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殺你們嫌浪費時間，關寧鐵騎降臨索命！
第162章 殺你們嫌浪費時間，關寧鐵騎降臨索命！
天色微明。燕郊曠野上的風雪終於停歇。東方天際線撕開一道灰白色的裂口，黎明的慘澹天光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凍土。
冰城城頭，楚澤屹立於寒風之中。黑色貂皮大獵獵作響。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腰間長刀的刀柄。
嗆啷。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撕裂了清晨的死寂。長刀出鞘，森寒的刀鋒直指十幾里外那座死氣沉沉的建奴廢營。
「袁督師，祖將軍。」楚澤頭也不回，聲音冷酷，「去收割你們的戰利品吧。一個不留。」
祖大壽猛的拔出腰間戰刀，粗糙的大手在城垛上重重一拍，震的冰渣四濺。
「得令！老子今天非把這幫漢奸和韃子剁成肉泥！」
袁崇煥一言不發，花白的鬍鬚在風中抖動。他猛然轉身，大步走下城牆。沉重的鐵甲葉片碰撞出令人膽寒的肅殺之音。
轟！轟！轟！
十幾門紅夷大炮率先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橘紅色的火光在城頭連環炸開，濃烈的硝煙瞬間瀰漫。十幾顆幾十斤重的實心鐵彈撕裂冷空氣，帶著尖銳的死亡嘯叫，狠狠砸向建奴大營那搖搖欲墜的營門。
建奴大營，營門處。
胡永強癱坐在滿是血污的泥水裡。他呆呆的看著南方天空飛來的那干幾個黑點。
黑點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躲開！都他娘的快躲開！
胡永強喉嚨里撕裂出破音的尖叫，雙腿在泥濘的血水中拼命蹬踹，連滾帶爬的一頭扎進旁邊一具凍的梆硬的死馬屍骸後方。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當頭砸下。一顆重達幾十斤的實心鐵彈攜帶著狂暴動能，精準砸中營門那兩根粗壯的承重圓木。堅固的營門當場四分五裂，尖銳的木刺裹挾著碎裂的冰渣呈放射狀瘋狂迸射。巨大的衝擊力將周圍十幾個躲閃不及的漢軍旗士兵直接碾成一灘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殘肢斷臂混雜著滾燙的碎裂內臟，劈頭蓋臉的砸在胡永強的後背上。
胡永強死死抱住腦袋，整個軀體縮成極小的一團。耳膜被震的劇痛無比，鮮血順著額頭裂開的口子淌下，直接流進眼眶，將他的視線染成一片刺目的腥紅。
這場毀天滅地的炮擊整整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
營門前那點可憐的防禦工事被夷平，滿地皆是焦黑的深坑與殘破的屍骸。硝煙混合著血腥味在極寒的冷空氣中劇烈翻滾。
胡永強從死馬後面探出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猛的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濃血，雙手死死摳住凍結的馬鞍，硬生生撐起顫抖的雙腿。
視線所及之處，滿洲傷兵和漢軍旗的殘兵敗將炸了鍋，悽厲的哭喊聲震碎了清晨的寒風。
「都給老子閉嘴！站起來！把兵器攥緊了！」胡永強雙目赤紅，一把抽出身側那把大明制式的三尺青鋒。劍鋒直指前方瀰漫的硝煙。
這把劍是他當年在大明擔任參將時的佩劍，降了建奴後，他一直貼身藏著。他太了解明軍的戰法，火炮洗地之後，緊接著絕對是騎兵沖陣或是步兵壓上。
「主子把咱們當成破布扔了！咱們現在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爛肉！」胡永強扯開嗓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唾沫星子在風中瞬間化作冰霜，「但咱們不能就這麼跪著等死！明軍要殺咱們，咱們就算是死，也得生生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幾個漢軍旗的千總被這聲怒吼驚醒，立刻跟著狂吼出聲，連踢帶打的將那些癱軟在泥水坑裡的士兵強行拽起。
胡永強心裡將算盤打的劈啪作響。
他不想死，他做夢都想活下去。
若是現在直接扔了刀跪地投降，以袁崇煥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絕對會把他們這群漢奸活剮了祭旗。唯一的生路，就是咬緊牙關，展現出困獸猶鬥的兇狠。只要能死死擋住明軍的第一波衝擊，讓對面覺得強攻會付出慘痛代價，他才有資格派人去陣前求和談判。
