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悟空求師
臨近中午，採訪組的素材已經足夠豐富，王記者一行準備告辭。
臨行前，他與楊導、李主任等人一一握手道別。
走到楊導面前時，王記者似想起什麼，說道：「楊傑同志，昨夜聽您提起一位老友，後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您說的那位，是不是姓趙？身材高大，嗓門洪亮，做事雷厲風行那位？」
楊傑眼睛一亮：「對！就是他，趙海山！王記者您認識？」
「算不上熟，但當年採訪時有過幾面之緣，印象深刻。」王記者點頭。
「他後來確實參與了陸戰第一旅的籌建，現在是裡面的骨幹，主管訓練，幹得風生水起。
我去採訪時，還看過他帶隊訓練，那股子虎勁兒，一點沒變。」
「真是他！」楊導臉上露出由衷的欣慰和懷念。
「好，好啊！他能在新部隊裡干出成績，我一點也不意外。
當年我們一起搞宣傳，他就最有闖勁，最有想法。一晃這麼多年了……」
王記者感慨道：「是啊，時間過得快。
你們這代人，還有趙指揮他們那代人，都是在新中國最需要的時候扛起擔子的人。
現在你們在文化戰線上攻堅克難，他們在國防戰線上劈波斬浪，都是為國家做貢獻。」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說不定哪天，你們《西遊記》劇組拍完了，還能去他們那兒慰問演出呢，你們這劇組『戰鬥精神』也挺足。」
楊傑聽了，爽朗地笑起來。
「那敢情好！要是真有那天，我們一定去！也給我們的英雄部隊，演一出『大鬧天宮』！」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里充滿了對過往歲月的懷念，對彼此事業的尊重，以及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王記者最後拍了拍周方遠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但那眼神里的鼓勵和期待，已經足夠清晰。
採訪組的吉普車駛離了青城山，但有些東西，已經留在了這片山坳里，留在了劇組很多人心中。
送走採訪組，劇組再次投入緊張的拍攝。
周方遠看著恢復忙碌的現場，心中卻比往日更加澄澈。
他知道了自己昨天的感受並非錯覺，他所在的這個集體，的確在進行著一場特殊的「戰鬥」。
而他自己，不僅參與其中，前路似乎也因為昨夜和今晨的波瀾，而被照亮了更遠的一程。
採訪組離開後，劇組的氛圍也有了微妙而積極的變化。
周方遠能感覺到，大家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正式的認可和羨慕。
李洪昌露出後生可畏的眼神，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這下可是被『記錄在案』了。」
關雲街也對他笑笑，那是一種對「同道中人」的讚許。
周方遠知道，這次的「機會」沒有帶來任何即時的職位或金錢。
但它帶來了更珍貴的東西，可見的資歷和清白的名聲。
一棵幼苗，在被陽光充分照耀後，其成長的路徑，已然不同。
拍攝進行到「孫悟空推倒人參果樹後，惶然無措，重返靈台方寸山求見菩提祖師」的段落。
這段劇情原著中沒有，是劇組自己加入的神來之筆。
這場戲情感複雜：悟空是闖下彌天大禍後的恐懼、愧疚，又懷著一絲對師父無所不能的卑微希望。
而祖師早已預見此事，內心應是失望、瞭然，又有一絲對頑徒終究惹禍的嘆息，以及超脫塵緣的決絕。
現場，關雲街與章金來已就位。
洞府內氣氛肅殺，與當初悟空歡天喜地前來拜師時的祥和截然不同。
孫悟空跪在法台之下，不敢抬頭，聲音發顫：
「師父……弟子……弟子闖下大禍了！求師父慈悲，救我一救！也救救那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樹！」
菩提祖師閉目靜坐，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深邃而平靜，看著台下惶恐的猴頭。
按照劇本，他此時應說：「你這猢猻，闖下如此潑天大禍，那鎮元子乃地仙之祖，我也讓他三分。
你且去罷，自有人救你。」
台詞念罷，楊導在監視器後微微蹙眉。
