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車像道光
王德海湊到窗邊最亮的地方，嘴唇微微顫動。
從飛揚的戰袍看到精細的鎧甲紋路，從冷峻的面容看到手中那柄仿佛真有殺氣的三尖兩刃刀。
尤其是額間那隻半開的天眼，刻畫得極具神韻。
看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周方遠兩人，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和讚嘆。
「好！好！就是這個勁兒！比連環畫上還精神！這甲葉子……這眼神……你們這手藝，真是絕了！」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木雕的底座，連連點頭：「這禮太重了，太重了……」
周方遠見火候到了，這才帶著歉意開口。
「王主任，其實今天來，除了送這二郎神，還有件急事想求您幫忙。」
他把劇組卡車突然損壞，明天轉運迫在眉睫的困境說了一遍。
「實在沒辦法了，才想來問問，看能不能臨時調度一輛，幫我們渡過這個難關。
所有費用我們照付，絕不讓您為難。」
王德海一聽，眉頭先是習慣性地皺起思考。
但看了看手中威風凜凜的二郎神，又想起《西遊記》試集裡那些讓他讚不絕口的畫面，眉頭很快舒展開。
他沒多猶豫，把木雕穩穩的放在八仙桌正中央，像是給這事定了調。
「劇組的事，那是正經事！你們拍的這個，好看，有意義！」
他大手一揮，轉身就走到那台黑色的手搖電話旁，搖得嘎吱響。
「喂，是我王德海！給我接運輸隊值班室。
你們車隊隊長在不在？讓他跑步過來接電話！」
等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王德海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
「小宋，你聽好。車庫那輛剛跑完長途的解放，立刻給我開出來，加滿油，到我家屬院門口等著，有急用。
《西遊記》劇組轉運物資，明早的火車皮，耽誤不起！
……對，就是播孫猴子那個，你閨女不也天天瞅著電視學猴拳嗎？」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回應，王主任笑罵道：
「少廢話，油料單子我明天補，算緊急任務！裝卸不用你管，人家劇組有人。
趕緊的，立刻過來！」
掛了電話，王德海轉過身，臉上帶著辦成事的爽快。
「妥了，這還是我當技術工的時候收的徒弟呢，人靠譜。
車一會兒就到，那車況正好，跑這點路跟玩兒似的。」
周方遠兩人大喜，急忙感謝，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慶幸。
王主任擺擺手，指了指桌上的二郎神木雕，笑道。
「就沖你們這拍戲的認真勁兒，還有這二郎真君的面子，這個忙，必須幫！」
接著，他熱情的拉住兩人的手，聊起這尊精細的二郎神。
沒一會兒時間，院外已傳來清脆的汽車喇叭聲。
不是一聲，是帶著點催促意思的兩短一長，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王主任咧嘴一笑：「瞧，來了！走，我送你們出去。」
幾人來到院門口，只見一輛保養得極好，車頭鋥亮的解放牌卡車已經穩穩停住。
一個三十多歲，精幹利落的司機跳下車。
軍綠色工裝已經有些發淺，他衝著王德海笑著。
「師傅，您這電話比我那緊急哨還靈！車到了，油滿的！」
他目光掃過周方遠和小張，最後落回王主任臉上，打趣著。
「就是西遊記的劇組啊？成，回頭我得跟我閨女說，她爸給孫猴子的後勤出過力！」
王主任又是對著徒弟笑罵一句，轉頭看向周方遠。
「你們叫他宋師傅吧，趕緊回去裝車，別誤了正事。」
周方遠，小張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卡車的引擎低沉有力地轟鳴起來，此時顯得格外可靠。
招待所大院處。
院子裡亂得像炸開了鍋。
李成儒急得團團轉，一會兒沖搬道具的人喊「輕點兒」。
一會兒又掏出兜里皺巴巴的電話本翻找，手指抖得連頁碼都捏不住。
而人群最前頭，劇組的製片主任李洪昌，正背著手在原地踱步。
他滿臉焦灼，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平日裡洪亮的嗓門此刻都透著啞。
因為他知道，如果錯過明天的火車，下一列有空箱的要等幾天後了，劇組根本耽誤不起。
而調卡車，在趕來之前他已經把電話都打遍了，不是占線就是說沒車。
還有一個死說活說最後能批，但是要走兩天流程。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李洪昌上管經費報批、外聯協調，下管車輛調度、吃喝拉撒。
