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去送飯
就這麼想著，黃師傅又從食堂里追了出來。
「方遠，等一下。」
他小跑幾步，手裡還攥著那塊擦手的抹布：「問你個事兒。」
周方遠站住腳：「怎麼了？黃師傅您說。」
「中午過後，你去不去拍攝地那邊啊？」
「去。」周方遠點點頭：「下午那邊有幾場戲還挺需要人手的，我過去幫忙。」
黃師傅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笑來：「太好了！那你先在食堂吃點東西，歇會兒，我這馬上就做好了，等你走的時候順便幫我給他們送飯，行不行？」
周方遠愣了一下：「送飯？」
「對。」黃師傅往食堂里指了指。
「你也清楚，中午這頓好些人顧不上回來吃，山上拍戲下來一趟費時間，楊導他們經常湊合著啃點乾糧完事。
可老啃乾糧哪行啊，身子骨受不了。」
他說著，嘆了口氣：「平時都是我們做好了派倆人過去送，可今天實在走不開。
下午要燉那鍋豆角，得有人一直盯著火，你反正要去，順手幫我捎上去，成不？」
周方遠聞言點點頭：「成，幾點送？」
「一點左右吧，那時候他們該歇了。」黃師傅拍拍他胳膊：
「你先別走，給你先盛點墊肚子的。」
周方遠跟著他回到食堂。
老黃動作麻利，從鍋里盛出一大碗熱湯，又多切了兩塊早上剩的餅子，往他面前一放。
周方遠端著碗，喝了一口湯。
白菜煮的，沒什麼油水，但熱乎乎的下肚，身上舒服多了。
老黃在旁邊繼續忙活，過了一會兒，幾個大飯盒被他從架子上拿下來，挨個打開。
幾個裝炒好的辣椒蘿蔔絲，幾個裝中午新燉的南瓜。
還有幾個大飯桶，裡面是剛熬好的米粥、早上剩的饅頭和大餅。
他一邊裝一邊念叨：「這個多裝點，武行那幾個小伙子能吃……這個給楊導留著，她喜歡吃南瓜……」
周方遠看著他把飯菜分好，用舊棉被裹起來保溫，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的身影。
是自己的恩媽。
小時候在家，每次吃飯前，恩媽也是這樣站在灶台邊上，一邊往碗裡盛菜一邊念叨：
『這個多給你伢老子，他乾重活……這個留給你妹唧，她愛吃……』
這些話，這些動作，跟眼前的黃師傅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後面那些年，政策開放了，恩媽一直想開一家小飯館來著。
她說：『自己做了幾十年飯，大半輩子都在為家裡、為大夥忙活，如今日子好過了，手腳也還利索，就想去鎮上支個攤子，做點熱乎吃食。
讓路過的人都能嘗嘗她這半輩子練出來的手藝。』
再後來……
「來咯！飯好啦！」
一個飯碗被放在周方遠面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方遠一愣，回過神來。
黃師傅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哈哈，快吃吧，嘗嘗味道咋樣，正不正宗地不地道？」
周方遠低頭一看，碗裡是剛出鍋的熱米粥，旁邊還擱著兩碟菜。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從嘴裡暖到胃裡，又夾起辣椒土豆絲嘗了嘗。
「香！真正宗。」
黃師傅滿意地點點頭，又去忙別的了。
周方遠幾口把粥喝完，餅子吃完，身上有了力氣。
他站起來，把碗盤放到水池邊，擦了擦嘴。
「黃師傅，我吃好了。」
「行，那準備走吧。」
黃師傅指了指旁邊：「你跟小趙一塊兒去，路上換著挑。」
周方遠這才注意到後面走來了道具組的小趙，倆人每次收拾道具的時候都能碰上面，關係還挺熟的。
小趙沖他咧嘴一笑：「沒想到吧，今天給食堂抓壯丁了。」
「正好有個伴。」周方遠也笑了。
地上放著那副擔子，兩個大竹筐，一頭用舊棉被裹著飯菜，另一頭裝著碗筷和一大壺熱水。
扁擔是根光滑的竹竿，中間微微彎著。
小趙彎腰把扁擔擱上肩，試了試分量：「還行，不算沉。我先挑前頭那段，咱們換著來。」
「行。」
兩人出了食堂，沿著山路往上走。
太陽正當頭，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山風吹過來又帶著涼意。
小趙走在前面，擔子在肩上顫悠顫悠，走得穩當。
走了一里多地，小趙停下來，把擔子擱在一塊平石頭上：「來吧方遠，換你了。」
