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終身訂單,少年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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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裡再次恢復了安靜,暖陽透過層層靈木葉隙篩落,碎成點點金芒,柔柔落在兩人相扣的指尖上,暖意順著相觸的肌膚,一點點淌進心底,驅散了所有微涼。

  沈清鳶緩緩抬眸,長長的睫羽輕顫了兩下,眼底盛著漫天暖陽,看向身邊的林野,眸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往日裡清冷疏離的模樣,盡數化作了繞指柔情,眉眼彎彎,儘是心安。

  林野心頭一軟,看著她滿眼依賴的模樣,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雙臂收緊,把人穩穩護在懷裡,動作輕柔又帶著十足的珍視,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抱著懷裡溫熱的人,聽著她平穩的心跳,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才徹底明白,什麼叫真正的送到心坎上。從前他送的是餐食,如今他想送的,是一生的安穩與偏愛。

  星燼不知何時從石桌上蹦跳著下來,圓滾滾的小身子蹭到兩人腳邊,圍著交疊的衣擺歡快地轉圈,毛茸茸的尾巴掃過鞋面,清脆的嘰嘰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為這份靜謐的甜蜜歡呼,小模樣靈動又可愛。

  林野左臂間的外賣箱依舊泛著柔和的淺金色微光,不張揚不刺眼,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的身側,如同最忠實的夥伴,默默陪著他們,見證著這場跨越時空、歷經漫長等待,終於圓滿的情意。

  兩人相擁在晚風之中,沒有再多的言語,不必多說一字一句,彼此的心跳同頻,眼底的情意流轉,早已心意相通,勝過千言萬語。

  林野微微低頭,在沈清鳶烏黑柔軟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溫柔的吻,眸底褪去了所有嬉笑,只剩滿滿的篤定與堅定。

  清玄仙府的小院裡,暖陽正好,靈草輕搖,微風和煦,連空氣里都瀰漫著安穩又幸福的氣息,是林野從前從未奢望過的溫暖與歸屬感。

  隔天上午,林野腦海的功法都不敢傳給首徒,很怕被人發現,引來災禍。

  林野腦海中又閃過師父傳承的《星訣》,指尖微微攥緊,心底暗自嘆了口氣。

  這功法他是真的想傳給昔日共患難的陸沉淵,一旦私傳本門核心功法,不光他會受重罰,就連陸沉淵也會惹上殺身之禍,這般災禍,他萬萬不能冒。

  思及此,林野徹底壓下私傳師父功法的念頭,抬眸看向身旁兩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無奈:「不傳了,我明白了,就算你們不攔著,師父那裡也絕對通不過。」

  江敘白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靈茶淺啜一口,溫聲點頭附和,眉眼間滿是認同:「正是這個理。《星訣》是師父一脈的根本心法,就連親傳弟子,都要立下重誓、嚴守秘密,絕不外傳。若是貿然傳給外門弟子,於門規不合,於道統不符,師父知曉後,必定會嚴詞斥責,到時候對你、對陸沉淵,都沒有半點好處。」

  沈清鳶也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掌心的暖意傳遞過去,眼含柔意,耐心開口勸慰,語氣細膩又周全:「陸沉淵本就心性好強,一心想要出人頭地,心性不夠沉穩。驟然得到頂級功法,未必是福,反倒容易讓他心浮氣躁,急於求成。不如等不久後公共秘境開啟,我們一同進入秘境,尋一部合適、又不觸犯門規的頂級功法,再送給他,既全了你們昔日的情分,也不會落人口實。」

  林野輕嘆一聲,眉宇間帶著幾分難以釋懷,心裡依舊念著與陸沉淵昔日在底層一同掙扎的情分:「我只是想拉他一把,看著他困在外門,日夜苦修卻難有進展,心裡終究不是滋味。既然處處受限,那便作罷,日後我尋到合適的機緣,再慢慢幫他便是。」

  林野骨子裡就帶著仗義,看著昔日一同吃苦的兄弟停滯不前,自然想伸手扶一把,只可惜仙門規矩如山,容不得半分亂來,只能暫且作罷。

  江敘白看出他心底的遺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地叮囑:「公共秘境將近,當下最要緊的是專心修煉,提升自身修為,莫要再為旁事分心。等秘境開啟,一切自有轉機。」

