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吊麻繩？現場的壓力
次日，青羊宮東側院氣氛肅然。
「人參果樹」的周圍，各種防護墊和緩衝物已布置妥當，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緊繃。
楊導演把核心成員叫到一起，再次強調了昨晚定下的調子：
「今天這場戲，核心就兩個詞：重量，和破壞之後的空。
猴兒的動作要爆，要野，但鏡頭不能只跟著他亂。要給樹鏡頭，給根、給干特寫，要拍出那棵樹『存在的分量』。
推倒之後，不要急著切走，留三秒靜場，我要現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感覺！」
攝像、錄音、特效道具，幾位老師傅互相看了一眼，都點了點頭，但臉上也帶著挑戰的神色。
想法是好，具體實現卻得是摸著石頭過河。
拍攝前最後的準備工作完成，章金來的身上被綁上麻繩，粗魯的吊在樹上。
如果周方遠此時在場，看到這一幕，必定會大驚失色！
實拍開始。
第一次，章金來怒吼著做出推搡撞擊的動作，配合特技動作做出被彈開的效果。
但監視器里，楊導搖了搖頭滿臉愁容：「不對！猴兒是發力了，但樹沒反應啊……
不是真沒反應，是你鏡頭沒抓住它『承受力量』的反應！崇丘！你給樹幹中段一個急速的微震特寫！老劉！樹冠的枝葉晃動再延遲半秒，顯得更沉！」
調整，再拍。
這次樹的反應有了，但音效組準備的「喀嚓」斷裂聲過於清脆響亮。
「太脆了！」楊導喊停。
「這不是小樹枝！這是靈根！聲音要悶，要厚，要有從內部崩開的感覺！混點低沉，像巨石摩擦的聲音進去！」
現場一遍遍調整，每個細節都在摳。
章金來反覆爆發情緒，體力消耗巨大，但每次導演喊停，他都立刻和動作指導、特效道具溝通，看如何讓動作和道具結合得更真。
吳桂零也在場邊說著，手指急忙的指著各處，提供寶貴意見。
就在這時，外部壓力來了。
劇烈的聲響和場內緊張的氣氛，終究是吸引了更多遊客。
雖然拉了警戒線，有工作人員勸阻，但院牆外、月亮門旁，還是漸漸聚起了一些好奇張望的腦袋，議論聲隱約可聞。
「這是在拍什麼？打仗啊？」
「那樹是不是真給弄壞了？」
「讓讓，讓讓，我看不見！」
更麻煩的是，兩位在附近執勤的青羊宮道長被聲響驚動，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切和疑慮。
趙道長不在，當值的是另一位中年道長。
他擠到前面，看到裡面「樹幹」劇烈搖晃，儘管有保護，但他臉色頓時有些發沉，就想往裡闖。
正在協助維護秩序的周方遠眼疾手快，趕緊迎上去攔在警戒線前。
壓低聲音急急解釋：「劉道長，劉道長！您別急！沒事！那是假的，是道具！
您看，樹幹底下我們墊了厚厚的保護層，所有力都是借位和模型做的，絕對傷不到古樹分毫！
楊導演正在拍最關鍵鏡頭，不能打斷，一打斷這情緒就全散了，還得重來，對古樹區域干擾更久！」
劉道長聞言眼睛瞪著周方遠，可看到的面孔上除了急忙的神色，就只剩下不容置疑。
他探頭仔細看了看防護措施，又看看裡面全神貫注，顯然在「造假」的劇組人員，臉色稍緩，但語氣仍硬：
「動作小點！聲響也別太大了，香客都驚動了！」
「是是是，我們一定注意，最後幾個鏡頭了！」
周方遠聞言露出笑容，連連保證，又對旁邊幾個伸脖子的遊客拱手：
「各位同志，這裡的工作馬上就好，請大家稍微退後一點，給我們點空間，謝謝配合了啊！」
他態度誠懇，解釋清楚，又擋在了最關鍵的位置。
劉道長哼了一聲，沒再往裡闖，但也背著手站在線外，緊盯著裡面，顯然要親眼看到「安全了」才放心。
圍觀人群在他的身影和周方遠的勸解下，稍微安靜了一些，但仍舊聚著。
當前的西遊記劇組仍然沒有放棄現場收聲。
幾位錄音師面色凝重。
片場內的楊導自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騷動。
但她只是眉頭皺得更緊，對著紙板做的簡易喇叭沉聲道：
「不要受影響！方遠他們從那擋著呢，我們抓緊時間！
演員狀態都在，就按剛才調整的再來一遍！各部門準備！」
壓力，仿佛化作了更專注的燃料。
章金來抹了把汗，深吸口氣，眼神再次燃起桀驁與怒火。
攝像機的紅燈亮起。
這一次，爆發、衝撞、樹幹特寫中那壓抑而劇烈的震顫，沉悶如地裂般的「嘎吱」聲，假樹冠沉重而緩慢的傾斜……
