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路上趣事，洞中景象
已經定好要扮演猴精的龍套演員們依次上前。
他們多是劇團出身或有點功底的年輕人，安靜的排隊等著。
化妝是個精細又耗時的活兒，尤其在顛簸過後和行車間隙，更考驗耐心和定力。
先是塗上一層特製的底膠，等它微微收干，再將一縷縷修剪好的棕色毛髮仔細粘貼在演員臉頰、額頭等部位。
周方遠發現，老先生已經開始把猴精的面部妝造，從原本的紅臉，開始慢慢淡化，更美更精緻了些。
雖然現在要比後來的形象差幾分，但遠比試集中孫悟空的形象要好太多了。
王希崇全神貫注，手中的鑷子非常穩，一個鑷子一個鑷子的塑造出毛茸茸質感。
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漸漸變成一隻只活靈活現的猴兒。
「來吧小周，輪到你了。」
希崇向他招招手：「小伙子，坐這兒。」
周方遠依言坐下。
老先生端詳了一下他的臉型，點點頭：「你這骨相不錯，輪廓清晰，好上妝。」
說著便開始了熟練的流程，冰涼的硫化乳膠貼在臉上，感受膠水在皮膚上摸著。
接著是細微的刺癢感，那是毛髮被粘上去的感覺。
周方遠閉上眼，儘量保持肌肉放鬆，任由王希崇那雙靈巧的手在自己臉上施展法術。
他能聞到油彩特有的氣味，能聽到周圍人們的交談，能感覺到陽光曬在臉頰一側的暖意。
旁邊剛畫完的小張湊過來搭話：「王師傅偏心嘿，給小周同志畫的紋路都比我們細！」
王希崇聽完露出笑容：「誰讓他眉眼俊，襯得起。」
而在眾人歡樂之時，猴精們的猴王，卻在遠處偷偷的看著。
這個過程比周方遠預想的要久，也比他想像的更細緻。
老先生不時讓他微微側頭，或者抬起下巴，精益求精的調整著每一縷毛髮的位置和走向。
「好啦，睜開眼瞧瞧。」不知過了多久，王希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周方遠睜開眼，遞到他面前的是一面有些模糊的小圓鏡。
鏡子裡的人，整個面部都被棕色的毛髮覆蓋，顴骨處也被強調出來。
楊傑等人過來看，也是有些讚嘆。
「王先生，這回好，這回不像野猴了！」
「楊導啊，實不相瞞，我給孫悟空改形象的時候就受了他很大的啟發，這回不錯了吧？等回京城，把毛色改改就會更好了。」
老曾笑著：「行啊小周，遇到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氣了啊。」
大家歡笑著，周方遠不禁的有些害羞，雖然重活一世，但被這麼多人以這樣的目光看著，他還是有些羞澀的。
他試著動了動嘴角，王希崇叮囑道：「別做太大表情，膠水還沒幹透。」
「先去那邊陰涼處等著吧，最後統一戴頭套和勒頭。」
楊導演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吩咐著：「走吧，咱們不能耽擱太久，出發吧。」
周方遠便頂著那張半成品的猴臉，重新走回了頭車，拉開門，坐回了那個熟悉的副駕駛位置。
老張正在抽菸，扭頭一看，「噗」的一聲，好險沒嗆著，隨即笑得肩膀直抖。
「哎喲喂！齊天大聖給我指路來了啊！這下可真是穩了，妖怪都得讓道兒！」
周方遠摸了摸臉上有點扎手的毛髮，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張師傅，咱們還是看路吧。前面不遠，該過那個淺水溝了，得挑石頭多的地方走。」
「哈哈，得嘞！大聖坐好吧！」
車子重新發動，繼續沿著山路向前。
後視鏡里，映出一張沉靜指揮著前方道路的猴臉。
這景象有些奇異，卻又在這支為了藝術而能克服一切困難的隊伍里，顯得那麼自然，那麼貼切。
車隊抵達冷水江波月洞外時，天已徹底黑透。
唯獨洞口方向透出暖黃的光暈，隱約還能看見人的影子在晃動。
「總算到了！」有人長舒了一口氣。
車子停穩，眾人從拖拉機車斗後面拖著的板車上下來。
洞內，先遣的美工組仍在奮戰。
為了趕工，從昨天到這之後，他們就幾乎沒怎麼休息。
