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房間中的血霧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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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周旋勸說之下,小區保安這才放行,黃老闆臉上堆滿歉意的笑容,連連拱手賠不是,親自領著范彪、我還有彭國強一行人,重新邁步走進自家別墅院落。

  踏入院門,庭院裡栽種的名貴花木長勢茂盛,枝葉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明明是富麗雅致的居家環境,卻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沉寂,連空氣中流動的風都帶著幾分涼意,絲毫沒有尋常人家該有的煙火暖意。

  眾人相繼走進寬敞明亮的客廳,水晶吊燈的光芒灑落下來,映得幾人神色各異。我心中暗自篤定,范彪是實打實身懷真本事的陰陽先生,絕非彭國強這種只會空談大話的江湖騙子能比。我自身雖說只是半懂不懂的門外漢,可和老范這兩年的相處讓我清楚地明白,這黃家上下定然是真真切切招惹上了邪祟髒東西,絕非平日裡胡思亂想生出的心病。

  彭國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從容沉穩的范彪身上,心裡頓時透亮起來。如今真有行家在場,他那一套東拼西湊、滿嘴跑火車的虛妄說辭,瞬間就沒了半點用處。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尖,收斂了往日賣弄的姿態,安安靜靜縮在人群後方,雙手抱在身前,老老實實站著,準備安分看范彪施展手段,再也不敢隨意插嘴亂說。

  范彪神情冷峻,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話,隨手將肩頭背著的黑色帆布包取下來,穩穩放在光滑的實木茶几之上。他伸手拉開背包拉鏈,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硃砂筆、桃木牌、清香、羅盤還有一沓疊放整齊的黃紙符籙,一件件法器擺放有序,一眼看去便氣場十足。

  黃老闆夫婦二人緊張地對視一眼,身子微微緊繃,臉上滿是惶恐與急切,快步走上前,目光緊緊鎖定在范彪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范大師,如今我們一家人日夜不得安寧,家中老人更是日漸憔悴,還請你一定要出手相助啊。」

  范彪微微頷首,神色肅穆淡然,伸手從中抽出數張工整的黃色符紙,抬眼看向面前二人,沉聲開口詢問:「你們家中如今常住一共幾口人,一一說清楚。」

  黃老闆連忙挺直身子,應聲答道:「家中一共四口人,我與內子,還有家中兩位年邁雙親,全都住在這棟別墅之內。子女出門上學沒在家中。」

  「哦,這樣啊。」范彪聞言,立刻分出四張符籙遞到二人手中,眉眼間帶著幾分鄭重,仔細叮囑道,「你們將這些符拿去,家中每人分一張,仔細對摺之後貼身收好,不能隨意拿出來外露。切記今夜千萬不能洗澡洗漱,更不能讓身上的符沾到半點水漬,一旦符紙受潮失效,陰邪之物便極易近身纏身。」

  黃夫人小心翼翼接過符,指尖都帶著幾分顫抖,連忙小心翼翼塞進貼身衣兜,連連點頭附和:「我們記下了,今夜定然守好規矩,絕對不會有半分疏忽。」

  黃老闆也連連應聲,臉上滿是感激之色:「多謝小師傅,我們一定牢牢記住。」

  把諸事叮囑妥當之後,范彪轉頭看向我,眼神沉穩有力,輕聲說道:「帶我去你察覺到異樣的房間,我去看看兄弟。」

  我當即點頭應允,抬步率先朝著二樓走去。彭國強、黃老闆夫婦幾人緊隨其後,一行人腳步放得極輕,大下午的幾個人跟當賊一樣,行走在鋪著柔軟地毯的樓道里,周遭安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幾人細微的呼吸聲隱隱響起,壓抑的氣氛籠罩整棟樓房。

  不多時,我便領著范彪來到黃老闆夫妻倆居住的主臥門口,正是先前讓我感受到刺骨寒意的房間。剛靠近房門,周遭陰冷的氣息愈發濃重,范彪眉頭微微一蹙,明顯也察覺到了此處氣場不對勁。

  他不慌不忙從衣兜之中抽出一張嶄新的黃符,食指與中指併攏,穩穩將符紙夾在指尖,嘴唇快速開合,低聲默念起一段晦澀難懂的道家秘語口訣,字音低沉古樸,縈繞在樓道之間。

  隨著口訣緩緩念出,樓道里的氣溫陡然又下降了幾分,周遭的光線都仿佛暗沉了些許。念完口訣,范彪抬起捏著符紙的手,先是對著我的眉心、雙眼以及周身穴位,緩緩打出幾道玄奧難懂的手訣,動作流暢自然,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緊接著他又抬手在自己額頭前方快速比劃幾番奇特手勢,指尖靈力微動,下一秒,他指尖夾著的那張黃符竟無火自燃,幽藍色的火苗緩緩升騰而起,將昏暗的樓道映得忽明忽暗。

