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齊漓
十五年前，齊漓出生了。
她是一對垣田科技員工夫妻的獨生女，居住在中城區，不用擔心下一秒有手榴彈從窗戶外扔進來，也不用考慮明天該怎麼找到食物。
爸爸媽媽很寵愛她，總是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齊漓想喝草莓牛奶，他們就立刻訂購十幾箱；
齊漓要聽音樂，他們就找來舊時代的流行樂專輯；
因此，當齊漓說想學跳舞時，他們就都笑眯眯地鼓起了掌，說：
「我家寶貝一定能登上赫之城最大的舞台，成為歌舞天后！」
在那一刻起，齊漓便找到了她終生的夢想。
——「我想跳舞。」
濕漉漉的女孩流著淚說道。
「一直一直跳下去，跳得越來越好，直到所有人都記得我。」
許亭默默地注視著齊漓。
她知道，這個故事一定會迎來那個「但是」。
——但是在那一天後，一切都變了。
齊漓並不知道爸爸媽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飯桌上慢慢被「考核」、「績效」、「優化」、「針對」、「靈活就業」等詞彙占滿。
這些晦澀的咒語究竟意味著什麼，齊漓不明白，但她越來越害怕。
終於有一天，爸爸下定了決心，對齊漓開口了：
「寶貝，家裡遇到了一些困難。」
「我們可能要搬去別的地方住了。」
「你的學校也要換掉，舞蹈興趣班也要停了。」
齊漓聽後，嚎啕大哭起來。
她鑽入媽媽的懷裡，哭得嗓子都啞了。
直到她哭到發不出聲音，媽媽才溫柔地對她說：
「寶貝，我們搬走是家裡遇到了困難。」
「如果你能幫上我們的忙，那我們就不需要搬走了。」
「你願意幫爸爸媽媽一把嗎？」
齊漓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媽媽笑得很美，很溫柔，像是糖果一樣甜美。
她每次這麼微笑，自己都能吃到好吃的糕點。
於是齊漓點了點頭。
於是，她就失去了她的雙腿。
買走她雙腿的，是一個叫垣田留美子的女人。
聽到這個名字後，許亭已經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垣田留美子，垣田科技創始人垣田五郎的三女兒，一百二十七歲，是一名反義體主義者。
她拒絕像自己的父親一樣人格數據化，也不願意像她的兄弟姐妹一樣把身體改造成不老的機械。
因此，她成了垣田家族中外表最年邁的老人。
即使用盡了一切延壽和美顏的技術，也無法掩蓋她的衰老。
結果就是......垣田留美子成為了一名樂善好施的變態。
她開始收藏起少女鮮活的肉體，將她們的器官製作成標本，擺放在自己的莊園裡供自己欣賞。
就仿佛只要和少女的肢體日夜相伴，她就能吸取青春活力，重返年輕一般。
齊漓這樣年輕貌美的少女正是她最愛的目標。
她會以極其高昂的價格求購少女的器官，因此在赫之城頗具美名。
是的，美名。
作為巨企創始人的女兒，她有足夠的力量強迫別人獻上自己的女兒，但她不僅不強行收購，還給了極度高額的報價。
在赫之城，這種行事作風甚至能被稱得上是「聖人」。
賣掉自己的雙腿後，齊漓鬱鬱寡歡。
她總是盯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發愣，幻想自己還擁有雙腿，能夠下地跳舞的景象。
她總是推著輪椅走到鏡子之前，注視著鏡子的自己翩然起舞，美若驚鴻。
直到齊漓第一次割腕失敗後，爸爸媽媽才注意到齊漓的痛苦。
他們慌亂地尋找起讓齊漓振作起來的方法，並成功找到了雙喜臨門的選項——
只要買垣田科技新出的腿部義體，女兒就能重新站起，他們也能給自己增加一份業績。
他們再一次微笑著接近了自己的女兒，和藹地告訴齊漓，他們找到了能讓你繼續跳舞的方法。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們還找來了負責銷售的同事，讓他吹噓義體的好處。
齊漓信了。
齊漓被騙了。
替代式義體替代的不是人的肢體，而是人的武器。
獲得了義體的齊漓能跑能跳，甚至能一蹦三米高......但沒法跳好舞蹈。
跳得很醜，很難看。
一開始，齊漓還相信這是所謂的「術後恢復期」。