老肖還在洞裡指揮著大夥。
李玲鈺正踩著梯子在高處懸掛藤蔓狀的裝飾。
地上也已經鋪好了部分綠色的地衣布，零散堆著些形狀各異的泡沫假山石。
雖然倉促，但一個洞天福地的創作，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好！大家辛苦！」楊傑導演環視一圈，聲音在洞內帶著回音。
隨後，她提高音量：「風波，立刻帶演員對戲走位！
美工組，把新帶來的材料用上，我要你們重點突出洞府中央的寶座區域和入口景觀！」
劇組瞬間高速運轉。
副導演任風波拿著一疊手寫的分鏡頭稿紙，快步走到已聚在一起的猴群演員面前。
這群猴精已經畫好了面部毛髮與底妝，但都還未戴頭套。
「同志們，注意了！」任風波拍著手招呼著大家。
「咱們現在試拍的，是猴群跟隨石猴，也就是咱們張金來同志演的石猴，是第一次闖進水簾洞後的內景戲。
核心是什麼？是野性未馴的好奇和發現新家園的狂喜！你們現在不是人，記住了啊，不是人！
是一群剛從山野里過來的猴子！要跳，要躥，要互相抓撓擠，推嚷著！眼睛要亮，動作要活！」
他大喊著，指向美工組正在最後修飾的入口處。
那裡用深色布和粗糙的石形板遮出一個低矮的，仿佛是從水幕後鑽進來的通道。
「待會兒，石猴先從這兒探身進來，觀察，這是第一場。」
「然後你們……」他的手指掃過包括周方遠在內的七名演員。
「一窩蜂的跟著湧進來！要亂，要有那種爭先恐後，看什麼都新鮮的勁兒！
然後擁護著石猴坐上寶座，這是第二場，來，先順兩遍路線熟悉熟悉，注意腳下電線！」
周方遠認真聽著，默默記下任風波強調的幾個關鍵走位點。
原本的李明是第一個登場的猴精，現在變成了周方遠這個新人。
任風波在想要不要將他換一下，但順路線時，周方遠用實際情況回答了他。
不需要。
進洞後第一個往上撲，撲向一片閃爍裝飾物的動作。
然後與身邊另一隻猴的跳躍碰撞，以及最終圍攏到中央石座下的集體仰望姿態。
他的臉上已經開始發癢難受，卻還在觀察著洞內光影的分布和地上的障礙物。
周方遠已經在構思該如何創作了，大腦里，好藝術生成中。
他們多是劇團出身或有點功底的年輕人，安靜的排隊等著。
化妝是個精細又耗時的活兒，尤其在顛簸過後和行車間隙，更考驗耐心和定力。
先是塗上一層特製的底膠，等它微微收干，再將一縷縷修剪好的棕色毛髮仔細粘貼在演員臉頰、額頭等部位。
周方遠發現，老先生已經開始把猴精的面部妝造，從原本的紅臉，開始慢慢淡化，更美更精緻了些。
雖然現在要比後來的形象差幾分，但遠比試集中孫悟空的形象要好太多了。
王希崇全神貫注，手中的鑷子非常穩，一個鑷子一個鑷子的塑造出毛茸茸質感。
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漸漸變成一隻只活靈活現的猴兒。
「來吧小周，輪到你了。」
希崇向他招招手：「小伙子，坐這兒。」
周方遠依言坐下。
老先生端詳了一下他的臉型，點點頭：「你這骨相不錯，輪廓清晰，好上妝。」
說著便開始了熟練的流程，冰涼的硫化乳膠貼在臉上，感受膠水在皮膚上摸著。
接著是細微的刺癢感，那是毛髮被粘上去的感覺。
周方遠閉上眼，儘量保持肌肉放鬆，任由王希崇那雙靈巧的手在自己臉上施展法術。
他能聞到油彩特有的氣味，能聽到周圍人們的交談，能感覺到陽光曬在臉頰一側的暖意。
旁邊剛畫完的小張湊過來搭話：「王師傅偏心嘿，給小周同志畫的紋路都比我們細！」
王希崇聽完露出笑容：「誰讓他眉眼俊，襯得起。」
而在眾人歡樂之時，猴精們的猴王，卻在遠處偷偷的看著。
這個過程比周方遠預想的要久，也比他想像的更細緻。
老先生不時讓他微微側頭，或者抬起下巴，精益求精的調整著每一縷毛髮的位置和走向。
「好啦，睜開眼瞧瞧。」不知過了多久，王希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周方遠睜開眼，遞到他面前的是一面有些模糊的小圓鏡。
鏡子裡的人，整個面部都被棕色的毛髮覆蓋，顴骨處也被強調出來。
楊傑等人過來看，也是有些讚嘆。
「王先生，這回好，這回不像野猴了！」
