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魔女的業炎
在灰鴉還不叫灰鴉的時候，她是一位天意集團高管的女兒。
為了響應赫之城政府的號召，高管們大多以身作則生了五個以上的後代，灰鴉的父母也不例外。
灰鴉有哥哥，有姐姐，有弟弟，有妹妹。
她出身優渥，衣食無憂，卻得不到父母的歡心，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直到她遇見了那隻「契約獸」。
那是一種白色的小兔子，有著黑黑的眼睛，毛茸茸的非常可愛。
它說灰鴉被上天選中了，能成為正義的魔法少女；
——選中她的不是上天，而是自詡通曉天意之人。
它說邪惡已經滲透進赫之城了，把它們清除是你的使命；
——邪惡不是滲透進了赫之城，邪惡就是赫之城。
它說只要你完成了使命，你的父母一定會很開心。
——他們不是為使命的完成而開心，而是為死亡的到來而開心。
後來灰鴉才知道，魔法少女已經完全淪為了天意集團麾下的打手。
她不是被選為了魔法少女，而是被選為了實驗體。
【基於人為干涉的魔女化可行性實驗】。
灰鴉每天都去中城區消滅邪獸，花了大量的力，積累了海量的【怨念】，已經處於【魔女化】的邊緣。
只需要她意志崩潰，她就會變成名叫【魔女】的怪物。
天意集團差點成功了，當他們告訴灰鴉她所殺的其實不是什麼邪獸，而是無辜的平民後，她立刻崩潰了。
但她沒有魔女化。
因為她在變為怪物之前捏爆了自己的魔力核心。
後來的事，灰鴉就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在瀕死時聽到了一聲陌生的嘆息，隨後她便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雖然失去了魔力核心，但她仍然是一名著色期的魔法少女。
接下來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灰鴉遇到了迷言，後者收留了她，庇護了她，開導了她，給了她新的名字和新的歸宿。
灰鴉完全看開了。
她已經拋棄了過去的一切，把自己手上的血債全算在了天意集團的頭上。
迷言大人已經向她許諾，對天意集團的復仇將從現在開始，灰鴉只需要回到迷言的身邊，就能實現她的夙願——
但一切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黑紅相間的業火自身後襲來，
自號「斬業」的魔法少女高高在上地漂浮在空中。
她身著不對稱的紗裙，紅色和黑色的多層裙擺交替出現，宛如火焰的閃爍明滅。
憤怒占據了她的臉龐，殺意沸騰到幾乎實質可見。
「你們以為能瞞得過我嗎？」
她看向隱身狀態下的灰鴉，說道。
「你魔力的波動，比鮮花中的牛糞還要刺眼！」
下一刻，斬業用劍喚出了火海。
漆黑的火焰瞬間吞沒了灰鴉所在的空間，連著工具機設備一併燒成了灰燼。
可火光散去，灰鴉卻在一片金光中安然無恙。
「都吃了這麼大的虧，還是沒改掉喜歡說話的壞習慣嗎？」
灰鴉藏起手心斷掉的木籤，挑釁地說道。
斬業錯愕了一瞬，說道：
「羽化級的防禦魔法......不，已經接近環契級了，這種等級的魔法不可能屬於你。」
她再度喚來數片火浪，換上惡毒的表情說道：
「你能靠這借來的力量撐多久？」
「而且你真以為這點招數就能防禦住我的【業炎】嗎？」
劇痛自灰鴉的心口傳來。
漆黑的裂紋自胸口向四周蔓延，噪音和幻象隨之出現在灰鴉的腦海中。
她看到無辜者的血淹過了她的腰，血海下有冤魂在噬咬；
她聽見枉死者的哭號環繞在她的耳間，用詛咒將她的耳膜刺穿；
她感受到心口傳來熟悉的邪惡氣息，本應破碎的魔力核心似乎重新出現，讓她繼續往魔女的方向轉化。
「都是......幻象！」
「你的魔法不可能穿過護盾。」
她掙扎地說出聲，卻引來斬業的一陣鬨笑。
她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嘲弄地說道：
「幻象？」
「這不是幻象，是你無法逃脫的罪業。」
「是獨屬於你這個屠夫、劊子手、殺人魔和魔女的業炎——」
一道金光穿過斬業的腰間。
黑色的火焰突然消失，斬業啪唧兩聲從空中掉下。
地上一半是斬，一半是業。
她被那金色的一刀攔腰切斷了
