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和小慶倒是投緣，大聖改形
劉小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在清秀靦腆的章金來臉上略一停留，隨即落到周方遠身上。
這小伙子身姿挺拔，站在那兒沉穩安靜，眼神清亮，給人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她臉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個明艷笑容。
「小慶，給你介紹下。」王希崇笑著指了指周方遠。
「這是經常幫我搭手的小周，手巧得很。
前些日子幫我修整了不少道具模具，對油彩調色、面模塑形這些門道，比廠里好些學徒都通透。」
「這是金來，西遊記劇組的悟空，和你一樣也是很努力很拼的演員。」
劉小慶笑著點點頭，聲音清脆：「你們好呀！《西遊記》我知道，拍神話劇可不容易啊！」
她說話爽快，目光又在周方遠的臉上停了停。
王老又沖兩人道：「這是小慶，正在拍新項目，演個下鄉知青，我們正為妝面太糙犯愁呢。
方遠，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想法？」
周方遠連忙點頭問好，目光落在王希崇手裡的面模上。
結合剛才在門外聽到的那些，思索片刻後：
「王老師，可以把赭石色油彩調稀，再摻半分鈦白，上臉會柔和些。
既保留風吹日曬的糙勁兒，又不會顯老氣，反而透著點年輕人的氣血。」
這話一出，劉小慶眼睛倏的一下亮了，往前湊了半步。
眼神里的客氣全變成了急切的探究：
「真的？我們試了好幾種調法，要麼太僵要麼太浮，你這法子倒沒試過。」
「是跟王老師學的。」周方遠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給面模做舊，就用的這法子，既能壓亮，又不丟質感。」
王希崇哈哈大笑，拿起調色盤：「你這小子，倒是學以致用。
小慶，他這話在理，回頭我讓他幫你調調油彩，保准合你心意。」
劉小慶笑得眉眼彎彎，主動伸出手，指尖還帶著點油彩，但確實纖細漂亮。
「那可太謝謝你了！我就說能來王老師身邊的人，定是有真本事的。
我叫劉曉慶，你叫我曉慶就行。」
周方遠報上名字，跟她握了握手，只覺對方手心暖暖的，熱熱的，帶著點汗濕，想來是為妝面事情急的。
和章金來也握完手後，劉小慶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時間不早了，我得去服裝組試衣服。」
她又沖三人擺擺手，「王老師，晚上我再來細摳妝面，油彩的事兒就拜託兩位了！」
聽到答覆後，她踩著一雙半舊的白鞋，噔噔噔的就離開了，走了兩步還回頭沖周方遠笑了笑。
王希崇望著她的背影，又看向周方遠笑了笑：「這丫頭，性子烈，對戲卻較真，是塊好料。
你們倆倒是投緣，幾句話就聊到一塊兒去了。」
說完，他才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們還沒說怎麼跑我這來了呢？」
周方遠這才上前一步，語氣恭敬但語速稍快。
「王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工作了。」
他把事態緊急，以及人參果道具對質感要求、試驗失敗等等，快速清晰的講了一遍。
「……所以，肖組長讓我來，看能不能從您這兒借一點特製的乳膠水回去試驗。
要是能成，這道具的難關也許就能過了。」
周方遠說完，兩人懇切的看著王老。
王老聽著，手指無意識的在沾了點油彩的圍裙上擦了擦，沉思著。
「用乳膠模擬果肉質感……覆在蠟殼上？這想法倒是挺巧。
不過乳膠的厚度、彈性、和蠟的附著力，還有最後上色，都是問題，得反覆試。」
他溫和的看著兩人。
「但你們有具體方向去試，是要比干著急強。
行，我這兒有幾種不同配方和濃度的乳膠樣品，你們拿點回去試。」
王老讓助手拿來幾個小玻璃瓶和一張寫著注意事項的紙條，遞給周方遠。
「喏，這幾樣，濃度和韌性略有不同，都試試。
按這上面的方法調和、使用，成了最好，有需要再跟我說，不成，也就沒法兒了哈哈。」
「太感謝您了王老師，幫大忙了！」周方遠雙手接過，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王老師！」章金來也道謝。
在等周方遠和王老調完油彩後，一旁的章金來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猶豫又渴望的叫住兩人，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王老師，方遠，我……我有個不情之請。」
王老放下手裡的東西，溫和的看著他：「金來，你說。」
