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去還針線【祝我分手快樂家人們……】
第二張畫的是滑輪怎麼走繩，從固定點下來怎麼繞，拉繩的人站在哪兒。
畫完了，周方遠把圖貼在那幾行字旁邊。
改到第三遍，稿紙已經皺皺巴巴，邊角捲起毛邊。
小李看了說：「方遠哥，你這比咱們布景還折騰。」
周方遠笑著搖搖頭，沒說什麼。
那天晚上，他把謄清的最後一版拿到道具間。
張強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沒說話，只是從工具箱裡翻出兩顆圖釘，把這幾張紙釘在了牆上，正對著門口。
誰進來第一眼都能看見。
周方遠站在門口，看著那幾頁釘得端端正正的紙，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張強退後兩步，和他並排站著。
「你寫的是這個理兒！」
張強繼續朗聲的說道：「往後新來的也好，老手忘了的也好，抬頭就能看見。」
他頓了頓。
「哈哈，就不怕有人再拿『以前就這麼幹』來說事了。」
周方遠看著安全守則沒接話。
他看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道具間的燈光把那幾頁紙照得發黃。
安全守則貼上牆後，張強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周方遠收拾完東西，準備回去休息，回頭看見他還杵在那兒，盯著那幾頁紙發呆。
「強哥，走了。」
張強應了一聲，沒動身，過了幾秒才說：「咱這幾天真夠累的。」
周方遠點點頭。
從改過江龍，到捋繩子、查固定點，最後寫這份守則，幾個人連著幾天沒睡個囫圇覺。
但這一切幹完了，心裡踏實多了。
他沒再催張強，自己先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別沉，一覺睡到大天亮。
兩天後。
道具間裡，周方遠把最後一道內襯縫完，拎起那件馬甲抖了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帆布面平整，輪胎皮墊得服帖，肩帶的針腳走得又密又勻。
他又伸手進去摸了摸內襯，一點毛刺都沒有。
「行了。」他說，聲音裡帶著點鬆快。
「剩下就是收邊兒了，今天晚上弄完，明天就能正式用。」
張強正在旁邊擺弄道具，聽了這話抬起頭，看了看那件新馬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厚帆布上，那些勻實的針腳在光里格外清楚。
周方遠正想繼續說什麼，張強突然一拍腦袋：「哎對！那捲針線，還有那兩根針，是跟服裝組借的，應該能還了吧？
我一直說還，一直沒還上，他們前天還找我要了呢。」
「那趕緊還了吧。」周方遠將剛拿起來的東西放放下。
「可我這兒還得趕那個木頭架子，明兒一早就要用，走不開。」
「成，那我現在就過去還了吧。」
周方遠把桌面的針線揣進兜里便快速離開了。
走了一段距離，想了想，又轉頭往3號宿舍走去了。
宿舍里沒人。
老陳他們幾個美工組的出工去了，屋裡收拾得還算整齊。
進屋後他快速走到床頭邊，把大包拿起放在床上。
那是從老家帶來的土產，剛回來就遇到緊急情況，一直沒來得及送出去。
來的時候鄉親們一樣一樣塞進懷裡，說劇組人多，分給大家嘗嘗，也是個心意。
周方遠在大包里分出來了一些。
想了想，又從紅薯干里挑出一小份，單獨用紙包好。
那是加了魚香葉的特製款，數量不多，一共就帶了那麼點兒。
來的時候母親特意跟他說，這個少，你留著慢慢吃，別都送了人。
他拿著那包東西站在床邊，轉頭看了看桌面上的小圓鏡子。
這幾天熬得有點狠，眼袋掛著青黑，頭髮也亂，早上起來隨便用手攏了兩下，這會兒又翹起來一撮。
他把那撮頭髮往下按了按，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推門出去。
服裝組在另一排平房裡，走過去要穿過半個駐地。
路上碰見幾個熟人。
武行組的小孫扛著一捆道具繩從對面過來，看見他就喊：「方遠哥，那些新馬甲啥時候能試啊？下次讓我試回唄？」
「哈哈，快了，明後天的吧。」
又走了幾步，碰上食堂的大師傅拎著菜籃子往回走。
這位好奇心極重，瞧見周方遠手裡的東西，多看了好幾眼：
「哎方遠，你這拿的啥？」
「老家帶的土產，給劇組的同志們送點，我還拿了我們那兒的辣椒、干蘑菇，待會兒給您送過去。」