強大的魔力輸出衝破了許亭身上的隱身魔法，她手握著一根斷裂的木籤，自走廊的另一側現身。
因為消耗了不少魔力，許亭此刻氣喘吁吁。
灰鴉身上的黑色裂紋消退大半，她正想越過斬業和許亭會合，卻聽到了後者的警告。
「別靠近！」
「她還沒死。」
正如許亭所說，斬業沒有死。
不僅沒死，而且活力十足。
斬業的腰間沒有流出血跡和內臟，只有冷卻液和斷掉的線纜自斷面脫出。
她用手拼好了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隨後一抖一抖地緩緩爬起。
「她已經高度義體化了，常規的致死攻擊對她不致命。」
而且羽化級的魔法少女弱點只有魔法核心，許亭沒指望能靠這一擊殺死她。
「趁她還沒有恢復，趕緊離開！」
兩人連忙撤退。
可沒走多遠，灰鴉便癱倒在地。
黑色的裂紋再度從她的心口蔓延，許亭想攙扶她起身，卻被反過來灼傷了手掌。
裂紋逐漸從她的身上蔓延至地面，業炎從地面的裂紋中升起，填充了灰鴉身上的裂紋，將她牢牢地束縛在此處。
黑色的火焰不規則地燃燒著，像是黑色的荊棘。
「發生什麼了？」
幻光成功與許亭二人會合，一見面就看見了灰鴉的慘狀。
她問了一句後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想救出灰鴉，即使手被灼燒也沒有放棄。
可這並沒有帶來好的結果。
幻光的手掌反過來被燒得焦黑，她疼得眼淚直冒，卻還是挪不動灰鴉。
不遠處，斬業已經拼好了自己的身體，緩緩站起。
「快走。」
灰鴉虛弱地說。
「我本就沾上了無辜者的血......死在這裡......也是報應。」
「幻光，你輔佐好迷言......大人......快走。」
——「我不聽！」
幻光著急地說：「你不是說要把敵人拖到地老天荒嗎？怎麼一照面就被打成這個樣子了！」
她一把掏出了灰鴉懷裡剩下的那根木籤，和自己手中的木籤放在一起。
「你不讓我用大木籤，我就用小木籤。」
「敵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黑色的火焰自幻光焦黑的手掌上升起，將她的雙手燒成了灰。
許亭猛然回頭，只見斬業對她還以一個血腥的微笑。
「禮尚往來。」
她吐出一口血，說道。
為了響應赫之城政府的號召，高管們大多以身作則生了五個以上的後代，灰鴉的父母也不例外。
灰鴉有哥哥，有姐姐，有弟弟，有妹妹。
她出身優渥，衣食無憂，卻得不到父母的歡心，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直到她遇見了那隻「契約獸」。
那是一種白色的小兔子，有著黑黑的眼睛，毛茸茸的非常可愛。
它說灰鴉被上天選中了，能成為正義的魔法少女；
——選中她的不是上天，而是自詡通曉天意之人。
它說邪惡已經滲透進赫之城了，把它們清除是你的使命；
——邪惡不是滲透進了赫之城，邪惡就是赫之城。
它說只要你完成了使命，你的父母一定會很開心。
——他們不是為使命的完成而開心，而是為死亡的到來而開心。
後來灰鴉才知道，魔法少女已經完全淪為了天意集團麾下的打手。
她不是被選為了魔法少女，而是被選為了實驗體。
【基於人為干涉的魔女化可行性實驗】。
灰鴉每天都去中城區消滅邪獸，花了大量的力，積累了海量的【怨念】，已經處於【魔女化】的邊緣。
只需要她意志崩潰，她就會變成名叫【魔女】的怪物。
天意集團差點成功了，當他們告訴灰鴉她所殺的其實不是什麼邪獸，而是無辜的平民後，她立刻崩潰了。
但她沒有魔女化。
因為她在變為怪物之前捏爆了自己的魔力核心。
後來的事，灰鴉就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在瀕死時聽到了一聲陌生的嘆息，隨後她便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雖然失去了魔力核心，但她仍然是一名著色期的魔法少女。
接下來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灰鴉遇到了迷言，後者收留了她，庇護了她，開導了她，給了她新的名字和新的歸宿。
灰鴉完全看開了。
她已經拋棄了過去的一切，把自己手上的血債全算在了天意集團的頭上。
迷言大人已經向她許諾，對天意集團的復仇將從現在開始，灰鴉只需要回到迷言的身邊，就能實現她的夙願——
