道。
「其實電影放什麼都可以……只要是你陪著，哪怕看天氣預報重播……也挺好的。」
二人走到停車的地方。
時間確實太晚了，送林見微回她的公寓似乎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車內暖氣驅散雨夜的寒氣，雨刮器規律地擺動。
嚴淵啟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沉默在車內瀰漫，只有雨刮的唰唰聲和引擎的低鳴。
快到一個分岔路口時。
向左，是通往林見微公寓的主路，向右，則是通向他在北倫敦那處僻靜的別墅區域。
嚴淵握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了一下又鬆開，指尖微微泛白。
抉擇時刻到了。
他盯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車燈長河，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喉結緊張地滑動了一下。
嚴淵的目光甚至不敢向副駕方向偏移一寸，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以及無法掩飾的緊繃和試探：
「那個……我家……離這邊好像……更近一點？」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為自己的提議找一個支撐點，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車窗外密集的雨線，
「而且……你看這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窗外，細雨依舊，並未見絲毫加大的趨勢，嚴淵的這個藉口有點蹩腳。
他依舊目視前方，耳廓紅得厲害，強自鎮定地補充道，聲音因緊張而繃得更緊：
「所以，要不要……順路去我家坐坐？喝點熱的暖暖身子？或者……等這雨，稍微小一點，再送你回去？」
嚴淵不想結束這個夜晚，不想這麼快就和她分開。
車廂里霎時安靜得只剩下雨刮器的單調節奏，和兩個人極力壓抑、卻依然在狹小空間裡異常清晰的心跳聲。
林見微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大嚴淵三歲的她，當然明白這簡單提議背後更深層、更滾燙的含義。
她的目光轉向嚴淵那在昏暗光線下線條緊繃、耳根泛著可疑紅暈的側臉。
接著，林見微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那細微的顫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後，一個無比清晰的字眼說了出來。
「……好。」
聽到這個答案，嚴淵握著方向盤的掌心瞬間汗濕，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他喉結用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車頭沉穩地拐過那個岔口，駛向他家。
……
嚴淵的家很大，也很空，平時他一個人住，基本沒有什麼太多的東西。
玄關昏黃的頂燈籠罩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空曠卻整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微微，隨便坐……」嚴淵一邊低頭換鞋，一邊掩飾著自己的手足無措。
他飛快地脫下身上的外套掛好，徑直走向旁邊的開放式廚房，
「那個，我去燒點熱水，泡點蜂蜜柚子茶給你暖暖？薑茶也行？或者……你想喝咖啡？」
嚴淵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急，轉身時膝蓋差點撞上旁邊高腳凳的凳腿。
林見微脫下濕了肩頭的羽絨服掛在玄關衣帽架上，只穿著一件輕軟的羊毛開衫站在明亮的客廳中央。
偌大的空間，低調奢華的現代風格裝修，牆上幾幅精心裝裱的比賽合影尤為醒目。
林見微有些拘謹，但看到嚴淵在廚房翻箱倒櫃、甚至有點手忙腳亂地找杯子拿蜂蜜罐子的背影時，心頭那份忐忑奇異地化作了柔軟的笑意。
「都可以的，白開水就好。」她柔聲說。
很快，嚴淵端著兩杯冒著氤氳熱氣的玻璃杯走過來。
杯子遞到林見微面前時，他才注意到她開衫下擺和幾縷未乾的發梢被雨浸潤過的痕跡。
「冷嗎？是不是剛才淋著了？」
他立刻放下自己那杯，轉身又幾步走向旁邊的儲物間，
「我去拿干毛巾，等等，」
他迅速找來條乾淨的厚軟毛巾，走回林見微面前，動作卻再次凝滯。
直接給她？還是……
這一次，嚴淵拿著毛巾，看著燈光下，林見微的那雙清澈的眼眸正安靜地望著他。
那目光像有魔力，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侷促和猶疑。
嚴淵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撩開她頰邊微涼的濕發。
