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治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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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街道乾淨而又明亮,純白的路燈整齊地排列在道路的兩側,沒有被挖走燈芯、沒有被偷走線纜、更沒有在兩根燈柱間綁起鋼索,阻止車輛的行進......

  原來路燈設計出來真的是為了給大家照明。

  許亭算是大開眼界了。

  比起下城區的眩目霓虹燈光,還是上城區的燈光更讓人感覺舒適。

  可許亭反倒不這麼想,她更懷戀混亂、醜惡、骯髒、轉瞬即逝的地方。

  仿佛像一隻墳地里的亡靈,接觸到溫暖的東西就會化為灰燼一樣。

  「小姐,我們到了。」

  開著這輛豪車的司機在一處別墅前停下了車,他是迷言的部下,奉命來空港迎接許亭。

  許亭道了一聲謝,便帶著警惕走下了車。

  用魔力球掃描了一圈,發現了灰鴉的魔力波動後,許亭才放鬆了少許。

  她走到豪華別墅的大門前,大門自動為她敞開,許亭又掃描了一圈,才放心地進入其中。

  別墅里很安靜,幾乎沒有什麼人。

  灰鴉是曾經在中城區進行過數次恐怖襲擊的灰惡魔,自然是沒法去正規醫院治療的。

  迷言大概率是將灰鴉安置到了自己名下的房產,然後用自己的人脈找來了醫生與醫療器械上門治療。

  走到灰鴉所在的房間外,這個猜想便得到了證實。

  數名醫生正在房間內外等候,見到許亭前來,他們立刻走開,給許亭留下了「治療」的空間。

  想必迷言已經給他們打過招呼,讓他們「見到一個少女後就離開」。

  許亭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擺放著大量的醫療設備。

  從工廠回來的那晚,灰鴉身上的針管就已經足夠多了,而現在的針管比那時還要多一倍。

  想起迷言口中的「灰鴉病情惡化了」,她的表情便不禁凝重起來。

  「烏鴉,情況如何?」

  烏鴉飛出來看了幾眼,說:

  「還好,離死還有十幾天。」

  這說的真不是人話......

  許亭搬來一張凳子,坐在的病床邊,灰鴉聽到了許亭的動靜,也睜開眼望向許亭。

  一看到許亭,她便擠出微笑,打趣道:

  「你帶著『真心實意』來了?」

  許亭臉色一僵。

  這傢伙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自己還是來早了。

  她輕哼一聲,原諒了灰鴉的行為,說:

  「你的玩偶呢?拿來吧,迷言說你隨身帶著它。」

  灰鴉嗯了一聲,說:

  「在我被子裡。」

  說吧,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十數秒。

  還是灰鴉最先開口:

  「我的手上扎著一堆針,動不了,只能你來拿。」

  許亭不情願地伸出手,掀開了灰鴉的被子。

  灰鴉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她的Q版人偶正老實地躺在她的臂彎里。

  許亭伸手去抓,發現有一股微弱的魔力抗拒著她的行動。

  許亭抓起人偶,在眼前看了半天,問道:

  「你的人偶之前也會用魔力排斥他人嗎?」

  「不會,是我病情惡化後才出現的,我擔心人偶身上的魔力會傷到迷言大人,所以把它收了回來。」

  灰鴉回答。

  「那就有點不好辦了,這個人偶是你本命魔法的產物,連本命魔法都控制不好,你離魔女化也不遠了。」

  許亭心直口快地說道,

  「接下來的兩天,我會先花時間清理你體內的魔力核心碎渣,之後就會剝奪你的魔法少女之力。」

  「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那個......能溫柔點嗎?」灰鴉侷促地說。

  「你握人偶的力量有點大了,我和人偶又共感......」

  許亭放鬆了力道,嚴厲地說:


  「我沒法溫柔,清理魔力核心碎片必然伴隨著極度的痛苦,而且這股痛苦沒法用麻醉藥解決。」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就跟我說,我會給你三分鐘的休息時間。」

  灰鴉露出堅毅的眼神。

  「不必了,我不是害怕痛苦的人。」

  「儘快解決我身體上的問題吧,就算沒有魔法少女之力,我也想儘快回到迷言大人身邊,幫她做些什麼。」

  十分鐘後——

  「停停停停停!」

  「好痛啊,停一下!」

  虛弱的灰鴉口中竟然發出了洪亮的聲響,少女姣好的面容因痛苦縮成一團,顯得有些滑稽,但又有種別樣的可愛。

  「失色者,停一下,我要休息三分鐘!」

  她大聲吶喊著,語氣簡直像是在求饒。

  面對灰鴉的要求,許亭完全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此刻她正專心地指揮著魔力進攻,從灰鴉的身體各處搶奪著魔力核心碎片。

  一旦搶到其中一塊,她就將其從灰鴉的身體裡強行抽出,餵到一旁的烏鴉嘴裡。

  許亭並不知道這個過程的痛苦程度具體如何,但據烏鴉所說——

  「大概和徒手捅入中彈的傷口,然後用手指在搜尋並拔出子彈差不多......或者更疼些。」

  許亭也幹過不打麻藥給自己取子彈的事,所以她覺得灰鴉應該能撐住。

  但現在看來情況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不是說你不怕疼嗎?」許亭平靜地說。

  「怎麼又鬧騰起來了?」

  灰鴉疼得滿頭大汗,說:

  「那是我沒想到會這麼疼。」

  「而且你也不說話,我一個人沉默地忍著,真的很難受啊!」

  「那我跟你說話,你繼續忍著。」許亭露出了她殘忍的一面。

  「畢竟我要相信同伴嘛,同伴說自己不怕疼,我就相信她不怕疼。」

  灰鴉痛苦地「呃」了一聲,艱難地說著:

  「雖然被你視為同伴我很高興......但別把信任浪費在這種地方上啊。」

  說罷,她又疼得嘶了一聲,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勢,說:

  「好吧,我不休息了,我忍。」

  「但你要陪我聊下去,而且不能迴避我的問題。」

  「涉及我隱私的問題我還是會迴避的。」許亭又抽出一塊核心碎片,說,「你想聊些什麼?」

  「失色者,你說我失去能力後,還能為迷言大人作出貢獻嗎?」

  一來就是這麼嚴肅的問題?

  許亭認真地想了想,回復道:

  「失色者,就是我的......父親,他也沒有魔法少女之力。」

  至少性別和力量沒有共存過。

  「但他依然能在下城區干出一番事業,為他在意的人留下了很大的一筆錢。」

  「就算你沒有魔力,你也有著忠誠、勇氣和善良這些寶貴的品質,靠它們一樣能做成很多事。」

  灰鴉發出了軟軟的幾聲「嗯」,問到:

  「你父親很在意你吧?」

  「我有點羨慕你,畢竟我的父親可是個純粹的人渣。」

  停停停,可不能這麼說。

  「我的父親並不在意我。」

  「就算他不是故意把我丟下,那也一樣。」

  許亭不滿地嘟著嘴,說。

  雖然許亭名義上的父親是自己,可她實際上的父親是把她遺棄的人。

  聽到灰鴉夸自己的父親在意自己,許亭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話讓灰鴉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她驚訝地問道:

  「難道失色者沒把錢給你們母女嗎?」

  「至少我沒收到多少錢。」許亭回答。

  這是實話,失色者的錢大部分都被天意集團弄走了。

  該死,結合上下文的話,這不是說失色者最在意的人是天意集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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