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京城的生活,老鼠精【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車緩緩滑入了京城站。

  站台高大,昏暗,迴蕩著更為嘈雜的聲音,比長沙站更顯出一種繁忙而肅穆的基調。

  「到了!醒醒!拿好東西,別落下!」

  曾劇務的聲音在車廂過道里響起,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態。

  人群蠕動起來,拿行李的,叫同伴的,揉著眼睛的。

  章金來小心背好挎包,裡面只有幾件生活必須品。

  他走過周方遠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擠進了下車的人流。

  周方遠也點頭回應後,跟著馬德花在人群里艱難挪動。

  下了火車,腳下的水泥站台已經被無數人磨得光滑。

  北方乾燥的空氣立刻包裹他,又干又熱,天空是灰濛濛的,遠沒有家鄉的天藍。

  楊導演看了眼熟悉的灰濛天空,對匯合的幾人快速安排起來。

  「崇丘,你直接帶膠片箱去洗印場,盯著點。風波成儒,你們先跟我回台。」

  「小周你先跟著德花安頓下來,手續我們給你安排好,要你簽字的時候會打電話。」

  「好的楊導演。」

  轉眼,楊導演一行人就消失在人潮里。

  時間緊迫,與台里匯報、製片、確定下一步拍攝的計劃,容不得半點耽擱。

  更多的人流散開來,劇組人員每個臉上都帶著疲憊,但這疲憊卻掩蓋不住回家的歡喜。

  「我家那小子快兩個月沒見了,不知道又皮成啥樣了。」

  「得趕緊回家沖個涼水爽爽!」

  「走了啊!別忘了等通知!」

  大夥的話里,都是對最尋常、最溫暖的家庭生活的渴望。

  聲音很快消散,這支在外景地擰成一股繩的隊伍,迅速各奔東西融入京城。

  只有零星幾個沒家屬接的,還湊在一起商量著坐哪路公交車。

  周方遠提著簡單的行李,站在略微靠後的位置,看著這生動的一切。

  雖然是重活一世,但這是他第一次踏上京城的地面。

  就在這時,一條手臂搭在他肩上,馬德華露出爽朗又帶著同樣疲憊的笑容。

  「看入迷啦?咱這取經組啊,一回京就散攤子啦!

  走,咱也回家,這鬼天氣,大清早的都這麼熱,回去給你開個西瓜,那才叫痛快!」

  兩人先去吃早飯,隨後坐上公交車,京城站的喧囂就被拋在了身後。

  80年代的公交車多為紅白或藍白配色,這是輛紅白色的黃河牌客車。

  長條木凳上坐的滿滿當當,周方遠只能側身和別人貼在一起,攥著頭頂那搖搖晃晃的鐵扶手。

  車身抖的厲害,車窗微開,進來的風吹得他頭髮亂飛。

  到站後,就聽見車門被售票員「哐當」一聲拽開。

  最終,他們扎進了小胡同里。

  灰磚牆,斑駁的大門,門墩兒上坐著曬太陽聊閒天兒的老人。

  周方遠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老BJ的生活氣息。

  胡同里瀰漫著炸醬麵炸油餅的香味。

  大爺光著膀子,「嘩啦」一下把一盆水潑在路面上。

  幾個小孩子大清早的就舉著冰棍到處瘋跑,差點撞上周方遠。

  「這誰家小孩兒!哎呀,小周啊,瞧見沒?這就胡同里的煙火氣兒。」馬德花一邊躲避障礙,一邊替周方遠教訓熊孩子。

  這一切都與周方遠熟悉的小山村截然不同。

  走到一條胡同深處,馬德花在一個小院門前停下,剛要笑嘻嘻的給周方遠介紹。

  就在此時,旁邊晾衣服的鐵絲上,一床非常大的被子滑脫了一角,眼看就要掉進地上。

  晾被的是個年輕姑娘,背對著他們,正踮著腳努力想把另一角掛穩,沒注意到這邊。

  周方遠下意識快走兩步,一把托住了正在下滑的被子角,幫著重新搭回鐵絲上,動作乾脆。

  「啊!」

  那姑娘驚嚇回過頭,一眼就看出來是怎麼回事,連忙道謝。


  她約莫二十出頭,眼型細長,嘴唇瑩潤,皮膚白皙,生得十分好看。

  衣服半舊但乾淨,說話帶點外地口音。

  馬德花也走了過來,瞅了那姑娘兩眼:「姑娘誰家人啊?新搬來的?以前沒在這片兒見過你呀。」

  旁邊院門口坐著擇菜的老大媽搭了腔:

  「德花回來啦?這是東院兒老王家從山崬來的親戚,名兒叫常清。孩子挺能幹的,常幫著幹活兒。」

  叫常清的姑娘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又對周方遠說了聲謝謝,便轉身繼續忙活了。

  周方遠,看著姑娘的模樣,又聽見了她的名字,腦子裡似乎閃過一點什麼,但他沒抓住。

  也沒多想,只覺著是個能幹的鄰家姑娘。

  馬德花跟大媽問候了聲,隨即帶著周方遠進入自家院門。

  是個收拾得挺乾淨的小雜院,比起大雜院要好很多,只有六戶人家。

  聽到動靜,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從屋裡掀蚊簾出來,見到兒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喲!回來啦!路上累不累?」目光隨即落在周方遠身上,帶著詢問。

  「不累,媽,這是我們劇組新來的小周,周方遠,暫時沒地兒住,先在咱家擠擠。」馬德花介紹道。

  馬母一聽,臉上笑容更盛,連忙招呼:「快進來快進來!別客氣就當咱自己家!」

  說著就張羅著倒水,又問吃了早飯沒,熱情得讓周方遠心裡暖烘烘的。

  簡陋但整潔的屋子,熱騰騰的茶水,老人關切的話語,瞬間沖淡了旅途的疲憊和身處異鄉的陌生感。

  這時候,馬德花卻抱著剛從涼水裡撈出來的西瓜,招呼著周方遠。

  「別喝那熱茶了,這天兒就得來點兒涼的!」

  「砰」一刀切開,紅瓤黑子,汁水直流。

  「吃!大熱天就這痛快!」

  先給了周方遠一塊,隨後他抱起大盆送到院裡的各家。

  冰鎮西瓜,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都絕對是夏天必備的避暑神器。

  過去在京城的雜院裡,兩三個禮拜能吃上一次西瓜就不賴,當時西瓜珍貴,一個西瓜一塊錢,相當於一個西瓜一天工資。

  但是呢,院裡的各戶就跟現在請客似的,大家都有面子,都懂事兒。

  可能今天這家買一西瓜,過了倆禮拜那家買一西瓜,挨個來,也不會獨讓一家買很多次。

  通常是休息乘涼的時候,拿自己家的大盆子,把西瓜切成一塊塊的,再挨著家的送。

  中午,馬母做了炸醬麵,地道的老京城味兒,周方遠大口吃著,看小伙子這麼賞面兒老人心裡美著呢。

  下午兩點左右,胡同里傳來超大嗓門的喊聲,那是來自看守公共電話的大媽。

  「馬德花!電話!電視台來的!」

  馬德花正歪在椅子上打盹,一個激靈。

  「準是楊導!」他踩著拖鞋就往外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