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劍意初解
九月的東海城，海風微涼。
東海學院的開學典禮在操場舉行，中級部六個年級上千名學生整齊列隊，院長郁朕站在台上，照例講著每年都差不多的開學致辭。
符黎站在新生隊伍里，本想坐他懷裡的阿雞被他強行塞回了體內，此刻正在意識里怨氣衝天地念叨著「坐牢」「虐待」「沒人權」之類的話。
他自動屏蔽了阿雞的噪音，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的同學。
這種場面話他都已經能夠背出來了。
站在他左邊的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正聚精會神地聽著台上郁朕的講話。
不過這種情況他很明白，當一個人不想要和陌生人社交的時候，就會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右邊——
「你好，我叫唐舞麟。」
符黎轉過頭，對上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幾天不見，唐舞麟看起來比在傲來城時精神了不少，雖然穿著和其他新生一樣的制服，但那股朝氣卻是遮不住的。
「又見面了。」符黎微微一笑。
唐舞麟的眼睛亮了一下：「符黎大哥，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那天你是隨口說的呢。」
「這種事情，我騙你也沒意義，不是麼？」
「那你被分到哪個班了？」唐舞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期待，「我在五班。」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來：「不過以符黎大哥的實力，肯定不會被分到最弱的五班吧……」
符黎挑了挑眉。
這麼巧？
「我也在五班。」
「真的？」唐舞麟差點沒控制住音量，引來周圍幾道目光，他連忙捂住嘴，小聲說，「太好了，那我們就是同班同學了！」
不怪乎他這麼高興，在這個全是陌生人的地方，能遇上一個熟人是相當好的。
雖然這個熟人實際上也沒有多熟就是了。
符黎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唐舞麟的右手。
「看起來你已經融合魂靈了。」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融合了，雖然只是十年魂靈，但我已經很滿意了。」
十年魂靈。
符黎想起那天在傲來城看到的唐孜然沉默的背影，和唐舞麟手上厚厚的老繭。
他沒有多問，只是說：「十年也好百年也好，魂靈的好壞不代表魂師的好壞，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
唐舞麟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符黎會這麼說。
片刻後，他重重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開學典禮結束後，新生們按照分班名單前往各自的教室。
五班在教學樓三樓最東側，當符黎和唐舞麟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唐舞麟拉了拉符黎的袖子，兩人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嘈雜聲也越來越大。
直到——
「安靜。」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舞長空站在門口，一身白色教師制服，深藍色的長髮披散在肩後，面無表情地掃視著教室里的每一個學生。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水平，來自什麼地方。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我的學生。」
他走進教室，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在我的班上，只有兩條規矩。第一，我的命令，無條件執行。第二，做不到第一條的人，自動滾出這個班。」
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
舞長空走到講台前，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符黎身上，停頓了一秒。
「符黎，你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符黎和唐舞麟對視一眼，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教室里重新響起了竊竊私語。
「那個符黎是誰啊？舞老師第一個點他的名字。」
「不知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
「可是他好帥啊！」
許小言趴在桌上，看著符黎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老師找他幹嘛呢？」
舞長空的辦公室在教學樓四層最裡面，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和周圍的門看起來一模一樣。
他推門進去，辦公室里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書架，窗戶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符黎看了看窗戶上的霜，又看了看舞長空的背影，沒有說話。
「坐。」
符黎坐下後，舞長空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看著他。
「叫你來，只有一個原因，你是目前中級部新生里魂力等級最高的。」
他頓了頓：「符黎，二十六級，戰魂師，武魂黑鳶。」
符黎面色不變。
「以你的實力，中級部的課程對你來說絕大部分都是浪費時間。」舞長空繼續說道，「所以我給你單獨安排訓練計劃。每天下午放學後，到訓練場找我。缺席一次，就不用來了。」
「明白。」符黎點了點頭。
緊接著，舞長空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書，推到了符黎面前。
舞長空推過來的那本書，封面已經有些泛黃，上面寫著四個字——
《劍意初解》
「這是……」符黎拿起書，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清瘦有力，一看就是舞長空的手筆。