等自己再等待下去，再堅持下去，再努力下去，一切都會變好。
但她等來的只有義體併發症。
她最後一次把求助的目光遞向爸爸媽媽。
「寶貝，你跳不了舞，其實是因為沒有用足夠的義體抑制劑。」
「要是能買更多更高級的義體抑制劑，你一定會恢復健康的。」
「但義體抑制劑很貴，爸爸媽媽買不起。」
「所以，你只需要把你的手——」
後面的故事，許亭已經沒有聽下去的意願了。
灰鴉的故事，讓人看到的是天意集團的邪惡；
但齊漓的故事，她只能從中感到噁心。
為了錢，人真的可以把一切都給賣出去嗎？
親情、夢想、善良、誠實，當這些東西全都被明碼標價，那人類和砧板上的死豬有什麼區別？
「最終，我終於相信，爸爸媽媽騙了我。」
「所以，我逃離了家，來到下城區，準備給自己找一個好的歸處。」
齊漓看向腳下的貧民窟，說，
「就是這裡。」
就像貓兒死前會離家出走，找一處主人看不到的角落等死一樣，齊漓也這麼做了。
她只帶了很少的食物和義體抑制劑，就算有義體震懾其他貧民，也很快就會餓死。
幸運的是，她被吳晚秋找到了。
據齊漓所說，這位咖啡廳的老闆是拿著一個一直在響的鈴鐺找到她的。
後者詢問了齊漓的故事，向她如此許諾——
只要你跟我走，你就能成為魔法少女，長回自己的四肢。
可這個許諾也被證實為一個謊言。
吳晚秋應該確實向上面提交的報告，想讓齊漓成為魔法少女，可對方以「齊漓容易魔女化」的理由將其拒絕了。
而這個消息也被齊漓聽到，令後者徹底崩潰，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更糟糕的是——
「吳晚秋的上級說的是對的。」
「齊漓的經歷實在太慘，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哪怕是放在一百年前，我們契約獸也不敢找這樣的少女簽訂契約。」
「許亭，我強烈建議你不要把契約文書交給齊漓。」
「她的條件太差，【怨念】很快就會達到魔女化的閾值。」
「你手裡只有一份邪獸晶種，還要用它緩解你自己的怨念。」
「和齊漓契約真的得不償失。」
烏鴉苦口婆心地勸道。
她是一對垣田科技員工夫妻的獨生女，居住在中城區，不用擔心下一秒有手榴彈從窗戶外扔進來，也不用考慮明天該怎麼找到食物。
爸爸媽媽很寵愛她，總是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齊漓想喝草莓牛奶，他們就立刻訂購十幾箱；
齊漓要聽音樂，他們就找來舊時代的流行樂專輯；
因此，當齊漓說想學跳舞時，他們就都笑眯眯地鼓起了掌，說：
「我家寶貝一定能登上赫之城最大的舞台，成為歌舞天后！」
在那一刻起，齊漓便找到了她終生的夢想。
——「我想跳舞。」
濕漉漉的女孩流著淚說道。
「一直一直跳下去，跳得越來越好，直到所有人都記得我。」
許亭默默地注視著齊漓。
她知道，這個故事一定會迎來那個「但是」。
——但是在那一天後，一切都變了。
齊漓並不知道爸爸媽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飯桌上慢慢被「考核」、「績效」、「優化」、「針對」、「靈活就業」等詞彙占滿。
這些晦澀的咒語究竟意味著什麼，齊漓不明白，但她越來越害怕。
終於有一天，爸爸下定了決心，對齊漓開口了：
「寶貝，家裡遇到了一些困難。」
「我們可能要搬去別的地方住了。」
「你的學校也要換掉，舞蹈興趣班也要停了。」
齊漓聽後，嚎啕大哭起來。
她鑽入媽媽的懷裡，哭得嗓子都啞了。
直到她哭到發不出聲音，媽媽才溫柔地對她說：
「寶貝，我們搬走是家裡遇到了困難。」
「如果你能幫上我們的忙，那我們就不需要搬走了。」
「你願意幫爸爸媽媽一把嗎？」
齊漓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媽媽笑得很美，很溫柔，像是糖果一樣甜美。
她每次這麼微笑，自己都能吃到好吃的糕點。
於是齊漓點了點頭。
於是，她就失去了她的雙腿。
買走她雙腿的，是一個叫垣田留美子的女人。
聽到這個名字後，許亭已經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垣田留美子，垣田科技創始人垣田五郎的三女兒，一百二十七歲，是一名反義體主義者。
