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領回來四個小孩兒？
面對孩子的質疑，周方遠有充足的耐心。
他笑著拿起小抄本沖小男孩揚了揚。
「小朋友，你看這本子，剛才中沙僧的孩子，我記得昨天在學校門口他還幫我擺過木雕，後來也沒多給他什麼。」
他又把搪瓷缸倒扣過來，裡面的簽嘩啦啦倒在藍布上。
「你自己看，珍獎簽就八根，剩下的都是空簽和普獎簽，大伙兒都盯著呢，我可耍不了花樣。」
男孩蹲下去扒拉著簽，果然看見八根帶著紅標記的珍獎簽，已經抽走了四根。
旁邊有胡同孩子起鬨：「你就是手氣背！」
小男孩臉一紅，撿起空簽歸還後，嘟囔著「下次我肯定中」跑開了。
周方遠隨即喊了一嗓子。
「沒抽中的孩子們彆氣餒，咱們接著抽，珍獎還剩四個吶！」
這話一落，剛才蔫了的一大群孩子又炸開鍋。
幾個大院小姑娘看著好玩，也組團過來抽獎。
她們買了一堆木雕，可最好的也只是抽到了普獎小木龍。
失望之餘幾個小姑娘退到一邊，看著其他人抽獎。
還有個大院孩子，模樣神似姜紋，背著軍綠色書包。
他連抽了三次，均是感謝支持，也不惱，蹲在旁邊看胡同孩子們抱團湊抽獎次數，時不時溫和的說兩嘴。
好不容易湊了一次機會的胡同孩子，最終只收穫到一個感謝支持的比比皆是。
雖然珍獎難求，可漸漸的，孩子們關注的焦點變了。
原本界限分明的兩撥孩子，竟慢慢湊到一起，指著攤子討論起哪個悟空更像電視劇里的。
時間慢慢過去，胡同口的灰牆下，孩子的笑鬧聲此起彼伏。
周方遠的小本子上，名字記了滿滿一頁。
太陽開始西斜，這會兒，下班回家的大人多了，不少家長看見孩子圍著木雕攤，也湊過來瞧新鮮。
有個穿幹部服的大叔，看著一個孩子手裡的Q版木雕，笑著問周方遠：
「你這抽獎公平嗎？這個模樣兒的還剩幾個啊？」
周方遠真誠點頭。
「保證童叟無欺！獎就八個珍獎，這會兒還剩倆。」
大叔樂了，掏出兩塊錢，給兒子買了個高品木雕，又給鄰居家孩子帶了個中等的。
「讓孩子們都抽抽，熱鬧熱鬧！」
最後兩個珍獎也抽出去了，一個被胡同孩子抽中，一個被大院孩子捧在手裡。
倆孩子舉著Q版木雕，比來比去，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笑。
而周方遠兜里的毛票、分幣沉甸甸的，比第一天賺的多許多。
秋風一吹，他看著胡同和大院的孩子們一起跑遠，心裡清楚。
這不僅是賺了錢，更是把兩撥孩子的爭執，化成了熱鬧歡快的一天。
把藍布一收，看著圍在攤子前吵著「還想買」的孩子，心裡犯了愁。
『這麼多木雕只靠有慶一個人刻，就算有我幫忙打磨也不夠啊……
如果真的同意讓他熬夜工作，應該也趕不上明天的需求……』
正愁時，周方遠瞧見瘦猴和小胖蹲在槐樹下，眼巴巴瞅著空攤子，手裡攥著攢了兩天的幾分錢。
旁邊，穿著白色球鞋的孩子，梗著脖子，像是還在為抽獎的事兒較勁。
原本的那些同伴都不在了，他卻沒走，只是死死盯著小攤。
周方遠心裡忽然怔住，這三個半大的孩子，不就是現成的幫手嗎？
瘦猴他是認識的，正是胡同里楊家的小孫子，而那戶人家平日裡也沒少照顧他。
他想起了那句話「孩子勤快，補貼家用。」
朝著瘦猴小胖那邊走了過去。
「猴兒，哥這兒有點打磨上色的細活，不難，就是耗工夫你們干不干？幫我忙能賺零花錢。」
瘦猴的眼睛直接亮了，正要喊，被周方遠阻止了。
「一個兩分，錢你們自己揣著，是買糖還是攢著，我不管。」
他笑著頓了頓，拋出殺手鐧。
「如果幹得好，哥再請你們根奶油冰棍。」
「奶油冰棍？！」小胖的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這奶油冰棍可是十足的高檔貨，比普通糖水冰棍味道更醇厚，當然也更貴，平時想都不敢想。