是組裡出了名的救火隊長，可現在卻遇到了沒轍的火。
他沒穿平日裡常穿的中山裝，只套了件灰撲撲的的確良襯衫，袖子擼起，小臂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機油。
剛才他親自鑽到車底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弄得滿身狼狽，結果還是徒勞。
「李主任！要不……要不咱分頭去路邊攔車？」
有人病急亂投醫怯生生的提議。
李洪昌猛的回頭，眼底滿是血絲。
「攔車？這滿車的道具，哪個私人敢拉？出了一點差錯，咱們賠得起嗎？！」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箱布的嘩啦聲，人人臉上都掛著一籌莫展的愁雲。
李成儒更是急得鼻尖冒汗。
他攥著電話本，眼神死死盯著院門口的方向，心裡一遍遍祈禱著能有奇蹟發生。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沉穩的卡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大院裡的死寂。
李成儒的耳朵尖，第一個聽見動靜，他猛的抬頭，目光死死鎖住院門口，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失聲大喊：
「是你們！」
這一嗓子，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滿院的沉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齊刷刷投向門口。
就見周方遠和小張領著一輛嶄新的卡車緩緩駛進來。
宋師傅穩穩的把車停在卸了一半的道具堆旁，拉下手剎，推門跳了下來。
李洪昌渾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腳步都有些發飄。
那輛鋥亮的卡車，在滿目狼藉的院子裡，竟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所有人絕望的眼神。
李成儒已經率先沖了過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方遠！小張！你們可算來了！你們是從哪兒找來的車啊！」
從飛揚的戰袍看到精細的鎧甲紋路，從冷峻的面容看到手中那柄仿佛真有殺氣的三尖兩刃刀。
尤其是額間那隻半開的天眼，刻畫得極具神韻。
看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周方遠兩人，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和讚嘆。
「好！好！就是這個勁兒！比連環畫上還精神！這甲葉子……這眼神……你們這手藝，真是絕了！」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木雕的底座，連連點頭：「這禮太重了，太重了……」
周方遠見火候到了，這才帶著歉意開口。
「王主任，其實今天來，除了送這二郎神，還有件急事想求您幫忙。」
他把劇組卡車突然損壞，明天轉運迫在眉睫的困境說了一遍。
「實在沒辦法了，才想來問問，看能不能臨時調度一輛，幫我們渡過這個難關。
所有費用我們照付，絕不讓您為難。」
王德海一聽，眉頭先是習慣性地皺起思考。
但看了看手中威風凜凜的二郎神，又想起《西遊記》試集裡那些讓他讚不絕口的畫面，眉頭很快舒展開。
他沒多猶豫，把木雕穩穩的放在八仙桌正中央，像是給這事定了調。
「劇組的事，那是正經事！你們拍的這個，好看，有意義！」
他大手一揮，轉身就走到那台黑色的手搖電話旁，搖得嘎吱響。
「喂，是我王德海！給我接運輸隊值班室。
你們車隊隊長在不在？讓他跑步過來接電話！」
等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王德海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
「小宋，你聽好。車庫那輛剛跑完長途的解放，立刻給我開出來，加滿油，到我家屬院門口等著，有急用。
《西遊記》劇組轉運物資，明早的火車皮，耽誤不起！
……對，就是播孫猴子那個，你閨女不也天天瞅著電視學猴拳嗎？」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回應，王主任笑罵道：
「少廢話，油料單子我明天補，算緊急任務！裝卸不用你管，人家劇組有人。
趕緊的，立刻過來！」
掛了電話，王德海轉過身，臉上帶著辦成事的爽快。
「妥了，這還是我當技術工的時候收的徒弟呢，人靠譜。
