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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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蛋兒,幹啥呢?磨磨蹭蹭的,還不開門?」

  門外的漢子們還在扯著嗓子叫囂,唾沫星子隔著鐵門都能濺進來。

  可脖子上架著鐵杴的狗蛋兒,卻跟被釘在了地上似的,一動也不敢動,褲襠更是快濕了。

  來之前,他聽旁人說,山河養雞場新來的幾個娃子,也不過是剛成年的毛頭小子,細皮嫩肉的,壓根不經嚇。

  這年頭,家裡窮苦的占了多數,狗蛋兒自小就瘦得像根麻稈,唯獨爬牆翻院練就了一身絕活,劉震山才派他先來探路。

  可真站在這倆娃子面前,他才慌了神。

  一個身形高挺,眼神冷得像冰;一個比門板還厚實,攥著鐵杴的手穩如泰山,渾身透著股子狠勁。

  這哪是不經嚇的毛頭小子,分明是兩塊硬邦邦的鐵板!

  狗蛋兒的膝頭不受控制地抖著,三十多歲的男人,此刻竟像只撞見野貓的老鼠,一個勁地向後瑟縮。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王福順對視,那年輕娃子的眼神太嚇人,像是要吃人。

  他在劉震山面前軟慣了,見勢不對,倆腿一軟就想跪下去求饒。

  可脖子上的鐵杴太鋒利,冰涼的鏟刃已經挨著喉頭,再往下墜一點,脖子也得被刮破一層皮,疼不死也得嚇個半死。。

  「裡邊怎麼沒了動靜?狗蛋兒這癟犢子,該不會是被兩個娃子嚇死了吧?」

  門外的人見遲遲沒動靜,又開始瞎嚷嚷,語氣里滿是嘲諷。

  「我看看!」

  一個粗啞的聲音回應,緊接著,另一個黑黢黢的腦袋就從牆頭上探了進來。

  哪知,他腦袋剛露出來,一根粗木棍就直直頂到了他的面門上。

  「狗日的,什麼東西!」

  那腦袋嚇得猛地一閃,只聽門外「轟隆」一聲悶響,這傢伙直接從牆頭上摔了下去,結結實實砸在地上。

  此刻,人正坐在牆根下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可劉二正架著狗蛋兒的脖子,分身乏術,王福順只有一個人,哪能同時守住大門兩側的柱子?

  更何況,劉震山帶來的這些人,不是上次李明舒媽帶的那些酒囊飯袋,嚇兩句就屁滾尿流地退去了。

  他們都是跟著劉震山混飯吃的,手裡都有兩把子力氣。

  沒一會兒工夫,就有兩個靈活的漢子順著另一側的柱子翻了進來,「咔噠」一聲拉開了鐵門的插銷。

  鐵門被猛地推開,冷風裹挾著塵土湧進來,劉震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跟土匪進村似的。

  劉震山果然人如其名,身形壯碩如牛,滿臉橫肉,要是提上兩隻板斧,活脫脫就是話本里的黑旋風李逵。

  他臉上掛著一絲咪咪的笑,可眼眶卻紅得嚇人。

  他開口問道,聲音粗嘎,「哪個是王福順?」

  王福順攔著劉二,緩緩往後退了兩步,心裡盤算著,能拖一秒是一秒,先把對方的目的摸清楚,等鐵河叔來了就有底氣了。

  鐵杴離開了狗蛋兒的脖子,他這才如蒙大赦,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我是。」

  王福順往前站了一步,迎上劉震山的目光,「怎麼著了,劉叔?大張旗鼓地帶著人來,是小子哪裡得罪您了?」

  劉震山上下打量著王福順,「聽說你這養了米雞子?買賣做得不錯?」

  王福順不卑不亢地回應,「確實養了些,勉強混口飯吃。」

  「既然都是養這尖嘴帶毛的活物,那便好生養著。」

  劉震山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兇狠,「可你小子,膽子不小,竟敢偷我家的米雞子!」

  劉震山前些日子,聽手底下的人說,集上有個年輕娃子,賣一種花花綠綠的蛋,生意火得很。

  他特意讓人買回來嘗了嘗,滋味確實不錯,比雞蛋香多了。

  他見這買賣利潤大,也動了養鵪鶉的心思,托關係從城裡弄了二十隻回來,打算先試試水。

  結果,還沒等他摸清門道,一周不到的工夫,二十隻鵪鶉就死了一多半,虧了不少錢。

  恰逢這時,有個朋友找他吃酒,酒過三巡,無意間提起,山河養雞場有個小子,孵出來了一批鵪鶉苗。


  還說這消息是李鐵河本人傳出來的,錯不了。

  劉震山腦子一轉,一個剛成年的娃子,能有啥能耐?

  不如多叫點人,上門一嚇,把他手裡的鵪鶉苗搶過來,正好補上自己的虧空。

  他舅舅是村裡的書記,這一片的人,哪個不得給他點面子,低頭喊他句「劉哥」?

  唯獨山河養雞場的李鐵山,向來不給他好臉色。

  想到這,劉震山咬了咬牙——聽說李鐵山出門了,他那個弟弟李鐵河,就是個窩囊廢,正好是下手的好時機!

  就算真打傷了人,有舅舅在背後撐腰,也沒啥大不了的!

  「把你偷的米雞子交出來,這事就算完。」

  劉震山眯著眼,「要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拆了你這破養雞場!」

  他身後的十多號人,瞬間呼呼啦啦地涌了上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兇狠,那架勢,像是要把王福順和劉二生吞活剝了。

  「劉叔,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王福順的臉色沉了下來,「小子是個本分的養戶,從不干偷雞摸狗的事。說我偷了你的鵪鶉,你得拿出證據來。」

  「證據?」劉震山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在這地界,老子的話就是證據!你小子,怕不是不知道……」

  「算了,跟你這毛頭小子沒什麼好說的。」

  劉震山懶得再廢話,大手一揮,「給老子搜!老子買了二十多隻鵪鶉,一夜之間全丟了,肯定是你小子下的手!搜出來,直接帶去見書記,讓他給老子評理!」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大漢們立馬蠢蠢欲動,就要往雞舍里沖。

  王福順眼珠子快速環視了一圈,對方一共十多個人,一半身形偏瘦,看著就沒什麼真本事。

  他和劉二聯手,收拾一半不成問題,可兩個人對付十個人,就算贏了,也肯定會受傷。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鐵河叔應該快趕過來了。

  王福順猛地往「1」舍門口一站,張開雙臂擋住去路,高聲喊道:「今兒這門,誰也別想進!想搶鵪鶉苗,先過我這關!」

  他往「1」舍門口一攔,像一尊鎮宅的石佛,紋絲不動。

  這雞舍的門為了防透風,修得格外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此刻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王福順抄起手裡的木棍,往門口一戳,劉二也立馬站了過來,攥著鐵杴,倆人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劉震山反倒笑了,心裡暗道,這個年紀的娃子果然沉不住氣,這麼一攔,倒省得他們花時間去搜了,直接動手搶就行。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震山紅著眼吼道,「動手!給老子往死里打!出了人命,算我劉震山的!」

  身後的大漢們猶豫了一下,隨即就像餓狼似的涌了上前。

  他們也怕受傷,可更怕劉震山把他們踢出養雞場,斷了生計。

  這年頭,找個混飯吃的地方不容易,與其丟了飯碗,不如拼一把,說不定還能撈點好處。

  眼看雙方就要打起來,王福順攥緊了木棍,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闖了進來:「劉哥!住手!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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