關雲街自己也感覺有些未盡之意，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楊導，稍等。
我覺著祖師這話……味道似乎還差一點。」
章金來也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為了表現驚恐而冒出的細汗，附和道：
「是啊楊導傑，我這兒跪著，心裡是又怕又愧還抱著點指望，可師父這話……太平淡了。
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來，早就打算不管我了，跟我這兒的滾油煎心似的情緒，有點……對不上勁兒。」
現場安靜下來。
編劇戴英錄老師也在場，他扶了扶眼鏡，陷入思考。
這句話確實是為了體現祖師的超然和推動劇情讓悟空去找觀音。
但在人物情感碰撞最激烈的時刻，顯得過於「功能化」，削弱了戲劇張力。
楊傑看向戴老：「戴老師，您看呢？是不是得給祖師加點『人味兒』，哪怕是失望的『人味兒』？」
戴老師點頭：「有理。
但加什麼？加多了，失了祖師超脫的身份；加少了，不痛不癢。」
眾人沉思。
這時，一個聲音從圍觀的工作人員中輕輕傳來，帶著試探性的謹慎：
「楊導演，戴老師，關老師……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大家循聲望去，是周方遠。
他手裡還拿著準備遞給道具組的什麼東西，顯然一直在專注的看戲。
楊導對他點點頭：「方遠，你說說看。」
周方遠走上前幾步，先向各位老師微微欠身，然後才開口，語速不快，邊想邊說。
「我覺得，祖師此刻，不僅僅是『超然事外』。
悟空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就像……就像自己雕琢的一塊璞玉。
雖然知道他心性未定，但闖下如此無法挽回的大禍，祖師心裡，除了『果然如此』的瞭然，應該還有一層……『痛惜』。」
「痛惜？」關雲街眼神一動，若有所思。
「對。」
周方遠感受著各個方向的目光，受到鼓勵，繼續說著：
「痛惜這塊璞玉自己撞出了裂痕，痛惜一番師徒緣分終究要以這種方式了斷。
而且，祖師知道此事必須由悟空自己承擔後果，他去求觀音，是唯一的救贖之路……」
臨行前，他與楊導、李主任等人一一握手道別。
走到楊導面前時，王記者似想起什麼，說道：「楊傑同志，昨夜聽您提起一位老友，後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您說的那位，是不是姓趙？身材高大，嗓門洪亮，做事雷厲風行那位？」
楊傑眼睛一亮：「對！就是他，趙海山！王記者您認識？」
「算不上熟，但當年採訪時有過幾面之緣，印象深刻。」王記者點頭。
「他後來確實參與了陸戰第一旅的籌建，現在是裡面的骨幹，主管訓練，幹得風生水起。
我去採訪時，還看過他帶隊訓練，那股子虎勁兒，一點沒變。」
「真是他！」楊導臉上露出由衷的欣慰和懷念。
「好，好啊！他能在新部隊裡干出成績，我一點也不意外。
當年我們一起搞宣傳，他就最有闖勁，最有想法。一晃這麼多年了……」
王記者感慨道：「是啊，時間過得快。
你們這代人，還有趙指揮他們那代人，都是在新中國最需要的時候扛起擔子的人。
現在你們在文化戰線上攻堅克難，他們在國防戰線上劈波斬浪，都是為國家做貢獻。」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說不定哪天，你們《西遊記》劇組拍完了，還能去他們那兒慰問演出呢，你們這劇組『戰鬥精神』也挺足。」
楊傑聽了，爽朗地笑起來。
「那敢情好！要是真有那天，我們一定去！也給我們的英雄部隊，演一出『大鬧天宮』！」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里充滿了對過往歲月的懷念，對彼此事業的尊重，以及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王記者最後拍了拍周方遠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但那眼神里的鼓勵和期待，已經足夠清晰。
採訪組的吉普車駛離了青城山，但有些東西，已經留在了這片山坳里，留在了劇組很多人心中。
送走採訪組，劇組再次投入緊張的拍攝。
周方遠看著恢復忙碌的現場，心中卻比往日更加澄澈。
