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拋棄幻想
周方遠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劉知涵恰巧剪斷線頭看過去。
看了青年一眼，陽光已經移開了，她的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周方遠突然後知後覺，快速轉頭推門出去。
外面的陽光有點晃眼，服裝組的門還開著，劉知涵坐在窗邊，耳根紅紅，又低頭縫那件戲服了。
縫紉機嗒嗒嗒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一下一下。
而一道身影走出去一段路，又趕緊回來把門關上了……
這一切都被劉知涵看在眼裡。
這種笨蛋的行為，惹得劉知涵捂嘴笑了起來。
周方遠走出去好遠了，她似乎還能看見那個背影，頭髮有點亂，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挺大。
她坐在那兒，薄唇輕閉著，嘴角上揚的弧度保持著。
那不是平時面對同事禮貌的笑，而是那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從眼睛裡就開始笑。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傻傻的一面呢……』
這話剛從腦海里過完，指尖猛地一疼。
「啊！」
她低頭一看，手裡那根針不知道什麼時候扎進了指頭，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圓圓的，紅紅的。
她趕緊把手指抿進嘴裡，血腥味在舌上化開。
『劉知涵你幹什麼啊！工作時候不能分心不知道嗎！』
她用力吸了吸手指，心裡罵著自己。
可手指從嘴裡拿出來的時候，她卻沒有立刻拿起針線。
就那麼坐著，手指懸在半空，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可那裡早就沒人了。
『不許亂想了！趕工！做不出來會被組長說的！』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桌上那件沒縫完的戲服。
手指剛碰到針線，她又停住了。
『不行，得先包紮一下，萬一血滴在戲服上，留出印子就麻煩了。』
她迅速拉開抽屜，翻出一塊碎布頭，那是平時裁衣服剩下的邊角料，巴掌大，剛好能裹住指尖。
她把布條纏在手指上，一圈，兩圈……
動作越來越慢。
『如果是他在的話……
會不會……
劉知涵你又在胡想什麼啊！』
她猛地搖了搖頭，把臉埋下去，耳根燒得發燙。
『不許再想了！你這樣想周方遠同志，不羞嗎！
可…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桌上那包東西。
紅薯干、果乾，還有那個單獨包著的小紙包，他說是不一樣的那種，加了魚香葉的，就做了那麼點。
他特意把那個推到她面前。
他說「你嘗嘗」。
『可是……』
劉知涵腦海里閃過剛才的畫面。
青年坐在那兒，遞給她紅薯干，看著她吃。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好像瘦了點，眼底下有點青。
目光又落在那幾包東西上，聲音也迴響了去來。
「家鄉帶的，給同志們嘗嘗。」
『是啊，方遠好像對劇組裡的所有同志都很好……
張強哥，老陳他們，武行組的人，甚至是組長他們……他跟誰都挺好。
他給張強哥縫馬甲，幫老陳他們畫圖，跟武行組的人一起幹活，路上碰見誰都笑著打招呼。
他對誰都挺好……
那我…
我是不是…
特殊的？』
她想著想著，眼眶忽然有點熱。
這種熱不是想哭出來，就是說不清楚，酸酸的，堵在心口。
『可！可是都那樣吃了，我……』
她想起剛才自己從他手裡咬著紅薯干。
『可他對自己笑的時候眼睛會彎一點，不是那種哈哈大笑，就是嘴角一彎，眼睛跟著彎一下，很好看…
可他對別人也這樣笑吧？他性格這麼好，還長得這麼好看……會不會劇組裡有很多姑娘喜歡他……』
那兩個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握成拳。
『啊！什麼喜歡！劉知涵你清醒一點！』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點熱意壓下去，低頭看著手指上纏了一半的布條，三下兩下把它裹緊，打了個結。