大師傅本來就喜慶的臉上笑容更盛：「哎呀！好啊！那同志們可真是有口福了啊。
咱這兒每天的飯菜都一個樣，同志們早就跟我反應了哈哈。」
周方遠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服裝組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縫紉機嗒嗒嗒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周方遠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不大，靠牆擺著幾排衣架，上面掛滿了各種顏色的戲服，花花綠綠的。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長桌，桌上堆著布料、剪刀、線團，還有幾件改到一半的衣服。
劉知涵就坐在那兒，低著頭，正在縫一件明黃色的戲服。
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落在那件布料上，也落在她低著的側臉上。
她縫得很專注，手裡的針一起一落，偶爾停下來，把布料翻個面，用手指撫平了，再繼續往下走。
旁邊還堆著幾件活兒。
一件是破了袖口的僧袍，擱在最上面，等著補。
一件是新做的披風，只縫了一半，還有幾件疊好的成品，碼在桌角。
屋裡只有她一個人。
周方遠站在門口，沒急著敲。
縫紉機的聲音嗒嗒嗒地響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他忽然想起離組的前天，劉知涵把薄荷片遞給自己的時候，也是低著頭，話不多，就是輕輕說了句「帶著吧，路上能用上」。
輕輕敲了敲門。
縫紉機的聲音停了。
劉知涵抬起頭，往門口看過來。
她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
「周方遠？」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靦腆，但比平時跟別人說話時，好像稍微自然那麼一點點。
「你怎麼來了？」
「來還東西。」周方遠走進去，把那捲用布包著的針線放在桌上。
畫完了，周方遠把圖貼在那幾行字旁邊。
改到第三遍，稿紙已經皺皺巴巴，邊角捲起毛邊。
小李看了說：「方遠哥，你這比咱們布景還折騰。」
周方遠笑著搖搖頭，沒說什麼。
那天晚上，他把謄清的最後一版拿到道具間。
張強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沒說話，只是從工具箱裡翻出兩顆圖釘，把這幾張紙釘在了牆上，正對著門口。
誰進來第一眼都能看見。
周方遠站在門口，看著那幾頁釘得端端正正的紙，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張強退後兩步，和他並排站著。
「你寫的是這個理兒！」
張強繼續朗聲的說道：「往後新來的也好，老手忘了的也好，抬頭就能看見。」
他頓了頓。
「哈哈，就不怕有人再拿『以前就這麼幹』來說事了。」
周方遠看著安全守則沒接話。
他看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道具間的燈光把那幾頁紙照得發黃。
安全守則貼上牆後，張強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周方遠收拾完東西，準備回去休息，回頭看見他還杵在那兒，盯著那幾頁紙發呆。
「強哥，走了。」
張強應了一聲，沒動身，過了幾秒才說：「咱這幾天真夠累的。」
周方遠點點頭。
從改過江龍，到捋繩子、查固定點，最後寫這份守則，幾個人連著幾天沒睡個囫圇覺。
但這一切幹完了，心裡踏實多了。
他沒再催張強，自己先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別沉，一覺睡到大天亮。
兩天後。
道具間裡，周方遠把最後一道內襯縫完，拎起那件馬甲抖了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帆布面平整，輪胎皮墊得服帖，肩帶的針腳走得又密又勻。
他又伸手進去摸了摸內襯，一點毛刺都沒有。
「行了。」他說，聲音裡帶著點鬆快。
「剩下就是收邊兒了，今天晚上弄完，明天就能正式用。」