但一切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黑紅相間的業火自身後襲來，
自號「斬業」的魔法少女高高在上地漂浮在空中。
她身著不對稱的紗裙，紅色和黑色的多層裙擺交替出現，宛如火焰的閃爍明滅。
憤怒占據了她的臉龐，殺意沸騰到幾乎實質可見。
「你們以為能瞞得過我嗎？」
她看向隱身狀態下的灰鴉，說道。
「你魔力的波動，比鮮花中的牛糞還要刺眼！」
下一刻，斬業用劍喚出了火海。
漆黑的火焰瞬間吞沒了灰鴉所在的空間，連著工具機設備一併燒成了灰燼。
可火光散去，灰鴉卻在一片金光中安然無恙。
「都吃了這麼大的虧，還是沒改掉喜歡說話的壞習慣嗎？」
灰鴉藏起手心斷掉的木籤，挑釁地說道。
斬業錯愕了一瞬，說道：
「羽化級的防禦魔法......不，已經接近環契級了，這種等級的魔法不可能屬於你。」
她再度喚來數片火浪，換上惡毒的表情說道：
「你能靠這借來的力量撐多久？」
「而且你真以為這點招數就能防禦住我的【業炎】嗎？」
劇痛自灰鴉的心口傳來。
漆黑的裂紋自胸口向四周蔓延，噪音和幻象隨之出現在灰鴉的腦海中。
她看到無辜者的血淹過了她的腰，血海下有冤魂在噬咬；
她聽見枉死者的哭號環繞在她的耳間，用詛咒將她的耳膜刺穿；
她感受到心口傳來熟悉的邪惡氣息，本應破碎的魔力核心似乎重新出現，讓她繼續往魔女的方向轉化。
「都是......幻象！」
「你的魔法不可能穿過護盾。」
她掙扎地說出聲，卻引來斬業的一陣鬨笑。
她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嘲弄地說道：
「幻象？」
「這不是幻象，是你無法逃脫的罪業。」
「是獨屬於你這個屠夫、劊子手、殺人魔和魔女的業炎——」
一道金光穿過斬業的腰間。
黑色的火焰突然消失，斬業啪唧兩聲從空中掉下。
地上一半是斬，一半是業。
她被那金色的一刀攔腰切斷了
強大的魔力輸出衝破了許亭身上的隱身魔法，她手握著一根斷裂的木籤，自走廊的另一側現身。
因為消耗了不少魔力，許亭此刻氣喘吁吁。
灰鴉身上的黑色裂紋消退大半，她正想越過斬業和許亭會合，卻聽到了後者的警告。
「別靠近！」
「她還沒死。」
正如許亭所說，斬業沒有死。
不僅沒死，而且活力十足。
斬業的腰間沒有流出血跡和內臟，只有冷卻液和斷掉的線纜自斷面脫出。
她用手拼好了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隨後一抖一抖地緩緩爬起。
「她已經高度義體化了，常規的致死攻擊對她不致命。」
而且羽化級的魔法少女弱點只有魔法核心，許亭沒指望能靠這一擊殺死她。
「趁她還沒有恢復，趕緊離開！」
兩人連忙撤退。
可沒走多遠，灰鴉便癱倒在地。
黑色的裂紋再度從她的心口蔓延，許亭想攙扶她起身，卻被反過來灼傷了手掌。
裂紋逐漸從她的身上蔓延至地面，業炎從地面的裂紋中升起，填充了灰鴉身上的裂紋，將她牢牢地束縛在此處。
黑色的火焰不規則地燃燒著，像是黑色的荊棘。
「發生什麼了？」
幻光成功與許亭二人會合，一見面就看見了灰鴉的慘狀。
她問了一句後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想救出灰鴉，即使手被灼燒也沒有放棄。
可這並沒有帶來好的結果。
幻光的手掌反過來被燒得焦黑，她疼得眼淚直冒，卻還是挪不動灰鴉。
不遠處，斬業已經拼好了自己的身體，緩緩站起。
「快走。」
灰鴉虛弱地說。
「我本就沾上了無辜者的血......死在這裡......也是報應。」
「幻光，你輔佐好迷言......大人......快走。」
——「我不聽！」
幻光著急地說：「你不是說要把敵人拖到地老天荒嗎？怎麼一照面就被打成這個樣子了！」
她一把掏出了灰鴉懷裡剩下的那根木籤，和自己手中的木籤放在一起。
「你不讓我用大木籤，我就用小木籤。」
「敵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黑色的火焰自幻光焦黑的手掌上升起，將她的雙手燒成了灰。
許亭猛然回頭，只見斬業對她還以一個血腥的微笑。
「禮尚往來。」
她吐出一口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