然後他用毛巾一角，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輕輕擦拭起她發梢的水珠。
嚴淵動作很慢，也很專注，指尖偶爾不經意拂過她微涼的耳廓或細膩的臉頰。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和他因為屏住呼吸而微微灼熱的鼻息。
「呼……」嚴淵感覺這一刻比自己第一次首秀還緊張。
毛巾在發梢輕輕擦拭的動作不知不覺間緩慢下來，直至停頓。
安靜的客廳里，只剩下二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氛圍正好，嚴淵鼓足了勇氣，緩緩地低下頭。
林見微沒有躲閃。
她甚至仰起了臉龐，輕輕踮起腳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
這一次的吻，不同於二人以往任何一次的吻。
這是一個帶有溫度的動作，兩個年輕人都在試探對方。
從唇瓣的溫柔親吻開始，舌尖小心翼翼地觸碰，然後便是一場天旋地轉的交纏與探索。
嚴淵的手扔掉毛巾，緊緊地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身，她的手臂也攀上他的脖頸。
二人腳步踉蹌地後退，身體撞到了堅實的牆壁，又憑著模糊的意識，跌跌撞撞地撞開了旁邊虛掩著的臥室房門，黑暗給了他們勇氣。
……
幾個小時過去，臥室里一片狼藉，兩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單凌亂異常。
林見微趴在嚴淵的胸膛上。
她甚至能聽到嚴淵胸腔深處依然在咚咚狂跳的迴響。
她自己也是渾身酸軟，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又勉強裝回去，腰背深處傳來一種幾乎難以忍受的酸脹感。
想到剛才那場排山倒海、仿佛要將她靈魂都撞散的初次瘋狂體驗。
想到自己最後實在無法承受第五次只能細聲嗚咽著低低求饒的樣子，林見微的臉頰像被火燎過一樣燙。
嚴淵的力量和渴望，激烈得讓她像是在雲端上飄浮。
「你……」她臉埋在他頸窩裡，鼻音濃重，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柔聲說道。
「下次……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點……你剛剛……跟頭小獅子似的……」
嚴淵抱著林見微的手臂收得更緊，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調侃道。
「好，下次溫柔一點，我是不是剛剛在主場……完成了個大四喜？」
主場…大四喜…
林見微當然知道這個大四喜指什麼，但她從來到沒想過足球術語還能這麼用。
「嚴——淵——！」林見微的臉瞬間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羞窘得恨不能鑽進枕頭底下去。
這壞蛋！
這種話也能用足球術語套進去？！
她氣不過，伸出兩指在他硬邦邦的腰間軟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喲！」嚴淵裝模作樣地叫喚一聲，語氣卻充滿了縱容和笑意，一把捉住那隻行兇的小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下場比賽我爭取溫柔點，我把控球率提高一些，保證讓林教練滿意，行不行？」嚴淵捏著她柔軟的手指，湊到她耳邊，低沉的氣音撩撥著她的耳膜。
「誰……誰要下次……」林見微俏臉紅紅的，被嚴淵的氣息弄得癢得不行，忍不住扭著身子要躲開。
可一動，身體深處那酸脹感立刻如影隨形，讓她小小地吸了口涼氣。
這細微的抽氣聲立刻被嚴淵捕捉。
他所有的玩笑心思瞬間褪去，緊張起來。
「真的弄疼你了？」
黑暗中，嚴淵摸索著想打開床頭檯燈。
「別！別開燈！」林見微趕緊按住他的手，黑暗中臉上熱得能煎雞蛋，
「沒事……就是……有點酸……」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讓我這樣在你懷裡躺一會就好了……」
沉默再次降臨，但這一次的沉默溫暖而踏實，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安心和疲憊滿足後的溫存。
身體嚴絲合縫地緊密相貼，皮膚上傳遞著對方真實的觸感和溫度，兩顆心從未如此接近地同步跳動。
「還疼不疼？」過了一會兒，嚴淵又問，手臂在她光滑的後背上輕輕撫摸，帶著安撫。
「一點點……」林見微誠實地點點頭，往他懷裡拱了拱，汲取著熱源，聲音又輕又軟，「不過……感覺也很好……」
窗外雨聲淅瀝，臥室里，卻被彼此緊貼的體溫徹底捂暖。
初次交付的親密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膜，將他們與世界隔開，只剩下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
第二天清晨，日光穿透雲層，從窗簾縫隙間擠進臥室，昨晚他們的睡眠質量都很好，出奇的好。
生物鐘讓嚴淵率先醒來。