所有環節咬合得無比精準！
當「樹幹」在精心控制的機關作用下，以一種令人心悸的緩慢速度轟然砸在厚厚的防護墊上。
揚起一小片特意準備的仿製塵土時。
整個現場，按照楊導的要求，出現了三秒鐘絕對的靜止和無聲。
只有塵埃在光線中緩緩飄浮。
章金來喘著粗氣，站在原地，望著「倒塌」的樹。
所有工作人員屏息凝神。
院門口，劉道長和圍觀的人群，也被這逼真的寂靜瞬間鎮住了，忘了出聲。
「好！！！！」
楊導猛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就是這個感覺！過了！這條完美！」
「嘩！」片場內瞬間爆發出如釋重負的歡呼和掌聲。
章金來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咧嘴笑了。
吳桂零在旁邊觀看著也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收起緊張的神色。
院門外，劉道長看著歡呼的劇組，又看看完好無損，只是落了些仿製塵土的真正古樹。
臉上終於露出瞭然和一絲欽佩的神色，搖了搖頭，轉身默默疏散起遊客。
「好了好了，拍完了，大家散了吧，別堵著路。」
周方遠也長長舒了口氣，笑了出來，感覺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他看著院內興奮交流的眾人，又看看院外逐漸散開的人群。
一場風暴，終於在藝術追求與現實約束的鋼絲上，有驚無險地完美演畢。
周方遠剛鬆了口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李主任。
「方遠，剛才攔得好，解釋得也及時！」
李洪昌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劉道長那邊，你再去正式道個謝，說明一下咱們後面的拍攝安排，不會再有大動靜了。
順便問問，宮觀里有沒有相對更僻靜，適合拍些文戲的角落，接下來幾天用。
這事兒交給你去溝通，穩妥。」
「明白李主任，我這就去。」
周方遠點頭，立刻轉身朝著劉道長離開的方向追去。
「人參果樹」的周圍，各種防護墊和緩衝物已布置妥當，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緊繃。
楊導演把核心成員叫到一起，再次強調了昨晚定下的調子：
「今天這場戲，核心就兩個詞：重量，和破壞之後的空。
猴兒的動作要爆，要野，但鏡頭不能只跟著他亂。要給樹鏡頭，給根、給干特寫，要拍出那棵樹『存在的分量』。
推倒之後，不要急著切走，留三秒靜場，我要現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感覺！」
攝像、錄音、特效道具，幾位老師傅互相看了一眼，都點了點頭，但臉上也帶著挑戰的神色。
想法是好，具體實現卻得是摸著石頭過河。
拍攝前最後的準備工作完成，章金來的身上被綁上麻繩，粗魯的吊在樹上。
如果周方遠此時在場，看到這一幕，必定會大驚失色！
實拍開始。
第一次，章金來怒吼著做出推搡撞擊的動作，配合特技動作做出被彈開的效果。
但監視器里，楊導搖了搖頭滿臉愁容：「不對！猴兒是發力了，但樹沒反應啊……
不是真沒反應，是你鏡頭沒抓住它『承受力量』的反應！崇丘！你給樹幹中段一個急速的微震特寫！老劉！樹冠的枝葉晃動再延遲半秒，顯得更沉！」
調整，再拍。
這次樹的反應有了，但音效組準備的「喀嚓」斷裂聲過於清脆響亮。
「太脆了！」楊導喊停。
「這不是小樹枝！這是靈根！聲音要悶，要厚，要有從內部崩開的感覺！混點低沉，像巨石摩擦的聲音進去！」
現場一遍遍調整，每個細節都在摳。
章金來反覆爆發情緒，體力消耗巨大，但每次導演喊停，他都立刻和動作指導、特效道具溝通，看如何讓動作和道具結合得更真。
吳桂零也在場邊說著，手指急忙的指著各處，提供寶貴意見。
就在這時，外部壓力來了。
劇烈的聲響和場內緊張的氣氛，終究是吸引了更多遊客。
雖然拉了警戒線，有工作人員勸阻，但院牆外、月亮門旁，還是漸漸聚起了一些好奇張望的腦袋，議論聲隱約可聞。
「這是在拍什麼？打仗啊？」
「那樹是不是真給弄壞了？」
「讓讓，讓讓，我看不見！」