「咱們手裡還有四萬張嘴！就算是用滿口爛牙去啃，也能生生咬死他們幾千人！只要撐住這第一波，老子親自去明軍陣前求和！保你們一條賤命！」
四萬名殘兵敗將被逼入絕境，眼底終於爆發出野獸瀕死前的凶戾。他們紛紛從血泊中摸起卷刃的破鐵片、生鏽的腰刀，甚至是炸斷的尖銳木棍，在破碎的營門前勉強擠成一個極其鬆散的殘陣。
極寒的晨風捲起滿地硝煙。
胡永強站在殘陣的最前方，雙手死死握住冰冷的劍柄，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死人特有的慘白。
他心跳劇烈，連呼吸都停滯，雙眼死死盯著南方的曠野。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沉悶且密集的腳步聲從冰城方向滾滾碾壓而來，踩碎了地表的冰殼，匯聚成令人窒息的死亡催命符。
胡永強艱難的咽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乾癟的喉結在脖頸上劇烈滾動。
地平線盡頭，刺目的晨光撕開陰霾，一片黑壓壓的人潮從冰雪交界處瘋狂湧出。
這不是整齊劃一的明軍步兵方陣，更不是披堅執銳的關寧鐵騎。
而是一群奇裝異服、毫無陣型可言的瘋子。
這群異人手裡攥著五花八門的破銅爛鐵。生鏽的鐵劍、豁口的柴刀、甚至有人高高舉起一口漆黑的破鐵鍋。
他們雙腿在齊膝深的積雪中狂蹬亂踹，倒騰出一片模糊的殘影，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撕裂寒風的癲狂怪叫。
胡永強一眼認出了這群煞星。
正是昨夜用破銅鑼和生石灰毒氣彈將大營攪成阿鼻地獄的活閻王！
恐懼瞬間死死攥爆了胡永強的心臟。他雙手握緊那把大明制式的三尺青鋒，劍鋒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悲鳴。
這群異人根本不知死為何物，打起仗來完全是拿命在換。自己身後這四萬名餓了一天兩夜、連站都站不穩的殘兵敗將，拿什麼去擋這群嗜血的惡鬼！
「弓箭手！準備！等他們靠近五十步再放箭！」胡永強雙目赤紅，扯開破鑼嗓子歇斯底里的狂吼，唾沫星子噴出唇角瞬間化作冰霜。
漢軍旗殘陣後方，幾百名弓箭手面如死灰，哆哆嗦嗦的舉起軟綿綿的角弓，顫抖的手指勉強搭上沒有鐵簇的削尖木箭。
異人大軍越來越近。
四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極寒的北風將異人們狂暴的體味與興奮的嘶吼直直拍在胡永強臉上。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見沖在最前方那個魁梧大漢臉頰上劇烈抖動的橫肉。
那大漢雙臂肌肉虬結，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生鏽鐵劍，滿頭大汗在寒風中蒸騰出大片白氣，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瘋狂咆哮。
「準備死戰！」胡永強將手中的青鋒劍高高舉過頭頂，絕望的閉上雙眼，牙齒死死咬出鮮血，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血肉碾壓。
然而。
預想中刀劍入肉的慘烈廝殺根本沒有發生。
史大力沖在隊伍最前方，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前方密密麻麻擋道的漢軍旗殘兵。他猛的頓住腳步，粗壯的手臂掄圓了手中那把生鏽巨劍，在半空中劈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兄弟們！前面全特麼是連件破衣服都沒有的殘血小怪！身上半點油水都榨不出來！
別在這兒浪費時間！從兩邊繞過去！皇太極那老小子的暗金裝備要飛了！」
史大力這一聲破音的狂吼，直接在玩家頻道和冰冷的曠野上同時炸開。
「臥槽！誰特麼有空搭理這群破爛炮灰啊！窮的連條底褲都不剩！」
「繞路繞路！別被這群垃圾小怪卡了走位！時間就是金錢！」
「老子的終極目標是建奴大汗的底褲！誰敢攔我搶首殺，老子直接跟他拼命！」
幾千名陷入裝備狂熱的第四天災，在距離漢軍旗陣地不足五十步的雪地上，以一種詭異且果斷的姿態，瞬間分流成兩股狂暴的黑色洪流。
他們完全無視了嚴陣以待、冷汗直流的胡永強。
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半分。
這群異人踩踏著厚重堅硬的積雪，帶起漫天飛舞的冰碴，直接從漢軍旗殘陣的兩翼呼嘯而過。
一名身材瘦小的玩家跑的實在太急，腳底在冰殼上猛的打滑，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他借著慣性在雪地上滑行出十幾尺，直挺挺的滑到一個漢軍旗士兵的腳邊。