  火苗順著符紙緩緩向上燃燒,眼看就要燒到他的指尖皮肉,范彪依舊面不改色,神情淡然,絲毫沒有閃躲之意,直到火苗即將觸碰到手指,他才隨手將燃盡的符紙殘屑輕輕丟落在地。

  做完這一系列舉動,他側過頭看向神色微怔的我,壓低了嗓音,語氣嚴肅地開口叮囑:「我已經幫你打開了冥途,等會兒我們留意一點,無論待會兒撞見何等驚悚詭異的景象,務必穩住心神!千萬別哇哇亂叫!」


  我有些尷尬,想著哥們兒我哪裡會至於膽子那么小,好歹哥們兒也陪你經歷了一些事,居然這麼不相信兄弟我。可我並沒有在意,心想這老小子肯定是怕我到時候嚇著了。

  隨著冥途視野徹底被打開,哥們兒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徹底顛覆,周遭原本普通平淡的樓道景象,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冷渾濁的死氣。

  我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和范彪對視一眼,抬手輕輕搭在主臥的房門把手上。指尖觸碰到門板的一瞬間,一陣刺骨的冰涼順著掌心直竄天靈蓋,冷得我頭皮陣陣發麻。

  我微微咬牙,緩緩用力,和范彪一同將夫妻二人的主臥房門推了開來。

  房門推開的剎那,哥們兒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都像是瞬間凍結,瞳孔猛地收縮,大腦一片空白,徹徹底底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原本乾淨整潔、裝修精緻的主臥里,哪裡還有半點溫馨居家的樣子!

  整間屋子繚繞著大片濃稠的血紅色霧氣,霧氣翻滾涌動,如同粘稠的血水在房間裡緩緩流轉,紅得刺眼、紅得妖異,帶著一股濃烈、壓抑、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霧氣浮沉之間,將房間裡的家具、床鋪、窗簾都籠罩得模糊不清,光影扭曲,詭異到了極致。

  更讓人頭皮炸裂的是,光潔的木地板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血色腳印。

  腳印大小一致,凌亂交錯,從房間深處一直蔓延到門口,像是有個看不見的東西,日日夜夜在這間臥室里來回踱步、徘徊不去。

  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我喉嚨發緊,心口狂跳,雙腿微微發軟,下意識狠狠咽了一口發澀的口水,連呼吸都變得僵硬滯澀。

  我側過頭,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輕顫,壓低嗓子對著身旁的范彪小聲問道:「老范……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血霧……還有滿地的血腳印,也太他大爺的嚇人了!」

  身後的彭國強、黃老闆夫婦完全看不見任何異象,只覺得二樓空氣突然變得陰冷刺骨,氣氛壓抑得嚇人。幾人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只能緊張地盯著我們二人的背影,滿臉忐忑不安。

  范彪神色凝重至極,眉頭死死緊鎖,雙眼死死盯著屋內翻湧的血色霧氣,眼神里褪去了所有輕鬆,滿是嚴肅與詫異。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對我解釋:「別慌,冷靜點。這紅霧,是日積月累滋生積攢下來的濃郁陰煞血氣,是凶煞纏身、怨氣極重的表現。」

  他抬手指向地面密密麻麻的血色腳印,聲音沉得發啞:「地上這些腳印,就是夜夜徘徊在這屋裡的枉死鬼魂留下的。他長期滯留在這裡、怨念不散,煞氣浸透全屋,才會留下這種陰邪霧氣。」

  我聽得心頭巨震,連忙追問:「既然是他的腳印,那他為什麼死死纏在這家人不肯走?黃家夫婦已經賠錢安撫、盡心善後,按理來說怨氣該散了才對。」

  范彪微微搖頭,目光沉沉地打量著整間血霧瀰漫的臥室,眼底帶著一絲不解與疑惑:「我也有些不明白了。尋常枉死之人,得安撫超度後大多怨氣就消了。可這隻鬼魂執念好像有些太深、煞氣太重,死死纏宅不離開,這背後或許另有隱情。」

  他話音落下,抬手示意我暫且後退,轉身走向走廊盡頭、兩位老人居住的房間。

  越是靠近老人房,周遭的陰寒氣息便越是刺骨恐怖。

  相比於主臥,老人房的景象更加詭異兇險。

  房門縫隙之外,絲絲縷縷的血色紅霧不斷往外飄溢、翻湧盤旋,門口的地板上,散落著幾枚淺淺淡淡的血色腳印,痕跡雖不如主臥密集,卻透著一股更加陰沉、怨毒的氣息。

  老人本就陽氣虛弱、命格偏弱,陰煞侵宅,最先遭殃的就是兩位老人,難怪短短半月就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日漸憔悴。