看著懷裡還沉沉睡著的林見微，她素淨的睡顏舒展而恬靜，長長的睫毛蓋著眼瞼，像一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床。
廚房裡很快傳來煎蛋和煮牛奶的香味。
嚴淵繫著圍裙，動作異常小心地擺弄著平底鍋，生怕叮叮噹噹的聲響吵醒了裡間的人。
烤麵包機彈出兩片金黃焦脆的麵包片時，他瞥了眼時間，估摸著她應該也快醒了。
輕輕推開臥室門，果然看到林見微剛剛睜開惺忪的睡眼，正懵懂地坐在床上揉眼睛。
「吵醒你了？」嚴淵站在門口，帶著晨光的輪廓異常柔和，「醒了就洗漱一下？早餐做好了。」
林見微看到門口繫著圍裙的他，愣了一下，隨即昨晚所有的親昵回憶潮水般湧來，臉頰瞬間飛上紅霞。
她有點窘迫地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小聲嘟囔。
「哦……好。」
等她洗漱好後，慢騰騰地挪到餐廳，嚴淵已經把溫熱的牛奶、噴香的煎蛋和夾著生菜火腿的金黃三明治都端上了桌。
她拉開椅子，剛想坐下，那從腰背到腿間清晰的酸楚猛地襲來，讓她動作僵了一下，下意識地蹙起眉頭。
「嘶……」
「慢點！」嚴淵立刻緊張起來，幾乎是衝到她旁邊，扶著她的胳膊讓她慢慢坐下，
「是不是還不舒服？」他眼神里充滿了關切和懊悔，「都怪我……」
「沒……沒那麼嚴重啦，」林見微擺擺手，臉上熱度未消，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坐姿，
「就是……腰像被拆開又裝回去過，腿也……有點使不上勁而已。」
她接過嚴淵遞過來的牛奶，小口喝著，暖暖的甜意一直流到胃裡，撫慰著身體的不適。
一頓簡單卻溫馨的早餐在一種微妙而甜蜜的氛圍中進行著。
嚴淵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她，看著她喝牛奶的樣子，切三明治的樣子，唇邊沾了點果醬被他笑著提醒的樣子，都讓他心頭滿滿當當。
快吃完時，嚴淵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敲了敲。
他抬頭看向林見微，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個……微微，」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你看……你自己一個人住著也未必方便。」
他沒看她的眼睛，視線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上，那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我這邊地方不小，樓上樓下……空房間也挺多。採光也好，而且……離你公司也不算太遠，通勤方便。」他頓了頓，像是終於組織好了最關鍵的那句話，抬起了眼，
「所以，你要不要……搬過來住？省得來回折騰，我也方便照顧你？」
林見微握著牛奶杯的手指驀然收緊。
她抬起頭，對上他專注而灼熱的目光，現在的氣氛甚至比昨晚更加曖昧。
搬家？同居？這個念頭在嚴淵昨晚提出邀請之前，甚至從未如此清晰地在林見微的腦海里成形過。
從剛來倫敦讀書到現在，她習慣了自己的小窩，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節奏。
然而此刻，面對著眼前這個笨拙又真誠的大男孩，感受著他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照顧她的心意，那些習慣已經不值一提了。
林見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臉頰紅得像滴血，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垂下，看著杯里晃動的牛奶。
接著，她輕輕「嗯」了一聲，點了下頭。
這一個鼻音和一個點頭，足夠讓嚴淵感到開心了。
嚴淵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雀躍。
他繞著桌子快速走了兩步，激動得有點手足無措。
「那……那我們今天就搬？今天我正好休息日，你東西多不多？我開車去你那拿！」 他迫不及待地計劃起來，「你慢慢吃，吃完我就去開車！」
看著他興奮到坐立不安的樣子，林見微心頭那點小小的羞澀和顧慮瞬間被巨大的甜蜜和滿足取代。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眼裡漾著星光。
「哪能說走就走，總得回去收拾一下吧？」
早餐後，趁著嚴淵收拾廚房碗碟的功夫，林見微回到臥室，拿起放在充電的手機。
指尖飛快地劃開屏幕，點進訂票APP，找到那張原本安靜躺在她「未出行」訂單里的回國機票。
沒有猶豫，她果斷地點下了「申請退票」。
填寫退款原因時。
林見微想了想，嘴角勾起一個甜蜜至極的弧度，飛快地在框裡輸入了幾個字，然後按下了確認鍵：
【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第一個聖誕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