「我當年學劍時用的筆記，其實劍意的修煉更多都是靠自己，這本書也就是做個參考。」舞長空淡淡道，「你說想用我的劍磨你的劍，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吧。看完這本書，希望你能有所收穫。」
符黎合上書，認真地點了點頭。
「舞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你覺得我的劍，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舞長空沉默了片刻，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符黎，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裡去。
「你的劍，是別人的劍。」
符黎一怔。
「你的招式完美，技巧嫻熟，但這些都不是你的。你只是在復刻某種你已經掌握的軌跡，而不是在表達你自己。」
舞長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符黎。
「劍客的劍，是內心的延伸。你的內心在克制，你的劍就在克制。你不敢釋放自己，你的劍就不敢釋放。」
「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你的劍再鋒利，也只是一把工具。而不是你的一部分。」
符黎沉默了很久。
窗外，東海城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飄過，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舞長空也不急，就這樣等著他思考。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向舞長空微微躬身，「謝謝舞老師。」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符黎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懷裡的阿雞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仰著頭看他。
「怎麼，被打擊到了？」
符黎低頭看著阿雞，忽然笑了。
「沒有。只是覺得，舞老師說的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符黎把阿雞放在肩膀上，朝教室走去。
「先看完這本書再說。」
阿雞撇了撇嘴：「切，裝深沉。」
符黎彈了一下它的腦袋，沒有接話。
走到教室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熱鬧得像菜市場一樣。
符黎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符黎大哥，舞老師找你什麼事啊？」唐舞麟立刻湊過來問。
「沒什麼，就是給了我本書。」
「書？什麼書？」
符黎揚了揚手裡的《劍意初解》，沒有多解釋。
回到座位上，他翻開第一頁，舞長空的批註映入眼帘——
「劍者，心之刃也。心之所向，劍之所往。」
符黎看了很久，輕輕合上書。
心之所向，劍之所往。
他的劍，會指向哪裡呢？
東海學院的開學典禮在操場舉行，中級部六個年級上千名學生整齊列隊，院長郁朕站在台上，照例講著每年都差不多的開學致辭。
符黎站在新生隊伍里，本想坐他懷裡的阿雞被他強行塞回了體內，此刻正在意識里怨氣衝天地念叨著「坐牢」「虐待」「沒人權」之類的話。
他自動屏蔽了阿雞的噪音，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的同學。
這種場面話他都已經能夠背出來了。
站在他左邊的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正聚精會神地聽著台上郁朕的講話。
不過這種情況他很明白，當一個人不想要和陌生人社交的時候，就會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右邊——
「你好，我叫唐舞麟。」
符黎轉過頭，對上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幾天不見，唐舞麟看起來比在傲來城時精神了不少，雖然穿著和其他新生一樣的制服，但那股朝氣卻是遮不住的。
「又見面了。」符黎微微一笑。
唐舞麟的眼睛亮了一下：「符黎大哥，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那天你是隨口說的呢。」
「這種事情，我騙你也沒意義，不是麼？」
「那你被分到哪個班了？」唐舞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期待，「我在五班。」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來：「不過以符黎大哥的實力，肯定不會被分到最弱的五班吧……」
符黎挑了挑眉。
這麼巧？
「我也在五班。」
「真的？」唐舞麟差點沒控制住音量，引來周圍幾道目光，他連忙捂住嘴，小聲說，「太好了，那我們就是同班同學了！」
不怪乎他這麼高興，在這個全是陌生人的地方，能遇上一個熟人是相當好的。
雖然這個熟人實際上也沒有多熟就是了。
符黎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唐舞麟的右手。
「看起來你已經融合魂靈了。」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融合了，雖然只是十年魂靈，但我已經很滿意了。」
十年魂靈。
符黎想起那天在傲來城看到的唐孜然沉默的背影，和唐舞麟手上厚厚的老繭。
他沒有多問，只是說：「十年也好百年也好，魂靈的好壞不代表魂師的好壞，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
唐舞麟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符黎會這麼說。
片刻後，他重重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開學典禮結束後，新生們按照分班名單前往各自的教室。
五班在教學樓三樓最東側，當符黎和唐舞麟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唐舞麟拉了拉符黎的袖子，兩人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嘈雜聲也越來越大。