  巨大的恐懼死死壓在我的心頭,我手心微微冒汗,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緊緊跟在范彪身側,小聲開口:「老范,這邊更不對勁……霧氣更濃,煞氣更重,老人住在裡面,怕是夜夜都在被陰煞衝撞。」

  范彪沉聲道:「老人陽氣弱,最容易被邪煞近身。這間房的怨氣,比主臥還要沉。」

  我咬著牙,強壓著心底的戰慄,努力穩住發抖的身子:「那……要不要先別進去?這裡的煞氣,太兇了。」

  范彪轉頭看了我一眼,見我雖然滿心恐懼、面色發白,卻依舊穩穩站著、沒有慌亂失態,眼神微微讚許。

  他沉聲道:「既然來了,就必須徹底查清根源。冷靜,別出聲。」

  說完,他不再猶豫,抬手握住房門把手,猛地向前一推。


  「吱呀——」

  房門應聲大開。

  一瞬間,更加濃郁洶湧的血色霧氣轟然湧出,徹底灌滿了整間房間。猩紅霧氣濃稠渾濁,將屋內的床鋪、家具、擺設盡數遮掩,視線一片模糊,幾乎分不清屋內任何事物。

  整間屋子,如同化作了一片凶煞滔天的血色囚籠,死寂、陰森、恐怖到了極點。

  滿屋猩紅血霧翻滾不散,刺骨的陰煞撲面而來,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滯澀。

  范彪望著屋內滔天不散的凶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眼間再無半分鬆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忌憚。他混跡陰陽行當多年,見過無數陰煞纏宅的場面,可這般濃郁凝實的血色煞氣,絕非普通枉死小鬼能夠凝聚出來的。

  我站在一旁,心臟砰砰狂跳,後背冷汗層層直冒,死死盯著這霧氣翻湧的房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身後的黃老闆夫婦看不見血霧異象,卻能清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陰冷寒氣,兩人臉色發白,身體微微發抖,緊張地攥緊雙手,眼神里滿是惶恐與不安。彭國強站在最後,徹底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拘謹,老老實實看著范彪操作,沒插一句嘴。

  范彪沒有遲疑,指尖快速探入衣兜,精準摸出一張嶄新的金色符籙。這符紙不同於尋常黃符,紙面鎏金隱光,剛一拿出來,周遭刺骨的陰寒瞬間被一股浩然正氣對沖消散幾分,壓抑的氛圍稍稍鬆動。

  他抬手一抖,符籙平整展開,動作乾脆利落,抬手直接將這張金光符穩穩貼在了老人房間的門板背面。

  貼完符籙,他轉過身,目光嚴肅凌厲,語氣鄭重無比,對著滿臉忐忑的黃老闆夫婦沉聲叮囑:「這是金光符,專治陽宅陰邪、驅逐全屋煞氣,能鎮住屋內遊蕩的陰祟怨氣,護住全屋陽氣。」

  話音一頓,他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們家情況特殊,煞氣太重,隱患沒徹底根除,我們必須留下來逮住那個鬼。」

  黃老闆夫婦聞言一愣,隨即眼中湧出狂喜與感激,連連點頭:「多謝范師傅!多謝二位師傅!」

  范彪抬手壓下二人的道謝,繼續沉聲交代重點,字字鏗鏘,不容有半點疏忽:「待會兒我去你們主臥,同樣貼上一張金光符。今晚夜裡,你們所有人全都待在臥室里,關緊房門,埋頭睡就好。」

  「無論夜裡聽到什麼動靜、異響、腳步聲,哪怕有人喊你們名字,都絕對不要開門、不要探頭、不要出臥室半步!只要待在符鎮護住的房間裡,那鬼就進不來。等到明日一早出了太陽你們再開門,我們在樓下客廳等你們。」

  他的語氣極為嚴厲,神色肅穆冷峻,讓原本心懷僥倖的夫妻倆瞬間心頭一緊,連忙重重點頭,神色慌張又認真:「記住了!我們一定聽話,今晚絕對不出房門一步!」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范彪不再多言,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夫妻倆的主臥。

  方才大開的主臥依舊血霧繚繞,密密麻麻的血色腳印靜靜印在地板上,看得人頭皮發麻。范彪面色不改,神色依舊凝重,再次從兜中取出一張鎏金金光符,抬手精準貼在主臥房門的背面。

  兩張鎮煞符籙一前一後貼定,二樓樓道里濃稠的陰冷煞氣肉眼可見地微弱了幾分,翻滾的血霧緩緩停滯、收斂,那股壓得人窒息的凶戾氣息,終於被暫時壓制下來。

  我看著范彪沉穩專業的一舉一動,心裡暗自感慨。

  彭國強那套騙人的嘴皮子,在這種實打實的陰煞凶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也幸好今天老范趕來,要是單憑我,這一家子人今晚絕對難逃陰煞侵擾。

  做完這一切,范彪才緩緩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我們,眼神依舊嚴肅,示意我們下樓細說後續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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