更麻煩的是，兩位在附近執勤的青羊宮道長被聲響驚動，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切和疑慮。
趙道長不在，當值的是另一位中年道長。
他擠到前面，看到裡面「樹幹」劇烈搖晃，儘管有保護，但他臉色頓時有些發沉，就想往裡闖。
正在協助維護秩序的周方遠眼疾手快，趕緊迎上去攔在警戒線前。
壓低聲音急急解釋：「劉道長，劉道長！您別急！沒事！那是假的，是道具！
您看，樹幹底下我們墊了厚厚的保護層，所有力都是借位和模型做的，絕對傷不到古樹分毫！
楊導演正在拍最關鍵鏡頭，不能打斷，一打斷這情緒就全散了，還得重來，對古樹區域干擾更久！」
劉道長聞言眼睛瞪著周方遠，可看到的面孔上除了急忙的神色，就只剩下不容置疑。
他探頭仔細看了看防護措施，又看看裡面全神貫注，顯然在「造假」的劇組人員，臉色稍緩，但語氣仍硬：
「動作小點！聲響也別太大了，香客都驚動了！」
「是是是，我們一定注意，最後幾個鏡頭了！」
周方遠聞言露出笑容，連連保證，又對旁邊幾個伸脖子的遊客拱手：
「各位同志，這裡的工作馬上就好，請大家稍微退後一點，給我們點空間，謝謝配合了啊！」
他態度誠懇，解釋清楚，又擋在了最關鍵的位置。
劉道長哼了一聲，沒再往裡闖，但也背著手站在線外，緊盯著裡面，顯然要親眼看到「安全了」才放心。
圍觀人群在他的身影和周方遠的勸解下，稍微安靜了一些，但仍舊聚著。
當前的西遊記劇組仍然沒有放棄現場收聲。
幾位錄音師面色凝重。
片場內的楊導自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騷動。
但她只是眉頭皺得更緊，對著紙板做的簡易喇叭沉聲道：
「不要受影響！方遠他們從那擋著呢，我們抓緊時間！
演員狀態都在，就按剛才調整的再來一遍！各部門準備！」
壓力，仿佛化作了更專注的燃料。
章金來抹了把汗，深吸口氣，眼神再次燃起桀驁與怒火。
攝像機的紅燈亮起。
這一次，爆發、衝撞、樹幹特寫中那壓抑而劇烈的震顫，沉悶如地裂般的「嘎吱」聲，假樹冠沉重而緩慢的傾斜……
所有環節咬合得無比精準！
當「樹幹」在精心控制的機關作用下，以一種令人心悸的緩慢速度轟然砸在厚厚的防護墊上。
揚起一小片特意準備的仿製塵土時。
整個現場，按照楊導的要求，出現了三秒鐘絕對的靜止和無聲。
只有塵埃在光線中緩緩飄浮。
章金來喘著粗氣，站在原地，望著「倒塌」的樹。
所有工作人員屏息凝神。
院門口，劉道長和圍觀的人群，也被這逼真的寂靜瞬間鎮住了，忘了出聲。
「好！！！！」
楊導猛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就是這個感覺！過了！這條完美！」
「嘩！」片場內瞬間爆發出如釋重負的歡呼和掌聲。
章金來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咧嘴笑了。
吳桂零在旁邊觀看著也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收起緊張的神色。
院門外，劉道長看著歡呼的劇組，又看看完好無損，只是落了些仿製塵土的真正古樹。
臉上終於露出瞭然和一絲欽佩的神色，搖了搖頭，轉身默默疏散起遊客。
「好了好了，拍完了，大家散了吧，別堵著路。」
周方遠也長長舒了口氣，笑了出來，感覺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他看著院內興奮交流的眾人，又看看院外逐漸散開的人群。
一場風暴，終於在藝術追求與現實約束的鋼絲上，有驚無險地完美演畢。
周方遠剛鬆了口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李主任。
「方遠，剛才攔得好，解釋得也及時！」
李洪昌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劉道長那邊，你再去正式道個謝，說明一下咱們後面的拍攝安排，不會再有大動靜了。
順便問問，宮觀里有沒有相對更僻靜，適合拍些文戲的角落，接下來幾天用。
這事兒交給你去溝通，穩妥。」
「明白李主任，我這就去。」
周方遠點頭，立刻轉身朝著劉道長離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