車一會兒就到，那車況正好，跑這點路跟玩兒似的。」
周方遠兩人大喜，急忙感謝，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慶幸。
王主任擺擺手，指了指桌上的二郎神木雕，笑道。
「就沖你們這拍戲的認真勁兒，還有這二郎真君的面子，這個忙，必須幫！」
接著，他熱情的拉住兩人的手，聊起這尊精細的二郎神。
沒一會兒時間，院外已傳來清脆的汽車喇叭聲。
不是一聲，是帶著點催促意思的兩短一長，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王主任咧嘴一笑：「瞧，來了！走，我送你們出去。」
幾人來到院門口，只見一輛保養得極好，車頭鋥亮的解放牌卡車已經穩穩停住。
一個三十多歲，精幹利落的司機跳下車。
軍綠色工裝已經有些發淺，他衝著王德海笑著。
「師傅，您這電話比我那緊急哨還靈！車到了，油滿的！」
他目光掃過周方遠和小張，最後落回王主任臉上，打趣著。
「就是西遊記的劇組啊？成，回頭我得跟我閨女說，她爸給孫猴子的後勤出過力！」
王主任又是對著徒弟笑罵一句，轉頭看向周方遠。
「你們叫他宋師傅吧，趕緊回去裝車，別誤了正事。」
周方遠，小張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卡車的引擎低沉有力地轟鳴起來，此時顯得格外可靠。
招待所大院處。
院子裡亂得像炸開了鍋。
李成儒急得團團轉，一會兒沖搬道具的人喊「輕點兒」。
一會兒又掏出兜里皺巴巴的電話本翻找，手指抖得連頁碼都捏不住。
而人群最前頭，劇組的製片主任李洪昌，正背著手在原地踱步。
他滿臉焦灼，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平日裡洪亮的嗓門此刻都透著啞。
因為他知道，如果錯過明天的火車，下一列有空箱的要等幾天後了，劇組根本耽誤不起。
而調卡車，在趕來之前他已經把電話都打遍了，不是占線就是說沒車。
還有一個死說活說最後能批，但是要走兩天流程。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李洪昌上管經費報批、外聯協調，下管車輛調度、吃喝拉撒。
是組裡出了名的救火隊長，可現在卻遇到了沒轍的火。
他沒穿平日裡常穿的中山裝，只套了件灰撲撲的的確良襯衫，袖子擼起，小臂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機油。
剛才他親自鑽到車底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弄得滿身狼狽，結果還是徒勞。
「李主任！要不……要不咱分頭去路邊攔車？」
有人病急亂投醫怯生生的提議。
李洪昌猛的回頭，眼底滿是血絲。
「攔車？這滿車的道具，哪個私人敢拉？出了一點差錯，咱們賠得起嗎？！」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箱布的嘩啦聲，人人臉上都掛著一籌莫展的愁雲。
李成儒更是急得鼻尖冒汗。
他攥著電話本，眼神死死盯著院門口的方向，心裡一遍遍祈禱著能有奇蹟發生。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沉穩的卡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大院裡的死寂。
李成儒的耳朵尖，第一個聽見動靜，他猛的抬頭，目光死死鎖住院門口，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失聲大喊：
「是你們！」
這一嗓子，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滿院的沉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齊刷刷投向門口。
就見周方遠和小張領著一輛嶄新的卡車緩緩駛進來。
宋師傅穩穩的把車停在卸了一半的道具堆旁，拉下手剎，推門跳了下來。
李洪昌渾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腳步都有些發飄。
那輛鋥亮的卡車，在滿目狼藉的院子裡，竟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所有人絕望的眼神。
李成儒已經率先沖了過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方遠！小張！你們可算來了！你們是從哪兒找來的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