章金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方遠，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語氣中，帶著晚輩的恭敬和演員對角色的執著：
「王老師，豬八戒的造型，聽說在楊導演和您的指導下，還結合了……方遠的一些想法。
改得特別好，既保留了特點，又更討喜了，我就想……孫悟空的妝造，是不是也能再精進精進？
趁著方遠也在這兒，他眼光獨到，您看……能不能也幫著把把關，看看有沒有能調整得更好的地方？我總覺得，還能更『靈』，更『活』些。」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種清晰的渴望和主動求索的勁頭。
王老聞言，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他喜歡有想法肯鑽研的演員。
「好啊，金來，你能主動提這個，是好事。角色就是在不斷琢磨中活起來的。」他看向周方遠，「方遠，你也幫著看看。
你上次對豬八戒的理解，對我也很有啟發。」
周方遠忙道：「王老您過獎了，我就是瞎說，金來自己對悟空的理解才是最深的。」
「都別客氣，來，咱們看看。」
王老走到一個文件櫃前，抽出厚厚一疊文件夾，裡面全是孫悟空造型的設計草圖、試妝照片和細節標註。
他將這些攤在寬敞的工作檯上，燈光下，三人圍攏在一起。
王老指著圖紙，講解目前定下的基礎方案和已經解決的難題。
章金來聽得極其認真，不時提出自己在表演中的感受，與妝造相關的細微不適。
比如某個角度眼神會被遮擋，某個表情下臉部肌肉運動與塑形材料的衝突。
周方遠則更多是從一個「未來的觀眾」和「整體觀察者」的角度，提出一些非常具體關乎「第一眼印象」和「神態捕捉」的建議。
他的建議往往非常細微，甚至只是用手指在圖紙上虛劃一下，但卻總能精準地戳中某個可以提升的點。
王老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時不時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勾勒、修改。
章金來更是聽得頻頻點頭，覺得周方遠說的，正是他心裡模糊感覺到但說不出來的東西。
整個過程沒有戲劇化的爭論，更像是一次專注而高效的三方會診。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放下筆。
這小伙子身姿挺拔，站在那兒沉穩安靜，眼神清亮，給人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她臉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個明艷笑容。
「小慶，給你介紹下。」王希崇笑著指了指周方遠。
「這是經常幫我搭手的小周，手巧得很。
前些日子幫我修整了不少道具模具，對油彩調色、面模塑形這些門道，比廠里好些學徒都通透。」
「這是金來，西遊記劇組的悟空，和你一樣也是很努力很拼的演員。」
劉小慶笑著點點頭，聲音清脆：「你們好呀！《西遊記》我知道，拍神話劇可不容易啊！」
她說話爽快，目光又在周方遠的臉上停了停。
王老又沖兩人道：「這是小慶，正在拍新項目，演個下鄉知青，我們正為妝面太糙犯愁呢。
方遠，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想法？」
周方遠連忙點頭問好，目光落在王希崇手裡的面模上。
結合剛才在門外聽到的那些，思索片刻後：
「王老師，可以把赭石色油彩調稀，再摻半分鈦白，上臉會柔和些。
既保留風吹日曬的糙勁兒，又不會顯老氣，反而透著點年輕人的氣血。」
這話一出，劉小慶眼睛倏的一下亮了，往前湊了半步。
眼神里的客氣全變成了急切的探究：
「真的？我們試了好幾種調法，要麼太僵要麼太浮，你這法子倒沒試過。」
「是跟王老師學的。」周方遠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給面模做舊，就用的這法子，既能壓亮，又不丟質感。」
王希崇哈哈大笑，拿起調色盤：「你這小子，倒是學以致用。
小慶，他這話在理，回頭我讓他幫你調調油彩，保准合你心意。」
劉小慶笑得眉眼彎彎，主動伸出手，指尖還帶著點油彩，但確實纖細漂亮。
「那可太謝謝你了！我就說能來王老師身邊的人，定是有真本事的。
我叫劉曉慶，你叫我曉慶就行。」
周方遠報上名字，跟她握了握手，只覺對方手心暖暖的，熱熱的，帶著點汗濕，想來是為妝面事情急的。
和章金來也握完手後，劉小慶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時間不早了，我得去服裝組試衣服。」
