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踏上旅途
周方遠笑著上前，指了指宋師傅。
「李哥，這是宋師傅，我們託了點關係，臨時調來的車，車況好得很，保證誤不了下午去火車站的活兒！」
李洪昌這才反應過來，他快步跟上，沾滿機油的手在褲子上使勁擦了又擦。
然後緊緊握住周方遠的手，力道大得驚人，眼眶都有些發紅。
「謝謝！謝謝你們！真是……真是救了劇組的命了！」
剛才的焦躁、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張也猛地從車底鑽了出來，激動得差點碰頭。
他踉蹌著起來，衝著宋師傅一個勁兒的作揖。
「辛苦辛苦！哎呀這車可真夠精神的！這真是幫了大忙了！」
宋師傅咧嘴一笑，拍了拍卡車的車門。
「放心吧，我這車跑長途拉貨都沒問題，裝這些道具，小菜一碟！」
李洪昌當即拍板，嗓門又亮了起來，帶著一股子失而復得的振奮。
「都別愣著了！趕緊裝車！爭取半個小時內出發，別耽誤人家！」
話音落下，院子裡的人頓時來了精神，剛才的死氣沉沉一掃而空。
搬箱子的吆喝聲、腳步聲再次響起，卻比之前多了一股子底氣。
風卷著槐樹葉飄過，落在李洪昌沾著機油的鞋尖上，他渾然不覺。
只盯著那輛嶄新的卡車，與那兩位正在幫忙搬箱子的年輕人，眼裡滿是篤定的光。
旁邊的李成儒湊過來，遞上一根煙，感慨道：
「李主任，這倆小伙子真是咱們劇組的福星啊，要不是他們，今兒這事兒指定黃了。」
李洪昌接過煙，夾在指間，卻沒點，目光一直跟著那兩個忙碌的年輕人轉。
「是福星，更是有心人啊。」
他看著周方遠利落的動作，對李成儒低聲補了一句。
「這小子，眼裡有活兒。
你看他搬箱子，邊角先著地，輕拿輕放，是個仔細人。」
這時，旁邊兩個正在綑紮繩子的笑著搭腔。
「主任，這小周剛才還提醒我，那箱綢緞不能壓，說怕有褶兒拍出來穿幫呢！」
李洪昌聽了，嘴角微微揚起，沒再說話，只是把一直沒點的那根煙別在了耳朵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李成儒。
「這倆小伙子，我以前在組裡見得不多。
個兒矮一點的我好像有點印象，叫什麼慶？」
「張有慶。」李成儒趕緊接話。
「揚州就跟組的老實孩子，那時候您也在。
旁邊那是周方遠，我們從冷水江帶回來的，腦子靈活，肯琢磨。
這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關係，連車都能搞到了哈哈。」
「周方遠……」李洪昌重複了一遍。
腦子裡閃過楊潔幾次提起這名字時的神情，點了點頭。
「想起來了。」
這時，遠處的周方遠正好搬完一個箱子，直起身抹了把汗。
一抬頭，正對上院子中央李洪昌看過來的目光。
李洪昌沒說話，只衝其肯定的點了點頭。
眼神里早沒了之前的焦躁，全是沉甸甸的，經過事實驗證的認可。
話不用多說。
但在李洪昌心裡，那捲隨著劇組奔波而不斷加長，寫著「靠得住、能辦事」的隱形名單上。
「周方遠」這三個字，被他鄭重的標記起來。
最後一箱道具穩穩上車，擋板「哐當」合攏。卡車引擎發出一陣低吼，緩緩駛出了院子。
等車尾燈徹底看不見了，李洪昌才長舒一口氣，轉身安排善後。
「成儒，帶人把這兒收拾利索，該鎖的鎖好，別給人留話柄。」
李成儒應著，招呼大家清掃院子、歸置物品，又是一陣忙碌。
原本的時間綽綽有餘，他甚至盤算著等晚上收工，正好拉上周方遠去兌現那頓約了好久的涮羊肉。
可一看這情形，只能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周方遠肩膀。
「方遠，對不住，這頓肉又得先欠著了！等到回頭說啥也得補上！」
周方遠笑著擺手：「李哥你先忙正事，咱以後日子長著呢。」
第二天一大早，北京火車站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
秋日的晨霧還沒散盡，廣場上卻早已擠滿了。
旅客們拎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在鐘樓底下那片相對寬敞的空地上，扎堆站著一群格外顯眼的人。