那漢軍旗士兵本就神經緊繃到了極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的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舉起手裡那根尖銳的木棍就要往下死命亂砸。
那玩家連滾帶爬的從雪坑裡彈射起身，胡亂拍打掉屁股上的冰雪，一雙眼睛冒著凶光，沒好氣的狠狠瞪了那士兵一眼。
「滾邊去！別擋老子的道！耽誤老子拿首殺爆暗金，老子直接把你骨灰給揚了！」
破口大罵完，那玩家根本不理會呆若木雞的士兵，猛的轉過頭，邁開兩條短腿，拼了老命的追趕前方的隊伍。
一陣裹挾著冰雪的狂風猛烈卷過。
幾千名玩家就這麼幹脆利落的從漢軍旗的兩翼繞過。地面上只留下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凌亂腳印，以及漫天揚起還未落下的刺目雪粉。
他們迎著刺骨的北風，朝著皇太極逃跑的北方深山一路狂飆突進，背影很快便被燕郊曠野盡頭的風雪吞沒。
冷風悽厲的吹過。
建奴廢營門前，四萬名舉著破銅爛鐵準備拼命的殘兵敗將僵立在原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萬名漢軍旗和滿洲傷兵保持著防禦的姿勢，舉著刀槍，呆若木雞。
胡永強高高舉著那把大明佩劍，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他愣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慘烈的死法。被異人亂刀砍死，被生石灰毒瞎眼睛，被破銅鑼震碎耳膜。
他甚至做好了壯烈犧牲的準備。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群活閻王，居然連殺他們的興趣都沒有。
直接無視了。
就這麼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過去了。
「統領————他們————他們怎麼跑了？」旁邊一個千總結結巴巴的問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胡永強緩緩放下酸痛的手臂，嘴角劇烈抽搐。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荒謬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們被主子拋棄，留下來當炮灰。
結果對面的明軍，連拿他們當炮灰的資格都不給。
在那些異人眼裡，他們這四萬人，連路邊的石頭都不如。殺他們都嫌浪費時間。
「咱們————活下來了？」一個漢軍旗士兵扔掉手裡的破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們去追大汗了！他們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劫後餘生的慶幸聲。
胡永強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死死盯著南方。
大地的震顫並沒有因為異人的離去而停止。
反而變的更加劇烈。
轟隆隆。轟隆隆。
那是密集沉重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比剛才那群異人的腳步聲要恐怖千百倍。
胡永強的瞳孔驟然收縮。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鋼鐵防線。
關寧鐵騎。
袁崇煥親自統帥的大明最強騎兵。
一萬鐵騎，全副武裝。人披重甲，馬覆鐵鎧。
他們沒有和異人一樣狂奔亂叫。
他們保持著嚴整的衝鋒陣型。
黑壓壓的鋼鐵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壓迫感，一步步逼近建奴廢營。
最前方，袁崇煥跨騎在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上。花白的鬍鬚在風中飛舞。
他手裡倒提著一把精鋼長柄馬刀，刀鋒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祖大壽落後半個馬身，那雙牛眼死死瞪著前方的漢軍旗殘兵，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列陣！」
胡永強尖叫出聲，聲音變了調。
