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沒有那把劍,你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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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符黎走進教室的時候,唐舞麟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正翻著一本基礎魂導理論課本。

  「符黎大哥,早!」唐舞麟抬起頭,笑著打招呼。

  符黎點了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教室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五班的學生大多是魂力等級偏低的,有幾個甚至還沒突破十級,只能算魂士。

  許小言坐在前排靠牆的位置,安安靜靜地低著頭,存在感低得幾乎讓人注意不到。

  偶爾有人從她身邊經過,她會下意識地縮一下肩膀,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第一節課是魂力基礎理論,教課的是一個姓劉的中年老師,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讓人昏昏欲睡。

  符黎對這種基礎課程興趣不大,只是隨意地聽了兩句,就翻開《劍意初解》,開始細讀。

  舞長空的筆記寫得很密,幾乎每一行都有批註。

  有些是對原文的解釋,有些是他自己的感悟,還有些是當年學劍時記下的疑問——有些疑問後面跟著答案,有些則至今空白。

  「劍意者,精氣神與劍術合一之精神意志也。非關魂力強弱,而在心之誠否。」

  符黎看著這行字,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往下翻。

  「劍意之初,在於誠。誠於劍,誠於己,誠於敵。劍出無悔,心意無二。」

  批註:「此『誠』字最難。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在騙自己。騙自己說喜歡劍,騙自己說懂了劍,騙自己說劍就是一切。但劍不會騙人。你的劍是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

  符黎的手指停在書頁上。

  你的劍是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

  他想起舞長空昨天說的話——「你的劍,是別人的劍。」

  他在模仿,在復刻。

  在走一條別人走過的路。

  那些招式,那些技巧,都是阿雞教他的,是太虛劍形的傳承。

  他練得很好,甚至可以說練得完美。

  但那是太虛劍形,不是他的劍。

  問題是——他的劍應該是什麼樣的?

  符黎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他翻到第二章。

  「劍意之進,在於忘。忘招式,忘技巧,忘勝負,忘生死。劍在心中,不在手中。」

  批註:「這個『忘』字,比『誠』更難。招式是你千錘百鍊的東西,如何能說忘就忘?技巧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何能說丟就丟?」

  符黎皺了皺眉。

  忘掉招式?

  太虛劍形一共二十一式,他練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式的起手、變招、收勢都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說忘就忘,怎麼可能?

  但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對的。

  如果每一劍都要去想一下「這一式應該怎麼出」地問題,那就永遠慢人一步。

  真正的劍客,劍應該是身體的延伸,是意識的流動,而不是按圖索驥。

  他又翻了幾頁,看到一處被圈起來的段落,旁邊寫著「重要」二字。

  「劍意之極,在於無。無招無式,無心無意。劍即是人,人即是劍。」

  這一條下面,沒有批註。

  只有一行字,筆跡比前面的都深,像是用力寫上去的:「此為劍神之境,難中之難。」

  符黎合上書,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的劍應該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無」的境界。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他現在走的這條路,方向是對的。

  阿雞說得對,閉門造車出不了真宗師。如果不是來東海學院,不是遇到舞長空,他可能還在用那二十一式橫掃同級,但這不代表他練出了自己的道路。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結束。

  符黎把《劍意初解》收進儲物手鐲,起身往外走。

  「符黎大哥,你要去訓練場嗎?」唐舞麟問道。

  「嗯,舞老師讓我每天下午去。」

  唐舞麟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但很快就被笑意蓋住了:「那你加油!我下午也要去鍛造師協會那邊練習。」


  符黎點了點頭,走出教室。

  訓練場在行政樓後方,是一個標準的一對一競技場地,四周有魂導護罩保護。

  符黎到的時候,舞長空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換了一身白色的訓練服,一把木劍橫在膝上,閉目養神。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但那層薄薄的寒意卻始終縈繞不散。

  聽到腳步聲,舞長空睜開眼睛。

  「書看多少了?」

  「前兩章。」

  「有什麼感想?」

  符黎想了想,如實說道:「有些地方看懂了,有些沒看懂。比如『誠於劍』那一節,我能理解字面意思,但不知道具體怎麼做。」

  舞長空點了點頭,沒有評價,也沒有解釋。

  他站起身,長劍在手,走到場地中央。

  「書上的東西,想再多也不如動手。來,讓我看看你的劍,不過,別用那把劍。」

  符黎點頭,取出靈鍛合金長劍,走到舞長空對面,左手擬劍在前,右手握劍斜側在身後——依舊是啟劍·殘月。

  舞長空看著他的起手式,沒有像昨天那樣說「開始」,而是直接出劍。

  木劍帶起一道寒光,直奔符黎面門。

  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劍尖微顫,隨時可以封住上下左右四條退路。

  符黎沒有退。

  長劍上撩,天地元氣自下而上——守劍·勁竹。

  「鐺——」

  兩劍相交,符黎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劍身傳來,讓他的手腕有些僵硬。那是天霜劍的寒冰屬性,即使舞長空壓制了魂力,這股寒意依然難以抵擋。

  舞長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已經跟了上來。

  符黎手腕一抖,化剛為柔——化劍·雨燕,卸開這一劍,同時側身拉開距離。

  舞長空不緊不慢地跟上,第三劍刺出,角度比前兩劍更刁鑽,直取他持劍手的肘部。

  符黎連退兩步,守劍·淨蓮,劍氣如蓮花般在身側綻開,擋住了這一劍。

  「太慢了。」舞長空冷冷地說。

  第四劍。

  這一劍和前三劍完全不同。沒有刁鑽的角度,沒有精妙的變招,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符黎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他躲不開。

  那一劍看似簡單,卻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應對。不管他是格擋、閃避還是反擊,劍尖都會在他做出反應之前刺中他的肩膀。

  這就是劍意?

  符黎咬牙,放棄了所有防守,一劍斬出——啟劍·斷海!

  既然躲不開,那就對攻!

  劍氣如浪濤般湧出,直奔舞長空。但舞長空只是微微側身,天霜劍輕輕一轉,那道劍氣就被帶偏了方向,從他身側掠過。

  而他的劍,已經停在了符黎肩頭三寸處。

  「你的劍法沒有問題。」舞長空收回劍,淡淡道,「技巧甚至在我之上,但你的心有問題。」

  符黎喘著粗氣,沒有說話。

  「你剛才那一劍,用出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符黎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想的是……怎麼擋住你的劍。」

  「這就是問題。」舞長空看著他,「你用的招數和昨天差不多,但為什麼效果卻反而不如昨天了?」

  符黎沉默了。

  「你的劍,被你自己的顧慮綁住了。看了我給你的書以後,你的心亂了。」舞長空繼續說道,「不過,我看得出來,你的劍不適合防禦,哪怕是有那麼多精妙的劍招可以用於防禦。」

  他頓了頓:「再來。」

  這一次,符黎試著不去想那些。只是看著舞長空的劍,感受它的軌跡。

  舞長空再次出劍,依舊是那不快不慢的速度。

  符黎舉劍,格擋,反擊。

  這一次,他沒有去想用什麼招式,只是本能地揮劍。

  但很快,又落入了下風。

  舞長空的劍像是流水一樣,沒有固定的形狀,卻無孔不入。每一次格擋之後,下一劍都會從更刁鑽的角度攻來。符黎的守劍和化劍雖然精妙,卻總是慢了一拍。

  「你輸了。」舞長空忽然一劍挑飛符黎手中的長劍。

  「看來不用昨天那把劍,你贏不了我。」

  符黎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劍,沉默了很久。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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