有的穿著而且有些舊的工裝，有的戴著遮陽的草帽。
有的一身輕，有的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卷。
正是西遊記劇組的大隊人馬。
閆懷理嗓門洪亮，正伸著脖子張望：「馬德花呢？這小子別是睡過頭了吧！」
話音未落，就看見馬德花懷裡抱著一大堆油紙包，胳膊底下還夾著個網兜。
他笑呵呵的從人群里擠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來了來了！家門口剛出鍋的油條饅頭，還熱乎著呢！趕緊的，趁熱吃！」
一群人立刻笑嘻嘻的圍了上去。
晨間的清冷被這熱氣騰騰的吃食和說笑聲驅散了不少。
正熱鬧著，負責點名的老曾拿著花名冊和一卷車票過來了。
他耳朵上夾著煙，聲音穿透嘈雜：
「都靜一靜！開始點名發票了！念到名字的答應一聲，過來領票！吳桂零！」
「來了！」
「閆懷理！」
「這兒呢！」
……
花名冊翻得嘩嘩響，一張張硬質火車票遞到手裡。
每個人接過票都仔細看好車次和鋪位，小心翼翼收進最穩妥的口袋。
最後，楊傑導演和王崇丘等人也到了。
楊傑今天穿了件利落的夾克，目光掃過全體人員。
先問各組負責人：「人都齊了嗎？票都領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點了點頭，沒多廢話，只把手一揮，聲音清晰有力：
「好！全體都有！進站，出發！」
這一聲令下，如同打開了閘門。
幾十號人立刻行動起來，提起行李，扛起隨身的小件器材。
他們匯入洶湧的人流，朝著那道通往月台，也通往未知遠方的進站口，浩浩蕩蕩的走去。
周方遠捏著手裡那張沉甸甸的火車票，跟著隊伍向前移動。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廣場外的京城輪廓。
然後轉過身，隨著「西遊」大隊，堅定的走進了車站喧囂的穹頂之下。
屬於他們的長征，終於，要真正踏上旅途了。
「李哥，這是宋師傅，我們託了點關係，臨時調來的車，車況好得很，保證誤不了下午去火車站的活兒！」
李洪昌這才反應過來，他快步跟上，沾滿機油的手在褲子上使勁擦了又擦。
然後緊緊握住周方遠的手，力道大得驚人，眼眶都有些發紅。
「謝謝！謝謝你們！真是……真是救了劇組的命了！」
剛才的焦躁、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張也猛地從車底鑽了出來，激動得差點碰頭。
他踉蹌著起來，衝著宋師傅一個勁兒的作揖。
「辛苦辛苦！哎呀這車可真夠精神的！這真是幫了大忙了！」
宋師傅咧嘴一笑，拍了拍卡車的車門。
「放心吧，我這車跑長途拉貨都沒問題，裝這些道具，小菜一碟！」
李洪昌當即拍板，嗓門又亮了起來，帶著一股子失而復得的振奮。
「都別愣著了！趕緊裝車！爭取半個小時內出發，別耽誤人家！」
話音落下，院子裡的人頓時來了精神，剛才的死氣沉沉一掃而空。
搬箱子的吆喝聲、腳步聲再次響起，卻比之前多了一股子底氣。
風卷著槐樹葉飄過，落在李洪昌沾著機油的鞋尖上，他渾然不覺。
只盯著那輛嶄新的卡車，與那兩位正在幫忙搬箱子的年輕人，眼裡滿是篤定的光。
旁邊的李成儒湊過來，遞上一根煙，感慨道：
「李主任，這倆小伙子真是咱們劇組的福星啊，要不是他們，今兒這事兒指定黃了。」
李洪昌接過煙，夾在指間，卻沒點，目光一直跟著那兩個忙碌的年輕人轉。
「是福星，更是有心人啊。」
他看著周方遠利落的動作，對李成儒低聲補了一句。
「這小子，眼裡有活兒。
你看他搬箱子，邊角先著地，輕拿輕放，是個仔細人。」
這時，旁邊兩個正在綑紮繩子的笑著搭腔。
「主任，這小周剛才還提醒我，那箱綢緞不能壓，說怕有褶兒拍出來穿幫呢！」
李洪昌聽了，嘴角微微揚起，沒再說話，只是把一直沒點的那根煙別在了耳朵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李成儒。
「這倆小伙子，我以前在組裡見得不多。