她又沖三人擺擺手，「王老師，晚上我再來細摳妝面，油彩的事兒就拜託兩位了！」
聽到答覆後，她踩著一雙半舊的白鞋，噔噔噔的就離開了，走了兩步還回頭沖周方遠笑了笑。
王希崇望著她的背影，又看向周方遠笑了笑：「這丫頭，性子烈，對戲卻較真，是塊好料。
你們倆倒是投緣，幾句話就聊到一塊兒去了。」
說完，他才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們還沒說怎麼跑我這來了呢？」
周方遠這才上前一步，語氣恭敬但語速稍快。
「王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工作了。」
他把事態緊急，以及人參果道具對質感要求、試驗失敗等等，快速清晰的講了一遍。
「……所以，肖組長讓我來，看能不能從您這兒借一點特製的乳膠水回去試驗。
要是能成，這道具的難關也許就能過了。」
周方遠說完，兩人懇切的看著王老。
王老聽著，手指無意識的在沾了點油彩的圍裙上擦了擦，沉思著。
「用乳膠模擬果肉質感……覆在蠟殼上？這想法倒是挺巧。
不過乳膠的厚度、彈性、和蠟的附著力，還有最後上色，都是問題，得反覆試。」
他溫和的看著兩人。
「但你們有具體方向去試，是要比干著急強。
行，我這兒有幾種不同配方和濃度的乳膠樣品，你們拿點回去試。」
王老讓助手拿來幾個小玻璃瓶和一張寫著注意事項的紙條，遞給周方遠。
「喏，這幾樣，濃度和韌性略有不同，都試試。
按這上面的方法調和、使用，成了最好，有需要再跟我說，不成，也就沒法兒了哈哈。」
「太感謝您了王老師，幫大忙了！」周方遠雙手接過，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王老師！」章金來也道謝。
在等周方遠和王老調完油彩後，一旁的章金來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猶豫又渴望的叫住兩人，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王老師，方遠，我……我有個不情之請。」
王老放下手裡的東西，溫和的看著他：「金來，你說。」
章金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方遠，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語氣中，帶著晚輩的恭敬和演員對角色的執著：
「王老師，豬八戒的造型，聽說在楊導演和您的指導下，還結合了……方遠的一些想法。
改得特別好，既保留了特點，又更討喜了，我就想……孫悟空的妝造，是不是也能再精進精進？
趁著方遠也在這兒，他眼光獨到，您看……能不能也幫著把把關，看看有沒有能調整得更好的地方？我總覺得，還能更『靈』，更『活』些。」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種清晰的渴望和主動求索的勁頭。
王老聞言，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他喜歡有想法肯鑽研的演員。
「好啊，金來，你能主動提這個，是好事。角色就是在不斷琢磨中活起來的。」他看向周方遠，「方遠，你也幫著看看。
你上次對豬八戒的理解，對我也很有啟發。」
周方遠忙道：「王老您過獎了，我就是瞎說，金來自己對悟空的理解才是最深的。」
「都別客氣，來，咱們看看。」
王老走到一個文件櫃前，抽出厚厚一疊文件夾，裡面全是孫悟空造型的設計草圖、試妝照片和細節標註。
他將這些攤在寬敞的工作檯上，燈光下，三人圍攏在一起。
王老指著圖紙，講解目前定下的基礎方案和已經解決的難題。
章金來聽得極其認真，不時提出自己在表演中的感受，與妝造相關的細微不適。
比如某個角度眼神會被遮擋，某個表情下臉部肌肉運動與塑形材料的衝突。
周方遠則更多是從一個「未來的觀眾」和「整體觀察者」的角度，提出一些非常具體關乎「第一眼印象」和「神態捕捉」的建議。
他的建議往往非常細微，甚至只是用手指在圖紙上虛劃一下，但卻總能精準地戳中某個可以提升的點。
王老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時不時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勾勒、修改。
章金來更是聽得頻頻點頭，覺得周方遠說的，正是他心裡模糊感覺到但說不出來的東西。
整個過程沒有戲劇化的爭論，更像是一次專注而高效的三方會診。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放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