周方遠接過扁擔，往肩上一放，比想像的沉。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把擔子挑起來，邁步往前走。
竹筐在兩邊晃，得走穩了才行，不能讓飯盒灑了。
小趙在旁邊跟著，看他挑得還算穩當，點點頭：「行啊，不是頭一回挑擔子吧？」
「在家挑過水，差不多。」
周方遠盯著腳下的路，不敢分心。
走了一刻多鐘，前面傳來人聲，轉過一個彎，就到了拍攝地。
一塊山間的平地，周圍是密密的林子，幾棵老樹下架著攝像機和自製的簡陋反光板。
人已經散了。
中午休息，大家各自找地方歇著。
有的靠在樹幹上打盹，有的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話，還有幾個人蹲在陰涼處抽菸。
周方遠把擔子放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小趙也蹲下來，開始解裹飯盒的棉被。
周方遠一抬頭，就看見了馬德花和閆懷理。
他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背靠著樹幹，手裡拿著東西在啃。
周方遠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他前幾天送過去的紅薯干，加了魚香葉的試製款。
馬德花臉上還帶著豬八戒的妝，圓鼓鼓的肚子壓在腿上，一邊嚼紅薯干一邊眯著眼曬太陽。
看見周方遠，他眼睛一亮，手裡的紅薯干朝他揚了揚。
「方遠！你這紅薯干可真好，再來點唄？」
周方遠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從兜里掏出隨身帶著的小包，本來打算自己餓了嚼兩口的。
「馬哥，就知道你得要。」他把紙包遞過去。
「省著點吃，這玩意兒不多。」
馬德花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笑成一條縫。
「還是咱方遠夠意思！」
他扭頭得意的看著閆懷理：「老閆，你看看，我就說他肯定還有吧～」
「方遠，等一下。」
他小跑幾步，手裡還攥著那塊擦手的抹布：「問你個事兒。」
周方遠站住腳：「怎麼了？黃師傅您說。」
「中午過後，你去不去拍攝地那邊啊？」
「去。」周方遠點點頭：「下午那邊有幾場戲還挺需要人手的，我過去幫忙。」
黃師傅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笑來：「太好了！那你先在食堂吃點東西，歇會兒，我這馬上就做好了，等你走的時候順便幫我給他們送飯，行不行？」
周方遠愣了一下：「送飯？」
「對。」黃師傅往食堂里指了指。
「你也清楚，中午這頓好些人顧不上回來吃，山上拍戲下來一趟費時間，楊導他們經常湊合著啃點乾糧完事。
可老啃乾糧哪行啊，身子骨受不了。」
他說著，嘆了口氣：「平時都是我們做好了派倆人過去送，可今天實在走不開。
下午要燉那鍋豆角，得有人一直盯著火，你反正要去，順手幫我捎上去，成不？」
周方遠聞言點點頭：「成，幾點送？」
「一點左右吧，那時候他們該歇了。」黃師傅拍拍他胳膊：
「你先別走，給你先盛點墊肚子的。」
周方遠跟著他回到食堂。
老黃動作麻利，從鍋里盛出一大碗熱湯，又多切了兩塊早上剩的餅子，往他面前一放。
周方遠端著碗，喝了一口湯。
白菜煮的，沒什麼油水，但熱乎乎的下肚，身上舒服多了。
老黃在旁邊繼續忙活，過了一會兒，幾個大飯盒被他從架子上拿下來，挨個打開。
幾個裝炒好的辣椒蘿蔔絲，幾個裝中午新燉的南瓜。
還有幾個大飯桶，裡面是剛熬好的米粥、早上剩的饅頭和大餅。
他一邊裝一邊念叨：「這個多裝點，武行那幾個小伙子能吃……這個給楊導留著，她喜歡吃南瓜……」
周方遠看著他把飯菜分好，用舊棉被裹起來保溫，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的身影。
是自己的恩媽。
小時候在家，每次吃飯前，恩媽也是這樣站在灶台邊上，一邊往碗裡盛菜一邊念叨：
『這個多給你伢老子，他乾重活……這個留給你妹唧，她愛吃……』
這些話，這些動作，跟眼前的黃師傅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後面那些年，政策開放了，恩媽一直想開一家小飯館來著。