「楊導啊，實不相瞞，我給孫悟空改形象的時候就受了他很大的啟發，這回不錯了吧？等回京城，把毛色改改就會更好了。」
老曾笑著：「行啊小周，遇到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氣了啊。」
大家歡笑著，周方遠不禁的有些害羞，雖然重活一世，但被這麼多人以這樣的目光看著，他還是有些羞澀的。
他試著動了動嘴角，王希崇叮囑道：「別做太大表情，膠水還沒幹透。」
「先去那邊陰涼處等著吧，最後統一戴頭套和勒頭。」
楊導演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吩咐著：「走吧，咱們不能耽擱太久，出發吧。」
周方遠便頂著那張半成品的猴臉，重新走回了頭車，拉開門，坐回了那個熟悉的副駕駛位置。
老張正在抽菸，扭頭一看，「噗」的一聲，好險沒嗆著，隨即笑得肩膀直抖。
「哎喲喂！齊天大聖給我指路來了啊！這下可真是穩了，妖怪都得讓道兒！」
周方遠摸了摸臉上有點扎手的毛髮，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張師傅，咱們還是看路吧。前面不遠，該過那個淺水溝了，得挑石頭多的地方走。」
「哈哈，得嘞！大聖坐好吧！」
車子重新發動，繼續沿著山路向前。
後視鏡里，映出一張沉靜指揮著前方道路的猴臉。
這景象有些奇異，卻又在這支為了藝術而能克服一切困難的隊伍里，顯得那麼自然，那麼貼切。
車隊抵達冷水江波月洞外時，天已徹底黑透。
唯獨洞口方向透出暖黃的光暈，隱約還能看見人的影子在晃動。
「總算到了！」有人長舒了一口氣。
車子停穩，眾人從拖拉機車斗後面拖著的板車上下來。
洞內，先遣的美工組仍在奮戰。
為了趕工，從昨天到這之後，他們就幾乎沒怎麼休息。
老肖還在洞裡指揮著大夥。
李玲鈺正踩著梯子在高處懸掛藤蔓狀的裝飾。
地上也已經鋪好了部分綠色的地衣布，零散堆著些形狀各異的泡沫假山石。
雖然倉促，但一個洞天福地的創作，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好！大家辛苦！」楊傑導演環視一圈，聲音在洞內帶著回音。
隨後，她提高音量：「風波，立刻帶演員對戲走位！
美工組，把新帶來的材料用上，我要你們重點突出洞府中央的寶座區域和入口景觀！」
劇組瞬間高速運轉。
副導演任風波拿著一疊手寫的分鏡頭稿紙，快步走到已聚在一起的猴群演員面前。
這群猴精已經畫好了面部毛髮與底妝，但都還未戴頭套。
「同志們，注意了！」任風波拍著手招呼著大家。
「咱們現在試拍的，是猴群跟隨石猴，也就是咱們張金來同志演的石猴，是第一次闖進水簾洞後的內景戲。
核心是什麼？是野性未馴的好奇和發現新家園的狂喜！你們現在不是人，記住了啊，不是人！
是一群剛從山野里過來的猴子！要跳，要躥，要互相抓撓擠，推嚷著！眼睛要亮，動作要活！」
他大喊著，指向美工組正在最後修飾的入口處。
那裡用深色布和粗糙的石形板遮出一個低矮的，仿佛是從水幕後鑽進來的通道。
「待會兒，石猴先從這兒探身進來，觀察，這是第一場。」
「然後你們……」他的手指掃過包括周方遠在內的七名演員。
「一窩蜂的跟著湧進來！要亂，要有那種爭先恐後，看什麼都新鮮的勁兒！
然後擁護著石猴坐上寶座，這是第二場，來，先順兩遍路線熟悉熟悉，注意腳下電線！」
周方遠認真聽著，默默記下任風波強調的幾個關鍵走位點。
原本的李明是第一個登場的猴精，現在變成了周方遠這個新人。
任風波在想要不要將他換一下，但順路線時，周方遠用實際情況回答了他。
不需要。
進洞後第一個往上撲，撲向一片閃爍裝飾物的動作。
然後與身邊另一隻猴的跳躍碰撞，以及最終圍攏到中央石座下的集體仰望姿態。
他的臉上已經開始發癢難受，卻還在觀察著洞內光影的分布和地上的障礙物。
周方遠已經在構思該如何創作了，大腦里，好藝術生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