  沈清鳶也柔聲應和,眼底滿是信任:「我信你,總有機會成全這份心意,不必急於一時。」

  三人這番談話,思慮周全,行事穩重,全都是遵循正道、顧全大局的考量,說話之時並無旁人在場,可誰也不曾想到,不過半日功夫,這番話傳到外門弟子耳中,竟徹底變了滋味,被添油加醋,傳得面目全非。

  彼時的外門演武場上,塵土飛揚,日頭毒辣,曬得地面發燙,連空氣都泛起熱浪。

  一眾外門弟子在烈日下苦練,卻個個無精打采,唯有角落處的陸沉淵,一身洗得發白、布滿細小磨損的外門服飾,攥緊拳頭,悶頭苦練著林野昔日教他拳技,每一拳都使出全力,拳風呼呼作響,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衫,也全然不顧。


  他本就是土生土長的修仙界弟子,無背景無依靠,骨子裡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一門心思只想靠自己苦修往上爬,擺脫外門的困境,滿腦子都是「努力變強、出人頭地」,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演武場邊緣,幾名歇息的外門弟子湊在一起閒聊,聲音不大不小,卻一字不落地鑽進了陸沉淵耳中,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小石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哎,你們聽說了嗎?之前林師兄本來打算傳功法給陸沉淵,結果被大師兄江敘白和沈清鳶師姐聯手攔下了!」

  「可不是嘛,人家林野現在可是玄真道長的親傳弟子,風光無限,躋身內門,哪裡還顧得上外門的舊友。」

  「我還聽說,就連玄真道長本人都堅決不同意,擺明了就是不想真心幫他,覺得他一個外門弟子,不配學他們的高深功法,就是敷衍罷了!」

  這些帶著偏見與曲解的話語,一字一句,狠狠戳中陸沉淵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練拳的動作猛地一頓,攥緊的拳頭僵在半空,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走,心底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酸澀與落差。

  他緩緩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繚繞、仙氣縹緲的清玄仙府,那是他日夜嚮往,卻始終難以踏入的地方。

  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破舊的外門服飾,只會一套林野教的拳技,修煉外門低級的功法,日夜不停苦修,修為卻始終停滯不前。

  昔日與他一同在外門掙扎,如今卻拜師高人,修為突飛猛進,身邊有佳人相伴,受萬千弟子敬重,站在雲端之上,風光無限。

  這般鮮明的對比,像一根細針,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嫉妒、委屈、不甘、失落,種種情緒瞬間翻湧,昔日純粹的兄弟情誼,在這刺眼的差距下,漸漸蒙上了一層隔閡,悄悄變了味道。

  但他畢竟不是穿越而來,沒有現代人的豁達通透,腦迴路向來耿直又擰巴,心裡又酸又堵,滿心的怨懟與不甘,卻愣是沒有生出半分陰狠算計,反而硬生生將這份情緒,扭成了一股倔到搞笑、又格外勵志的狠勁。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微微鼓起,身姿挺拔勻稱,面容硬朗,臉上滿是委屈,眼神卻倔強得發亮,攥緊拳頭小聲嘟囔,聲音帶著幾分不服氣:「不傳就不傳……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有師父傳頂級功法,我就自己埋頭苦修,一步一步往上爬!

  你有秘境機緣,我就自己拼盡全力去爭,絕不靠人施捨!

  你不幫我,我照樣能靠自己出頭,絕不比你差!」

  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神陡然變得無比堅定,那副咬牙切齒、滿臉不服輸的模樣,看著又憨又倔,格外勵志。

  他死死望著清玄仙府的方向,在心裡狠狠發誓,聲音鏗鏘有力:

  「林野,你等著!

  我陸沉淵,不靠你的施捨,不靠什麼頂級功法,

  就憑我這一身力氣,日復一日的苦練,

  早晚也要衝上內門,站上高處,

  讓你親眼看看,我陸沉淵,一點都不比你差!」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不再去聽旁人的閒言碎語,再次揮拳苦練,「呼呼哈嘿」的聲音響徹角落,拳風呼嘯,震得周身塵土飛揚,整個人像一頭被刺激到的倔牛,卯足了勁玩命內卷,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用力,汗水肆意揮灑,也絲毫不停歇。

  嫌隙是真的生了,嫉妒與不甘也確確實實存在,可他心性純粹,終究沒有走上歪路,沒有生出半分害人的心思。

  這場本該針鋒相對、反目成仇的兄弟隔閡,愣是被他這股憨倔的性子,走出了一條搞笑又玩命的外門卷王之路,沒有陰鷙狠厲,只有少年不服輸的執拗與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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