他知道了自己昨天的感受並非錯覺，他所在的這個集體，的確在進行著一場特殊的「戰鬥」。
而他自己，不僅參與其中，前路似乎也因為昨夜和今晨的波瀾，而被照亮了更遠的一程。
採訪組離開後，劇組的氛圍也有了微妙而積極的變化。
周方遠能感覺到，大家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正式的認可和羨慕。
李洪昌露出後生可畏的眼神，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這下可是被『記錄在案』了。」
關雲街也對他笑笑，那是一種對「同道中人」的讚許。
周方遠知道，這次的「機會」沒有帶來任何即時的職位或金錢。
但它帶來了更珍貴的東西，可見的資歷和清白的名聲。
一棵幼苗，在被陽光充分照耀後，其成長的路徑，已然不同。
拍攝進行到「孫悟空推倒人參果樹後，惶然無措，重返靈台方寸山求見菩提祖師」的段落。
這段劇情原著中沒有，是劇組自己加入的神來之筆。
這場戲情感複雜：悟空是闖下彌天大禍後的恐懼、愧疚，又懷著一絲對師父無所不能的卑微希望。
而祖師早已預見此事，內心應是失望、瞭然，又有一絲對頑徒終究惹禍的嘆息，以及超脫塵緣的決絕。
現場，關雲街與章金來已就位。
洞府內氣氛肅殺，與當初悟空歡天喜地前來拜師時的祥和截然不同。
孫悟空跪在法台之下，不敢抬頭，聲音發顫：
「師父……弟子……弟子闖下大禍了！求師父慈悲，救我一救！也救救那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樹！」
菩提祖師閉目靜坐，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深邃而平靜，看著台下惶恐的猴頭。
按照劇本，他此時應說：「你這猢猻，闖下如此潑天大禍，那鎮元子乃地仙之祖，我也讓他三分。
你且去罷，自有人救你。」
台詞念罷，楊導在監視器後微微蹙眉。
關雲街自己也感覺有些未盡之意，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楊導，稍等。
我覺著祖師這話……味道似乎還差一點。」
章金來也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為了表現驚恐而冒出的細汗，附和道：
「是啊楊導傑，我這兒跪著，心裡是又怕又愧還抱著點指望，可師父這話……太平淡了。
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來，早就打算不管我了，跟我這兒的滾油煎心似的情緒，有點……對不上勁兒。」
現場安靜下來。
編劇戴英錄老師也在場，他扶了扶眼鏡，陷入思考。
這句話確實是為了體現祖師的超然和推動劇情讓悟空去找觀音。
但在人物情感碰撞最激烈的時刻，顯得過於「功能化」，削弱了戲劇張力。
楊傑看向戴老：「戴老師，您看呢？是不是得給祖師加點『人味兒』，哪怕是失望的『人味兒』？」
戴老師點頭：「有理。
但加什麼？加多了，失了祖師超脫的身份；加少了，不痛不癢。」
眾人沉思。
這時，一個聲音從圍觀的工作人員中輕輕傳來，帶著試探性的謹慎：
「楊導演，戴老師，關老師……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大家循聲望去，是周方遠。
他手裡還拿著準備遞給道具組的什麼東西，顯然一直在專注的看戲。
楊導對他點點頭：「方遠，你說說看。」
周方遠走上前幾步，先向各位老師微微欠身，然後才開口，語速不快，邊想邊說。
「我覺得，祖師此刻，不僅僅是『超然事外』。
悟空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就像……就像自己雕琢的一塊璞玉。
雖然知道他心性未定，但闖下如此無法挽回的大禍，祖師心裡，除了『果然如此』的瞭然，應該還有一層……『痛惜』。」
「痛惜？」關雲街眼神一動，若有所思。
「對。」
周方遠感受著各個方向的目光，受到鼓勵，繼續說著：
「痛惜這塊璞玉自己撞出了裂痕，痛惜一番師徒緣分終究要以這種方式了斷。
而且，祖師知道此事必須由悟空自己承擔後果，他去求觀音，是唯一的救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