直到——
「安靜。」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舞長空站在門口，一身白色教師制服，深藍色的長髮披散在肩後，面無表情地掃視著教室里的每一個學生。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水平，來自什麼地方。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我的學生。」
他走進教室，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在我的班上，只有兩條規矩。第一，我的命令，無條件執行。第二，做不到第一條的人，自動滾出這個班。」
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
舞長空走到講台前，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符黎身上，停頓了一秒。
「符黎，你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符黎和唐舞麟對視一眼，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教室里重新響起了竊竊私語。
「那個符黎是誰啊？舞老師第一個點他的名字。」
「不知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
「可是他好帥啊！」
許小言趴在桌上，看著符黎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老師找他幹嘛呢？」
舞長空的辦公室在教學樓四層最裡面，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和周圍的門看起來一模一樣。
他推門進去，辦公室里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書架，窗戶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符黎看了看窗戶上的霜，又看了看舞長空的背影，沒有說話。
「坐。」
符黎坐下後，舞長空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看著他。
「叫你來，只有一個原因，你是目前中級部新生里魂力等級最高的。」
他頓了頓：「符黎，二十六級，戰魂師，武魂黑鳶。」
符黎面色不變。
「以你的實力，中級部的課程對你來說絕大部分都是浪費時間。」舞長空繼續說道，「所以我給你單獨安排訓練計劃。每天下午放學後，到訓練場找我。缺席一次，就不用來了。」
「明白。」符黎點了點頭。
緊接著，舞長空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書，推到了符黎面前。
舞長空推過來的那本書，封面已經有些泛黃，上面寫著四個字——
《劍意初解》
「這是……」符黎拿起書，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清瘦有力，一看就是舞長空的手筆。
「我當年學劍時用的筆記，其實劍意的修煉更多都是靠自己，這本書也就是做個參考。」舞長空淡淡道，「你說想用我的劍磨你的劍，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吧。看完這本書，希望你能有所收穫。」
符黎合上書，認真地點了點頭。
「舞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你覺得我的劍，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舞長空沉默了片刻，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符黎，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裡去。
「你的劍，是別人的劍。」
符黎一怔。
「你的招式完美，技巧嫻熟，但這些都不是你的。你只是在復刻某種你已經掌握的軌跡，而不是在表達你自己。」
舞長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符黎。
「劍客的劍，是內心的延伸。你的內心在克制，你的劍就在克制。你不敢釋放自己，你的劍就不敢釋放。」
「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你的劍再鋒利，也只是一把工具。而不是你的一部分。」
符黎沉默了很久。
窗外，東海城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飄過，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舞長空也不急，就這樣等著他思考。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向舞長空微微躬身，「謝謝舞老師。」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符黎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懷裡的阿雞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仰著頭看他。
「怎麼，被打擊到了？」
符黎低頭看著阿雞，忽然笑了。
「沒有。只是覺得，舞老師說的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符黎把阿雞放在肩膀上，朝教室走去。
「先看完這本書再說。」
阿雞撇了撇嘴：「切，裝深沉。」
符黎彈了一下它的腦袋，沒有接話。
走到教室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熱鬧得像菜市場一樣。
符黎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符黎大哥，舞老師找你什麼事啊？」唐舞麟立刻湊過來問。
「沒什麼，就是給了我本書。」
「書？什麼書？」
符黎揚了揚手裡的《劍意初解》，沒有多解釋。
回到座位上，他翻開第一頁，舞長空的批註映入眼帘——
「劍者，心之刃也。心之所向，劍之所往。」
符黎看了很久，輕輕合上書。
心之所向，劍之所往。
他的劍，會指向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