剛才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恐懼撕的粉碎。
異人不要他們的命，是因為嫌棄他們沒油水。
但關寧鐵騎不同。
這群遼東的百戰老兵，對建奴恨之入骨。
對他們這些投降建奴、反過來屠殺大明百姓的漢奸，更是恨不得食肉寢皮。
漢軍旗的士兵們崩潰了。
面對那堵壓過來的鋼鐵城牆，他們連舉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
有人直接跪在泥水裡，瘋狂磕頭。
「督師饒命！督師饒命啊！我們是被逼的！」
「我們願意重新歸降大明！求督師給條活路！」
天色微明。燕郊曠野上的風雪終於停歇。東方天際線撕開一道灰白色的裂口，黎明的慘澹天光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凍土。
冰城城頭，楚澤屹立於寒風之中。黑色貂皮大獵獵作響。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腰間長刀的刀柄。
嗆啷。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撕裂了清晨的死寂。長刀出鞘，森寒的刀鋒直指十幾里外那座死氣沉沉的建奴廢營。
「袁督師，祖將軍。」楚澤頭也不回，聲音冷酷，「去收割你們的戰利品吧。一個不留。」
祖大壽猛的拔出腰間戰刀，粗糙的大手在城垛上重重一拍，震的冰渣四濺。
「得令！老子今天非把這幫漢奸和韃子剁成肉泥！」
袁崇煥一言不發，花白的鬍鬚在風中抖動。他猛然轉身，大步走下城牆。沉重的鐵甲葉片碰撞出令人膽寒的肅殺之音。
轟！轟！轟！
十幾門紅夷大炮率先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橘紅色的火光在城頭連環炸開，濃烈的硝煙瞬間瀰漫。十幾顆幾十斤重的實心鐵彈撕裂冷空氣，帶著尖銳的死亡嘯叫，狠狠砸向建奴大營那搖搖欲墜的營門。
建奴大營，營門處。
胡永強癱坐在滿是血污的泥水裡。他呆呆的看著南方天空飛來的那干幾個黑點。
黑點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躲開！都他娘的快躲開！
胡永強喉嚨里撕裂出破音的尖叫，雙腿在泥濘的血水中拼命蹬踹，連滾帶爬的一頭扎進旁邊一具凍的梆硬的死馬屍骸後方。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當頭砸下。一顆重達幾十斤的實心鐵彈攜帶著狂暴動能，精準砸中營門那兩根粗壯的承重圓木。堅固的營門當場四分五裂，尖銳的木刺裹挾著碎裂的冰渣呈放射狀瘋狂迸射。巨大的衝擊力將周圍十幾個躲閃不及的漢軍旗士兵直接碾成一灘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殘肢斷臂混雜著滾燙的碎裂內臟，劈頭蓋臉的砸在胡永強的後背上。
胡永強死死抱住腦袋，整個軀體縮成極小的一團。耳膜被震的劇痛無比，鮮血順著額頭裂開的口子淌下，直接流進眼眶，將他的視線染成一片刺目的腥紅。
這場毀天滅地的炮擊整整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
營門前那點可憐的防禦工事被夷平，滿地皆是焦黑的深坑與殘破的屍骸。硝煙混合著血腥味在極寒的冷空氣中劇烈翻滾。
胡永強從死馬後面探出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猛的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濃血，雙手死死摳住凍結的馬鞍，硬生生撐起顫抖的雙腿。
視線所及之處，滿洲傷兵和漢軍旗的殘兵敗將炸了鍋，悽厲的哭喊聲震碎了清晨的寒風。
「都給老子閉嘴！站起來！把兵器攥緊了！」胡永強雙目赤紅，一把抽出身側那把大明制式的三尺青鋒。劍鋒直指前方瀰漫的硝煙。
這把劍是他當年在大明擔任參將時的佩劍，降了建奴後，他一直貼身藏著。他太了解明軍的戰法，火炮洗地之後，緊接著絕對是騎兵沖陣或是步兵壓上。
「主子把咱們當成破布扔了！咱們現在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爛肉！」胡永強扯開嗓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唾沫星子在風中瞬間化作冰霜，「但咱們不能就這麼跪著等死！明軍要殺咱們，咱們就算是死，也得生生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幾個漢軍旗的千總被這聲怒吼驚醒，立刻跟著狂吼出聲，連踢帶打的將那些癱軟在泥水坑裡的士兵強行拽起。