『周方遠同志，只不過是因為你手髒才會那樣餵你吃的，人家是客氣，是講究衛生，你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拿起針線，深吸一口氣，低頭繼續縫那件戲服。
針腳走得很快，很密，一下一下。
可縫著縫著，她忽然發現自己縫的那道邊，縫錯了……
而此時的周方遠，已經快步走出一段，他放慢步子，越想越懊悔。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怎麼就順手拿起那根紅薯干直接遞過去了？就那麼遞到她嘴邊了！
這算什麼事啊。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
周方遠越想越覺得自己辦了件蠢事。
萬一當時有別的同志在場呢？萬一被人看見了，傳出去說服裝組的劉知涵和哪位男同志怎麼怎麼著，那不成什麼話了？
他自己倒沒什麼，可知涵同志呢？
人家一個姑娘家，清清白白的，要是因為自己這點冒失被人說閒話，那他成什麼人了？
『周方遠你真是……』
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幸好，當時屋裡就她一個人。
幸好，沒人看見。
他走著走著，又想起剛才她那一下……
低頭咬那紅薯乾的時候，耳根好像有點紅，陽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打住！
周方遠使勁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想了不想了，都是誤會，都是自己冒失。
人家知涵同志說不定根本沒往心裡去，人家就是客氣，不好意思拒絕，自己在這兒瞎想什麼？
『對，就是客氣，我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同志之間互相幫助，互相客氣，很正常。』
他加快腳步，往宿舍方向走。
回到宿舍，他推開門，屋裡沒人，老陳他們應該還在出工。
他站在床邊，看著桌上那堆從老家帶來的東西，還有兩包幹辣椒，三包醃蘿蔔，一包幹豆角。
這些都是給食堂準備的。
現在可以送過去，讓大師傅做著給大家嘗嘗。
周方遠把這幾包東西攏了攏，抱在懷裡，出了門。
去食堂的路上要經過一片空地，陽光挺好的，有幾個不太忙的同志蹲在那兒曬太陽聊天。
周方遠笑著招呼了聲，繼續往前走。
可走了幾步，腦子裡又冒出來那個畫面。
他趕緊搖搖頭。
『不想了不想了，送東西去。』
劉知涵恰巧剪斷線頭看過去。
看了青年一眼，陽光已經移開了，她的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周方遠突然後知後覺，快速轉頭推門出去。
外面的陽光有點晃眼，服裝組的門還開著，劉知涵坐在窗邊，耳根紅紅，又低頭縫那件戲服了。
縫紉機嗒嗒嗒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一下一下。
而一道身影走出去一段路，又趕緊回來把門關上了……
這一切都被劉知涵看在眼裡。
這種笨蛋的行為，惹得劉知涵捂嘴笑了起來。
周方遠走出去好遠了，她似乎還能看見那個背影，頭髮有點亂，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挺大。
她坐在那兒，薄唇輕閉著，嘴角上揚的弧度保持著。
那不是平時面對同事禮貌的笑，而是那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從眼睛裡就開始笑。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傻傻的一面呢……』
這話剛從腦海里過完，指尖猛地一疼。
「啊！」
她低頭一看，手裡那根針不知道什麼時候扎進了指頭，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圓圓的，紅紅的。
她趕緊把手指抿進嘴裡，血腥味在舌上化開。
『劉知涵你幹什麼啊！工作時候不能分心不知道嗎！』
她用力吸了吸手指，心裡罵著自己。
可手指從嘴裡拿出來的時候，她卻沒有立刻拿起針線。
就那麼坐著，手指懸在半空，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可那裡早就沒人了。
『不許亂想了！趕工！做不出來會被組長說的！』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桌上那件沒縫完的戲服。
手指剛碰到針線，她又停住了。
『不行，得先包紮一下，萬一血滴在戲服上，留出印子就麻煩了。』
她迅速拉開抽屜，翻出一塊碎布頭，那是平時裁衣服剩下的邊角料，巴掌大，剛好能裹住指尖。