她說：『自己做了幾十年飯，大半輩子都在為家裡、為大夥忙活，如今日子好過了，手腳也還利索，就想去鎮上支個攤子，做點熱乎吃食。
讓路過的人都能嘗嘗她這半輩子練出來的手藝。』
再後來……
「來咯！飯好啦！」
一個飯碗被放在周方遠面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方遠一愣，回過神來。
黃師傅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哈哈，快吃吧，嘗嘗味道咋樣，正不正宗地不地道？」
周方遠低頭一看，碗裡是剛出鍋的熱米粥，旁邊還擱著兩碟菜。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從嘴裡暖到胃裡，又夾起辣椒土豆絲嘗了嘗。
「香！真正宗。」
黃師傅滿意地點點頭，又去忙別的了。
周方遠幾口把粥喝完，餅子吃完，身上有了力氣。
他站起來，把碗盤放到水池邊，擦了擦嘴。
「黃師傅，我吃好了。」
「行，那準備走吧。」
黃師傅指了指旁邊：「你跟小趙一塊兒去，路上換著挑。」
周方遠這才注意到後面走來了道具組的小趙，倆人每次收拾道具的時候都能碰上面，關係還挺熟的。
小趙沖他咧嘴一笑：「沒想到吧，今天給食堂抓壯丁了。」
「正好有個伴。」周方遠也笑了。
地上放著那副擔子，兩個大竹筐，一頭用舊棉被裹著飯菜，另一頭裝著碗筷和一大壺熱水。
扁擔是根光滑的竹竿，中間微微彎著。
小趙彎腰把扁擔擱上肩，試了試分量：「還行，不算沉。我先挑前頭那段，咱們換著來。」
「行。」
兩人出了食堂，沿著山路往上走。
太陽正當頭，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山風吹過來又帶著涼意。
小趙走在前面，擔子在肩上顫悠顫悠，走得穩當。
走了一里多地，小趙停下來，把擔子擱在一塊平石頭上：「來吧方遠，換你了。」
周方遠接過扁擔，往肩上一放，比想像的沉。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把擔子挑起來，邁步往前走。
竹筐在兩邊晃，得走穩了才行，不能讓飯盒灑了。
小趙在旁邊跟著，看他挑得還算穩當，點點頭：「行啊，不是頭一回挑擔子吧？」
「在家挑過水，差不多。」
周方遠盯著腳下的路，不敢分心。
走了一刻多鐘，前面傳來人聲，轉過一個彎，就到了拍攝地。
一塊山間的平地，周圍是密密的林子，幾棵老樹下架著攝像機和自製的簡陋反光板。
人已經散了。
中午休息，大家各自找地方歇著。
有的靠在樹幹上打盹，有的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話，還有幾個人蹲在陰涼處抽菸。
周方遠把擔子放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小趙也蹲下來，開始解裹飯盒的棉被。
周方遠一抬頭，就看見了馬德花和閆懷理。
他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背靠著樹幹，手裡拿著東西在啃。
周方遠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他前幾天送過去的紅薯干，加了魚香葉的試製款。
馬德花臉上還帶著豬八戒的妝，圓鼓鼓的肚子壓在腿上，一邊嚼紅薯干一邊眯著眼曬太陽。
看見周方遠，他眼睛一亮，手裡的紅薯干朝他揚了揚。
「方遠！你這紅薯干可真好，再來點唄？」
周方遠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從兜里掏出隨身帶著的小包，本來打算自己餓了嚼兩口的。
「馬哥，就知道你得要。」他把紙包遞過去。
「省著點吃，這玩意兒不多。」
馬德花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笑成一條縫。
「還是咱方遠夠意思！」
他扭頭得意的看著閆懷理：「老閆，你看看，我就說他肯定還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