胡永強心裡將算盤打的劈啪作響。
他不想死，他做夢都想活下去。
若是現在直接扔了刀跪地投降，以袁崇煥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絕對會把他們這群漢奸活剮了祭旗。唯一的生路，就是咬緊牙關，展現出困獸猶鬥的兇狠。只要能死死擋住明軍的第一波衝擊，讓對面覺得強攻會付出慘痛代價，他才有資格派人去陣前求和談判。
「咱們手裡還有四萬張嘴！就算是用滿口爛牙去啃，也能生生咬死他們幾千人！只要撐住這第一波，老子親自去明軍陣前求和！保你們一條賤命！」
四萬名殘兵敗將被逼入絕境，眼底終於爆發出野獸瀕死前的凶戾。他們紛紛從血泊中摸起卷刃的破鐵片、生鏽的腰刀，甚至是炸斷的尖銳木棍，在破碎的營門前勉強擠成一個極其鬆散的殘陣。
極寒的晨風捲起滿地硝煙。
胡永強站在殘陣的最前方，雙手死死握住冰冷的劍柄，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死人特有的慘白。
他心跳劇烈，連呼吸都停滯，雙眼死死盯著南方的曠野。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沉悶且密集的腳步聲從冰城方向滾滾碾壓而來，踩碎了地表的冰殼，匯聚成令人窒息的死亡催命符。
胡永強艱難的咽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乾癟的喉結在脖頸上劇烈滾動。
地平線盡頭，刺目的晨光撕開陰霾，一片黑壓壓的人潮從冰雪交界處瘋狂湧出。
這不是整齊劃一的明軍步兵方陣，更不是披堅執銳的關寧鐵騎。
而是一群奇裝異服、毫無陣型可言的瘋子。
這群異人手裡攥著五花八門的破銅爛鐵。生鏽的鐵劍、豁口的柴刀、甚至有人高高舉起一口漆黑的破鐵鍋。
他們雙腿在齊膝深的積雪中狂蹬亂踹，倒騰出一片模糊的殘影，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撕裂寒風的癲狂怪叫。
胡永強一眼認出了這群煞星。
正是昨夜用破銅鑼和生石灰毒氣彈將大營攪成阿鼻地獄的活閻王！
恐懼瞬間死死攥爆了胡永強的心臟。他雙手握緊那把大明制式的三尺青鋒，劍鋒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悲鳴。
這群異人根本不知死為何物，打起仗來完全是拿命在換。自己身後這四萬名餓了一天兩夜、連站都站不穩的殘兵敗將，拿什麼去擋這群嗜血的惡鬼！
「弓箭手！準備！等他們靠近五十步再放箭！」胡永強雙目赤紅，扯開破鑼嗓子歇斯底里的狂吼，唾沫星子噴出唇角瞬間化作冰霜。
漢軍旗殘陣後方，幾百名弓箭手面如死灰，哆哆嗦嗦的舉起軟綿綿的角弓，顫抖的手指勉強搭上沒有鐵簇的削尖木箭。
異人大軍越來越近。
四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極寒的北風將異人們狂暴的體味與興奮的嘶吼直直拍在胡永強臉上。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見沖在最前方那個魁梧大漢臉頰上劇烈抖動的橫肉。
那大漢雙臂肌肉虬結，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生鏽鐵劍，滿頭大汗在寒風中蒸騰出大片白氣，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瘋狂咆哮。
「準備死戰！」胡永強將手中的青鋒劍高高舉過頭頂，絕望的閉上雙眼，牙齒死死咬出鮮血，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血肉碾壓。
然而。
預想中刀劍入肉的慘烈廝殺根本沒有發生。
史大力沖在隊伍最前方，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前方密密麻麻擋道的漢軍旗殘兵。他猛的頓住腳步，粗壯的手臂掄圓了手中那把生鏽巨劍，在半空中劈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兄弟們！前面全特麼是連件破衣服都沒有的殘血小怪！身上半點油水都榨不出來！
別在這兒浪費時間！從兩邊繞過去！皇太極那老小子的暗金裝備要飛了！」
史大力這一聲破音的狂吼，直接在玩家頻道和冰冷的曠野上同時炸開。
「臥槽！誰特麼有空搭理這群破爛炮灰啊！窮的連條底褲都不剩！」
「繞路繞路！別被這群垃圾小怪卡了走位！時間就是金錢！」
「老子的終極目標是建奴大汗的底褲！誰敢攔我搶首殺，老子直接跟他拼命！」
幾千名陷入裝備狂熱的第四天災，在距離漢軍旗陣地不足五十步的雪地上，以一種詭異且果斷的姿態，瞬間分流成兩股狂暴的黑色洪流。