她拒絕像自己的父親一樣人格數據化，也不願意像她的兄弟姐妹一樣把身體改造成不老的機械。
因此，她成了垣田家族中外表最年邁的老人。
即使用盡了一切延壽和美顏的技術，也無法掩蓋她的衰老。
結果就是......垣田留美子成為了一名樂善好施的變態。
她開始收藏起少女鮮活的肉體，將她們的器官製作成標本，擺放在自己的莊園裡供自己欣賞。
就仿佛只要和少女的肢體日夜相伴，她就能吸取青春活力，重返年輕一般。
齊漓這樣年輕貌美的少女正是她最愛的目標。
她會以極其高昂的價格求購少女的器官，因此在赫之城頗具美名。
是的，美名。
作為巨企創始人的女兒，她有足夠的力量強迫別人獻上自己的女兒，但她不僅不強行收購，還給了極度高額的報價。
在赫之城，這種行事作風甚至能被稱得上是「聖人」。
賣掉自己的雙腿後，齊漓鬱鬱寡歡。
她總是盯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發愣，幻想自己還擁有雙腿，能夠下地跳舞的景象。
她總是推著輪椅走到鏡子之前，注視著鏡子的自己翩然起舞，美若驚鴻。
直到齊漓第一次割腕失敗後，爸爸媽媽才注意到齊漓的痛苦。
他們慌亂地尋找起讓齊漓振作起來的方法，並成功找到了雙喜臨門的選項——
只要買垣田科技新出的腿部義體，女兒就能重新站起，他們也能給自己增加一份業績。
他們再一次微笑著接近了自己的女兒，和藹地告訴齊漓，他們找到了能讓你繼續跳舞的方法。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們還找來了負責銷售的同事，讓他吹噓義體的好處。
齊漓信了。
齊漓被騙了。
替代式義體替代的不是人的肢體，而是人的武器。
獲得了義體的齊漓能跑能跳，甚至能一蹦三米高......但沒法跳好舞蹈。
跳得很醜，很難看。
一開始，齊漓還相信這是所謂的「術後恢復期」。
等自己再等待下去，再堅持下去，再努力下去，一切都會變好。
但她等來的只有義體併發症。
她最後一次把求助的目光遞向爸爸媽媽。
「寶貝，你跳不了舞，其實是因為沒有用足夠的義體抑制劑。」
「要是能買更多更高級的義體抑制劑，你一定會恢復健康的。」
「但義體抑制劑很貴，爸爸媽媽買不起。」
「所以，你只需要把你的手——」
後面的故事，許亭已經沒有聽下去的意願了。
灰鴉的故事，讓人看到的是天意集團的邪惡；
但齊漓的故事，她只能從中感到噁心。
為了錢，人真的可以把一切都給賣出去嗎？
親情、夢想、善良、誠實，當這些東西全都被明碼標價，那人類和砧板上的死豬有什麼區別？
「最終，我終於相信，爸爸媽媽騙了我。」
「所以，我逃離了家，來到下城區，準備給自己找一個好的歸處。」
齊漓看向腳下的貧民窟，說，
「就是這裡。」
就像貓兒死前會離家出走，找一處主人看不到的角落等死一樣，齊漓也這麼做了。
她只帶了很少的食物和義體抑制劑，就算有義體震懾其他貧民，也很快就會餓死。
幸運的是，她被吳晚秋找到了。
據齊漓所說，這位咖啡廳的老闆是拿著一個一直在響的鈴鐺找到她的。
後者詢問了齊漓的故事，向她如此許諾——
只要你跟我走，你就能成為魔法少女，長回自己的四肢。
可這個許諾也被證實為一個謊言。
吳晚秋應該確實向上面提交的報告，想讓齊漓成為魔法少女，可對方以「齊漓容易魔女化」的理由將其拒絕了。
而這個消息也被齊漓聽到，令後者徹底崩潰，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更糟糕的是——
「吳晚秋的上級說的是對的。」
「齊漓的經歷實在太慘，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哪怕是放在一百年前，我們契約獸也不敢找這樣的少女簽訂契約。」
「許亭，我強烈建議你不要把契約文書交給齊漓。」
「她的條件太差，【怨念】很快就會達到魔女化的閾值。」
「你手裡只有一份邪獸晶種，還要用它緩解你自己的怨念。」
「和齊漓契約真的得不償失。」
烏鴉苦口婆心地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