周方遠說著，又看向王小軍，揚了揚下巴。
「你呢？剛才說我抽獎有貓膩，敢不敢跟我去看看木雕咋做的？親眼盯著，省得你瞎嘀咕。」
王小軍臉一紅，梗著脖子硬氣回道：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藏著啥歪門邪道！」
「大哥哥，我能去嗎？我也想看作木雕……」
聲音溫和，但怯生生的，是那個背著軍綠色書包的孩子，周方遠對他有印象。
周方遠笑了，沖四個小孩擺擺手。
「走！帶你們去個地方，咱的木雕小作坊！」
瘦猴三人歡呼一聲，跟在周方遠屁股後頭跑。
王小軍假裝不在意慢悠悠的走，腳步卻不自覺加快，他的心情也有些激動。
他家肯定是不缺這幾分錢，但是，誰不想看看這些木雕是怎樣做出來的呢？
他也不信這兩個胡同小子，真能憑本事賺錢，跟著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日頭把整座招待所大院都染成了金紅色。
進入大院門，周方遠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人。
張有慶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的雕著高品。
他腳邊堆著半筐沒打磨的木胚，手裡的刻刀在孫悟空雛形上劃了一個個道子。
「周哥回來啦？」
小張感受到了來人，抹了把額頭的汗，率先招呼道：
「今天怎麼樣孩子們還吵架嗎？瞧我給你掙下來的家當，快快打磨哈哈！
誒？你怎麼還領回來四個？」
周方遠笑著沒立刻回應，側身先把四個孩子推到前頭。
「今天孩子們可歡快著呢，來，這四位是給你找的小徒弟。」
小張愣了愣，瞅著瘦猴衣服上的補丁，又看了看王小軍腳上鋥亮的白球鞋，眉頭擰巴起來。
他把周方遠單獨拉去一旁。
「你認真的？這倆地界的孩子放一塊兒，不打架就不錯了，還幹活？」
王小軍耳朵尖，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揚得老高。
「我才不跟他打架，我是來驗收木雕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舊塑料尺，那是周方遠路上給他的。
「不合格的，我一概不認！」
瘦猴立刻炸了毛，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你驗個啥？你會看木頭嗎！」
「行了！」
眼見這幾個還真要吵起來，周方遠低喝一聲。
他心中無奈，從兜里掏出毛票晃了晃。
「幹活有工錢，還能白送你們木雕，都老實點啊！」
這話一出，瘦猴和小胖都不吭聲了，眼睛盯著那毛票發亮。
王小軍扭過頭，假裝看院子裡的老槐樹，心裡卻有點小期待。
他長這麼大，從沒靠自己賺過一根冰棍，更沒試過親手把一塊丑疙瘩變成有生命力的木雕。
周方遠蹲下來，指著地上的木頭疙瘩。
「聽好了，分工明確誰也別搗亂。
你們的小張師傅負責雕雛形，而你們四個只用干兩樣活，打磨，上色。」
他拿起一塊砂紙，遞給瘦猴：「楊猴，你手巧，負責打磨，把這些疙瘩磨得光溜溜的，別留毛刺，扎手。」
又把一盒掉色的水彩和幾支毛筆塞給小胖姜五：
「你們倆仔細，上色就按我畫的樣兒來，別塗出格。」
三個小孩信心滿滿的點點頭。
最後，周方遠看向王小軍，這孩子把摔掉的簽子撿起來的細節，他看在眼裡。
把尺子往小軍手裡又塞了塞。
「小軍，你做事有章法，負責驗收。
打磨好的木頭疙瘩，摸著手滑了才算過；上好色的，沒塗錯才算成。」
王小軍攥緊了尺子，塑料邊緣磨得手心有點癢。
「來吧，我先給你們示個樣，好好學！」