個兒矮一點的我好像有點印象，叫什麼慶？」
「張有慶。」李成儒趕緊接話。
「揚州就跟組的老實孩子，那時候您也在。
旁邊那是周方遠，我們從冷水江帶回來的，腦子靈活，肯琢磨。
這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關係，連車都能搞到了哈哈。」
「周方遠……」李洪昌重複了一遍。
腦子裡閃過楊潔幾次提起這名字時的神情，點了點頭。
「想起來了。」
這時，遠處的周方遠正好搬完一個箱子，直起身抹了把汗。
一抬頭，正對上院子中央李洪昌看過來的目光。
李洪昌沒說話，只衝其肯定的點了點頭。
眼神里早沒了之前的焦躁，全是沉甸甸的，經過事實驗證的認可。
話不用多說。
但在李洪昌心裡，那捲隨著劇組奔波而不斷加長，寫著「靠得住、能辦事」的隱形名單上。
「周方遠」這三個字，被他鄭重的標記起來。
最後一箱道具穩穩上車，擋板「哐當」合攏。卡車引擎發出一陣低吼，緩緩駛出了院子。
等車尾燈徹底看不見了，李洪昌才長舒一口氣，轉身安排善後。
「成儒，帶人把這兒收拾利索，該鎖的鎖好，別給人留話柄。」
李成儒應著，招呼大家清掃院子、歸置物品，又是一陣忙碌。
原本的時間綽綽有餘，他甚至盤算著等晚上收工，正好拉上周方遠去兌現那頓約了好久的涮羊肉。
可一看這情形，只能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周方遠肩膀。
「方遠，對不住，這頓肉又得先欠著了！等到回頭說啥也得補上！」
周方遠笑著擺手：「李哥你先忙正事，咱以後日子長著呢。」
第二天一大早，北京火車站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
秋日的晨霧還沒散盡，廣場上卻早已擠滿了。
旅客們拎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在鐘樓底下那片相對寬敞的空地上，扎堆站著一群格外顯眼的人。
有的穿著而且有些舊的工裝，有的戴著遮陽的草帽。
有的一身輕，有的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卷。
正是西遊記劇組的大隊人馬。
閆懷理嗓門洪亮，正伸著脖子張望：「馬德花呢？這小子別是睡過頭了吧！」
話音未落，就看見馬德花懷裡抱著一大堆油紙包，胳膊底下還夾著個網兜。
他笑呵呵的從人群里擠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來了來了！家門口剛出鍋的油條饅頭，還熱乎著呢！趕緊的，趁熱吃！」
一群人立刻笑嘻嘻的圍了上去。
晨間的清冷被這熱氣騰騰的吃食和說笑聲驅散了不少。
正熱鬧著，負責點名的老曾拿著花名冊和一卷車票過來了。
他耳朵上夾著煙，聲音穿透嘈雜：
「都靜一靜！開始點名發票了！念到名字的答應一聲，過來領票！吳桂零！」
「來了！」
「閆懷理！」
「這兒呢！」
……
花名冊翻得嘩嘩響，一張張硬質火車票遞到手裡。
每個人接過票都仔細看好車次和鋪位，小心翼翼收進最穩妥的口袋。
最後，楊傑導演和王崇丘等人也到了。
楊傑今天穿了件利落的夾克，目光掃過全體人員。
先問各組負責人：「人都齊了嗎？票都領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點了點頭，沒多廢話，只把手一揮，聲音清晰有力：
「好！全體都有！進站，出發！」
這一聲令下，如同打開了閘門。
幾十號人立刻行動起來，提起行李，扛起隨身的小件器材。
他們匯入洶湧的人流，朝著那道通往月台，也通往未知遠方的進站口，浩浩蕩蕩的走去。
周方遠捏著手裡那張沉甸甸的火車票，跟著隊伍向前移動。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廣場外的京城輪廓。
然後轉過身，隨著「西遊」大隊，堅定的走進了車站喧囂的穹頂之下。
屬於他們的長征，終於，要真正踏上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