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子就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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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福順把藍布手絹里的錢又規規整整疊好,稜角對齊,塞進貼肉的褲兜里。

  他揮了揮手,「行了,歇會兒去吧!待會兒開飯!」

  「鐺鐺鐺——」

  剛說完,院外的鐵門就傳來劇烈的拍打聲,震得窗子都發著顫。

  王福順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嘴裡嘟囔:「鐵河叔這麼晚還來?」

  按說這個時辰,該是歇晌的時候了,連狗都懶得叫喚。

  劉二撓了撓後腦勺,滿臉困惑,陳虎也跟著應道:「鐵河叔早就餵完了雞,回家去了啊!」

  這話一出口,王福順心裡頓時一緊。

  不是鐵河叔,那會是誰?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李明舒那對貪得無厭的爹媽。

  難不成這倆貨撕毀了保證書,又找上門來作妖?

  可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還按了紅手印,就算他們再混不吝,也該知道這是要擔責任的,不至於這麼堂而皇之上門找茬吧?

  王福順心裡犯著嘀咕,拍門聲卻越來越烈,「鐺鐺」聲直接變成了「哐哐」的撞門聲,還夾雜著幾句含糊的叫罵,順著門縫鑽進來,難聽至極。

  王福順不再猶豫,大步流星走到飯堂外邊,眯著眼往鐵門方向瞅。

  門縫底下影影綽綽,好像站了不少人。

  他立馬扯過陳虎,把嘴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

  陳虎聽了先是一驚,隨後猛地點了點頭,攥緊了拳頭,悄悄往牆角挪去。

  王福順走到鐵門前,隔著鐵門喊了聲:「誰啊?晌午頭的不讓人安生!有事兒不會好好說?」

  門外傳來一個粗嘎的嗓音,跟破鑼似的,還帶著股子濃得化不開的橫勁兒,「劉震山!」

  劉震山?

  王福順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恍惚記起南嬸子閒聊時提過這個名字。

  南嬸子閒聊時提過這號人物,是這一片規模不小的養雞場老闆,據說為人霸道得很。

  手底下養著幾個閒散漢子,平日裡囂張跋扈,沒人敢招惹。

  王福順心裡犯起了嘀咕:自己跟這劉震山素無往來,他這口氣聽著就不善,找上門來究竟想幹啥?

  「怎麼了?劉叔?」

  王福順壓下心裡的疑惑,語氣儘量平和,「有啥事您該找鐵山叔聊!這山河養雞場,鐵山叔才是當家的,我就是個跑腿幹活的。」

  他說的是大實話,自己充其量就是個小股東,真遇上事,指定還得是李鐵山拿主意。

  「老子不找李鐵山!」

  門外的劉震山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屑,「李鐵山他算個屁,老子就找個叫王福順的小子,讓他滾出來回話!」

  「大哥,跟個小破孩子有什麼好說的!開門!」

  另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鐵門就傳來「邦邦」的巨響,像是有人用木棍狠狠砸著欄杆,震得旁邊的土牆直掉灰。

  「就是,跟他廢什麼話!直接衝進去,給他點顏色瞧瞧!」

  又一個聲音附和道,透著濃濃的囂張。

  王福順往後退了兩步,心裡門兒清:這門今天絕不能開。對面明顯是上門挑事的,人多勢眾,鐵山叔不在,鐵河叔是廠子的話事人,他必須得在。

  他橫豎想不出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劉震山,難不成是因為鵪鶉生意搶了他的風頭?

  眼下只能先拖著,探探對方的口風。

  他擰著眉轉頭,正好瞧見站在飯堂門口發愣的李明舒,趕緊快步走過去,低聲吩咐道:「從後門走,去把鐵河叔喊來,越快越好!」

  李明舒臉色發白,卻沒半點遲疑,猛一點頭,像只兔子似的,轉身就往後院跑。

  門外的叫罵聲愈演愈烈,污言穢語像洪水似的湧進來,聽得人火冒三丈。

  王福順正想再喊兩句穩住對方,一抬頭,就見大門側邊的土牆上冒出個黑黢黢的腦袋。

  這年頭的土坯牆建得不高,充其量也就兩米,身子稍微靈活點的,借著牆根的土坡一蹬一踹,就能爬上來。

  這圍牆雖矮,可當初糊水泥的時候,特意插了些敲碎的玻璃片子,尖朝外,就是為了防小偷、防惡賊。


  但鐵門兩旁的柱子要高出土牆半米,老一輩說門邊柱插玻璃不吉利,所有的人家都是不插的。

  那人就是借著土牆的借力點,硬生生翻到了柱子上頭,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瞅。

  王福順眼裡透著寒氣,「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

  他心裡清楚,這年月沒有手機,沒有監控,沒法錄下對方的惡行,只能靠嘴皮子震懾。

  「犯法?」

  牆頭上的人嗤笑一聲,大聲吆喝起來,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小子,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這一片,我山哥就是王法!別說闖你個破養雞場,就算拆了你這破房子,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門外頓時響起一片鬨笑,一個個嗓門粗的嚇人,「犯法!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地界,誰才是王法!」

  「一個奶娃子,籃子上邊長毛了沒?敢跟我們山哥叫板!」

  話音剛落,那人就順著牆頭往下蹦,雙腳重重落在地上,震起一片黃土,迷了人的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囂張地撇了二人一眼,徑直就往鐵門的門栓處走,想自己開門。

  可步子剛邁出去,手還沒等伸,一根鐵杴就橫在了他面前,鋥亮的鐵質剷頭正對著他的脖子,透著寒光,嚇得他瞬間停住了腳步。

  是劉二。

  他不知何時抄起了牆角的鐵杴,雙手攥得緊緊的,臉上沒了平時的憨厚,只剩一股子狠勁。

  這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別說劉二這實打實的糙漢子。

  只要對方再往前挪一步,那鐵杴指定能落下去。

  劉二心想著,好不容易有個地方讓他過得舒坦,管他是誰!要碰廠子,絕對不行!

  翻進來的男人臉色一變,威脅的話都變了調:「你、你敢!我告訴你,我可是山哥的人!要是碰了我,有你好果子吃的!」

  王福順手裡也攥了根胳膊粗的木棍,架在肩膀上,眼神狠戾:「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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