時間很快過去，效率果然高了許多。
他笑著拿起小抄本沖小男孩揚了揚。
「小朋友，你看這本子，剛才中沙僧的孩子，我記得昨天在學校門口他還幫我擺過木雕，後來也沒多給他什麼。」
他又把搪瓷缸倒扣過來，裡面的簽嘩啦啦倒在藍布上。
「你自己看，珍獎簽就八根，剩下的都是空簽和普獎簽，大伙兒都盯著呢，我可耍不了花樣。」
男孩蹲下去扒拉著簽，果然看見八根帶著紅標記的珍獎簽，已經抽走了四根。
旁邊有胡同孩子起鬨：「你就是手氣背！」
小男孩臉一紅，撿起空簽歸還後，嘟囔著「下次我肯定中」跑開了。
周方遠隨即喊了一嗓子。
「沒抽中的孩子們彆氣餒，咱們接著抽，珍獎還剩四個吶！」
這話一落，剛才蔫了的一大群孩子又炸開鍋。
幾個大院小姑娘看著好玩，也組團過來抽獎。
她們買了一堆木雕，可最好的也只是抽到了普獎小木龍。
失望之餘幾個小姑娘退到一邊，看著其他人抽獎。
還有個大院孩子，模樣神似姜紋，背著軍綠色書包。
他連抽了三次，均是感謝支持，也不惱，蹲在旁邊看胡同孩子們抱團湊抽獎次數，時不時溫和的說兩嘴。
好不容易湊了一次機會的胡同孩子，最終只收穫到一個感謝支持的比比皆是。
雖然珍獎難求，可漸漸的，孩子們關注的焦點變了。
原本界限分明的兩撥孩子，竟慢慢湊到一起，指著攤子討論起哪個悟空更像電視劇里的。
時間慢慢過去，胡同口的灰牆下，孩子的笑鬧聲此起彼伏。
周方遠的小本子上，名字記了滿滿一頁。
太陽開始西斜，這會兒，下班回家的大人多了，不少家長看見孩子圍著木雕攤，也湊過來瞧新鮮。
有個穿幹部服的大叔，看著一個孩子手裡的Q版木雕，笑著問周方遠：
「你這抽獎公平嗎？這個模樣兒的還剩幾個啊？」
周方遠真誠點頭。
「保證童叟無欺！獎就八個珍獎，這會兒還剩倆。」
大叔樂了，掏出兩塊錢，給兒子買了個高品木雕，又給鄰居家孩子帶了個中等的。
「讓孩子們都抽抽，熱鬧熱鬧！」
最後兩個珍獎也抽出去了，一個被胡同孩子抽中，一個被大院孩子捧在手裡。
倆孩子舉著Q版木雕，比來比去，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笑。
而周方遠兜里的毛票、分幣沉甸甸的，比第一天賺的多許多。
秋風一吹，他看著胡同和大院的孩子們一起跑遠，心裡清楚。
這不僅是賺了錢，更是把兩撥孩子的爭執，化成了熱鬧歡快的一天。
把藍布一收，看著圍在攤子前吵著「還想買」的孩子，心裡犯了愁。
『這麼多木雕只靠有慶一個人刻，就算有我幫忙打磨也不夠啊……
如果真的同意讓他熬夜工作，應該也趕不上明天的需求……』
正愁時，周方遠瞧見瘦猴和小胖蹲在槐樹下，眼巴巴瞅著空攤子，手裡攥著攢了兩天的幾分錢。
旁邊，穿著白色球鞋的孩子，梗著脖子，像是還在為抽獎的事兒較勁。
原本的那些同伴都不在了，他卻沒走，只是死死盯著小攤。
周方遠心裡忽然怔住，這三個半大的孩子，不就是現成的幫手嗎？
瘦猴他是認識的，正是胡同里楊家的小孫子，而那戶人家平日裡也沒少照顧他。
他想起了那句話「孩子勤快，補貼家用。」
朝著瘦猴小胖那邊走了過去。
「猴兒，哥這兒有點打磨上色的細活，不難，就是耗工夫你們干不干？幫我忙能賺零花錢。」
瘦猴的眼睛直接亮了，正要喊，被周方遠阻止了。
「一個兩分，錢你們自己揣著，是買糖還是攢著，我不管。」
他笑著頓了頓，拋出殺手鐧。
「如果幹得好，哥再請你們根奶油冰棍。」
「奶油冰棍？！」小胖的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這奶油冰棍可是十足的高檔貨，比普通糖水冰棍味道更醇厚，當然也更貴，平時想都不敢想。
周方遠說著，又看向王小軍，揚了揚下巴。
「你呢？剛才說我抽獎有貓膩，敢不敢跟我去看看木雕咋做的？親眼盯著，省得你瞎嘀咕。」