張強正在旁邊擺弄道具，聽了這話抬起頭，看了看那件新馬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厚帆布上，那些勻實的針腳在光里格外清楚。
周方遠正想繼續說什麼，張強突然一拍腦袋：「哎對！那捲針線，還有那兩根針，是跟服裝組借的，應該能還了吧？
我一直說還，一直沒還上，他們前天還找我要了呢。」
「那趕緊還了吧。」周方遠將剛拿起來的東西放放下。
「可我這兒還得趕那個木頭架子，明兒一早就要用，走不開。」
「成，那我現在就過去還了吧。」
周方遠把桌面的針線揣進兜里便快速離開了。
走了一段距離，想了想，又轉頭往3號宿舍走去了。
宿舍里沒人。
老陳他們幾個美工組的出工去了，屋裡收拾得還算整齊。
進屋後他快速走到床頭邊，把大包拿起放在床上。
那是從老家帶來的土產，剛回來就遇到緊急情況，一直沒來得及送出去。
來的時候鄉親們一樣一樣塞進懷裡，說劇組人多，分給大家嘗嘗，也是個心意。
周方遠在大包里分出來了一些。
想了想，又從紅薯干里挑出一小份，單獨用紙包好。
那是加了魚香葉的特製款，數量不多，一共就帶了那麼點兒。
來的時候母親特意跟他說，這個少，你留著慢慢吃，別都送了人。
他拿著那包東西站在床邊，轉頭看了看桌面上的小圓鏡子。
這幾天熬得有點狠，眼袋掛著青黑，頭髮也亂，早上起來隨便用手攏了兩下，這會兒又翹起來一撮。
他把那撮頭髮往下按了按，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推門出去。
服裝組在另一排平房裡，走過去要穿過半個駐地。
路上碰見幾個熟人。
武行組的小孫扛著一捆道具繩從對面過來，看見他就喊：「方遠哥，那些新馬甲啥時候能試啊？下次讓我試回唄？」
「哈哈，快了，明後天的吧。」
又走了幾步，碰上食堂的大師傅拎著菜籃子往回走。
這位好奇心極重，瞧見周方遠手裡的東西，多看了好幾眼：
「哎方遠，你這拿的啥？」
「老家帶的土產，給劇組的同志們送點，我還拿了我們那兒的辣椒、干蘑菇，待會兒給您送過去。」
大師傅本來就喜慶的臉上笑容更盛：「哎呀！好啊！那同志們可真是有口福了啊。
咱這兒每天的飯菜都一個樣，同志們早就跟我反應了哈哈。」
周方遠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服裝組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縫紉機嗒嗒嗒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周方遠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不大，靠牆擺著幾排衣架，上面掛滿了各種顏色的戲服，花花綠綠的。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長桌，桌上堆著布料、剪刀、線團，還有幾件改到一半的衣服。
劉知涵就坐在那兒，低著頭，正在縫一件明黃色的戲服。
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落在那件布料上，也落在她低著的側臉上。
她縫得很專注，手裡的針一起一落，偶爾停下來，把布料翻個面，用手指撫平了，再繼續往下走。
旁邊還堆著幾件活兒。
一件是破了袖口的僧袍，擱在最上面，等著補。
一件是新做的披風，只縫了一半，還有幾件疊好的成品，碼在桌角。
屋裡只有她一個人。
周方遠站在門口，沒急著敲。
縫紉機的聲音嗒嗒嗒地響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他忽然想起離組的前天，劉知涵把薄荷片遞給自己的時候，也是低著頭，話不多，就是輕輕說了句「帶著吧，路上能用上」。
輕輕敲了敲門。
縫紉機的聲音停了。
劉知涵抬起頭，往門口看過來。
她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
「周方遠？」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靦腆，但比平時跟別人說話時，好像稍微自然那麼一點點。
「你怎麼來了？」
「來還東西。」周方遠走進去，把那捲用布包著的針線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