她把布條纏在手指上，一圈，兩圈……
動作越來越慢。
『如果是他在的話……
會不會……
劉知涵你又在胡想什麼啊！』
她猛地搖了搖頭，把臉埋下去，耳根燒得發燙。
『不許再想了！你這樣想周方遠同志，不羞嗎！
可…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桌上那包東西。
紅薯干、果乾，還有那個單獨包著的小紙包，他說是不一樣的那種，加了魚香葉的，就做了那麼點。
他特意把那個推到她面前。
他說「你嘗嘗」。
『可是……』
劉知涵腦海里閃過剛才的畫面。
青年坐在那兒，遞給她紅薯干，看著她吃。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好像瘦了點，眼底下有點青。
目光又落在那幾包東西上，聲音也迴響了去來。
「家鄉帶的，給同志們嘗嘗。」
『是啊，方遠好像對劇組裡的所有同志都很好……
張強哥，老陳他們，武行組的人，甚至是組長他們……他跟誰都挺好。
他給張強哥縫馬甲，幫老陳他們畫圖，跟武行組的人一起幹活，路上碰見誰都笑著打招呼。
他對誰都挺好……
那我…
我是不是…
特殊的？』
她想著想著，眼眶忽然有點熱。
這種熱不是想哭出來，就是說不清楚，酸酸的，堵在心口。
『可！可是都那樣吃了，我……』
她想起剛才自己從他手裡咬著紅薯干。
『可他對自己笑的時候眼睛會彎一點，不是那種哈哈大笑，就是嘴角一彎，眼睛跟著彎一下，很好看…
可他對別人也這樣笑吧？他性格這麼好，還長得這麼好看……會不會劇組裡有很多姑娘喜歡他……』
那兩個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握成拳。
『啊！什麼喜歡！劉知涵你清醒一點！』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點熱意壓下去，低頭看著手指上纏了一半的布條，三下兩下把它裹緊，打了個結。
『周方遠同志，只不過是因為你手髒才會那樣餵你吃的，人家是客氣，是講究衛生，你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拿起針線，深吸一口氣，低頭繼續縫那件戲服。
針腳走得很快，很密，一下一下。
可縫著縫著，她忽然發現自己縫的那道邊，縫錯了……
而此時的周方遠，已經快步走出一段，他放慢步子，越想越懊悔。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怎麼就順手拿起那根紅薯干直接遞過去了？就那麼遞到她嘴邊了！
這算什麼事啊。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
周方遠越想越覺得自己辦了件蠢事。
萬一當時有別的同志在場呢？萬一被人看見了，傳出去說服裝組的劉知涵和哪位男同志怎麼怎麼著，那不成什麼話了？
他自己倒沒什麼，可知涵同志呢？
人家一個姑娘家，清清白白的，要是因為自己這點冒失被人說閒話，那他成什麼人了？
『周方遠你真是……』
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幸好，當時屋裡就她一個人。
幸好，沒人看見。
他走著走著，又想起剛才她那一下……
低頭咬那紅薯乾的時候，耳根好像有點紅，陽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打住！
周方遠使勁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想了不想了，都是誤會，都是自己冒失。
人家知涵同志說不定根本沒往心裡去，人家就是客氣，不好意思拒絕，自己在這兒瞎想什麼？
『對，就是客氣，我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同志之間互相幫助，互相客氣，很正常。』
他加快腳步，往宿舍方向走。
回到宿舍，他推開門，屋裡沒人，老陳他們應該還在出工。
他站在床邊，看著桌上那堆從老家帶來的東西，還有兩包幹辣椒，三包醃蘿蔔，一包幹豆角。
這些都是給食堂準備的。
現在可以送過去，讓大師傅做著給大家嘗嘗。
周方遠把這幾包東西攏了攏，抱在懷裡，出了門。
去食堂的路上要經過一片空地，陽光挺好的，有幾個不太忙的同志蹲在那兒曬太陽聊天。
周方遠笑著招呼了聲，繼續往前走。
可走了幾步，腦子裡又冒出來那個畫面。
他趕緊搖搖頭。
『不想了不想了，送東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