王小軍臉一紅，梗著脖子硬氣回道：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藏著啥歪門邪道！」
「大哥哥，我能去嗎？我也想看作木雕……」
聲音溫和，但怯生生的，是那個背著軍綠色書包的孩子，周方遠對他有印象。
周方遠笑了，沖四個小孩擺擺手。
「走！帶你們去個地方，咱的木雕小作坊！」
瘦猴三人歡呼一聲，跟在周方遠屁股後頭跑。
王小軍假裝不在意慢悠悠的走，腳步卻不自覺加快，他的心情也有些激動。
他家肯定是不缺這幾分錢，但是，誰不想看看這些木雕是怎樣做出來的呢？
他也不信這兩個胡同小子，真能憑本事賺錢，跟著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日頭把整座招待所大院都染成了金紅色。
進入大院門，周方遠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人。
張有慶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的雕著高品。
他腳邊堆著半筐沒打磨的木胚，手裡的刻刀在孫悟空雛形上劃了一個個道子。
「周哥回來啦？」
小張感受到了來人，抹了把額頭的汗，率先招呼道：
「今天怎麼樣孩子們還吵架嗎？瞧我給你掙下來的家當，快快打磨哈哈！
誒？你怎麼還領回來四個？」
周方遠笑著沒立刻回應，側身先把四個孩子推到前頭。
「今天孩子們可歡快著呢，來，這四位是給你找的小徒弟。」
小張愣了愣，瞅著瘦猴衣服上的補丁，又看了看王小軍腳上鋥亮的白球鞋，眉頭擰巴起來。
他把周方遠單獨拉去一旁。
「你認真的？這倆地界的孩子放一塊兒，不打架就不錯了，還幹活？」
王小軍耳朵尖，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揚得老高。
「我才不跟他打架，我是來驗收木雕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舊塑料尺，那是周方遠路上給他的。
「不合格的，我一概不認！」
瘦猴立刻炸了毛，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你驗個啥？你會看木頭嗎！」
「行了！」
眼見這幾個還真要吵起來，周方遠低喝一聲。
他心中無奈，從兜里掏出毛票晃了晃。
「幹活有工錢，還能白送你們木雕，都老實點啊！」
這話一出，瘦猴和小胖都不吭聲了，眼睛盯著那毛票發亮。
王小軍扭過頭，假裝看院子裡的老槐樹，心裡卻有點小期待。
他長這麼大，從沒靠自己賺過一根冰棍，更沒試過親手把一塊丑疙瘩變成有生命力的木雕。
周方遠蹲下來，指著地上的木頭疙瘩。
「聽好了，分工明確誰也別搗亂。
你們的小張師傅負責雕雛形，而你們四個只用干兩樣活，打磨，上色。」
他拿起一塊砂紙，遞給瘦猴：「楊猴，你手巧，負責打磨，把這些疙瘩磨得光溜溜的，別留毛刺，扎手。」
又把一盒掉色的水彩和幾支毛筆塞給小胖姜五：
「你們倆仔細，上色就按我畫的樣兒來，別塗出格。」
三個小孩信心滿滿的點點頭。
最後，周方遠看向王小軍，這孩子把摔掉的簽子撿起來的細節，他看在眼裡。
把尺子往小軍手裡又塞了塞。
「小軍，你做事有章法，負責驗收。
打磨好的木頭疙瘩，摸著手滑了才算過；上好色的，沒塗錯才算成。」
王小軍攥緊了尺子，塑料邊緣磨得手心有點癢。
「來吧，我先給你們示個樣，好好學！」
時間很快過去，效率果然高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