他們完全無視了嚴陣以待、冷汗直流的胡永強。
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半分。
這群異人踩踏著厚重堅硬的積雪，帶起漫天飛舞的冰碴，直接從漢軍旗殘陣的兩翼呼嘯而過。
一名身材瘦小的玩家跑的實在太急，腳底在冰殼上猛的打滑，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他借著慣性在雪地上滑行出十幾尺，直挺挺的滑到一個漢軍旗士兵的腳邊。
那漢軍旗士兵本就神經緊繃到了極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的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舉起手裡那根尖銳的木棍就要往下死命亂砸。
那玩家連滾帶爬的從雪坑裡彈射起身，胡亂拍打掉屁股上的冰雪，一雙眼睛冒著凶光，沒好氣的狠狠瞪了那士兵一眼。
「滾邊去！別擋老子的道！耽誤老子拿首殺爆暗金，老子直接把你骨灰給揚了！」
破口大罵完，那玩家根本不理會呆若木雞的士兵，猛的轉過頭，邁開兩條短腿，拼了老命的追趕前方的隊伍。
一陣裹挾著冰雪的狂風猛烈卷過。
幾千名玩家就這麼幹脆利落的從漢軍旗的兩翼繞過。地面上只留下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凌亂腳印，以及漫天揚起還未落下的刺目雪粉。
他們迎著刺骨的北風，朝著皇太極逃跑的北方深山一路狂飆突進，背影很快便被燕郊曠野盡頭的風雪吞沒。
冷風悽厲的吹過。
建奴廢營門前，四萬名舉著破銅爛鐵準備拼命的殘兵敗將僵立在原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萬名漢軍旗和滿洲傷兵保持著防禦的姿勢，舉著刀槍，呆若木雞。
胡永強高高舉著那把大明佩劍，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他愣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慘烈的死法。被異人亂刀砍死，被生石灰毒瞎眼睛，被破銅鑼震碎耳膜。
他甚至做好了壯烈犧牲的準備。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群活閻王，居然連殺他們的興趣都沒有。
直接無視了。
就這麼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過去了。
「統領————他們————他們怎麼跑了？」旁邊一個千總結結巴巴的問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胡永強緩緩放下酸痛的手臂，嘴角劇烈抽搐。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荒謬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們被主子拋棄，留下來當炮灰。
結果對面的明軍，連拿他們當炮灰的資格都不給。
在那些異人眼裡，他們這四萬人，連路邊的石頭都不如。殺他們都嫌浪費時間。
「咱們————活下來了？」一個漢軍旗士兵扔掉手裡的破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們去追大汗了！他們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劫後餘生的慶幸聲。
胡永強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死死盯著南方。
大地的震顫並沒有因為異人的離去而停止。
反而變的更加劇烈。
轟隆隆。轟隆隆。
那是密集沉重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比剛才那群異人的腳步聲要恐怖千百倍。
胡永強的瞳孔驟然收縮。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鋼鐵防線。
關寧鐵騎。
袁崇煥親自統帥的大明最強騎兵。
一萬鐵騎，全副武裝。人披重甲，馬覆鐵鎧。
他們沒有和異人一樣狂奔亂叫。
他們保持著嚴整的衝鋒陣型。
黑壓壓的鋼鐵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壓迫感，一步步逼近建奴廢營。
最前方，袁崇煥跨騎在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上。花白的鬍鬚在風中飛舞。
他手裡倒提著一把精鋼長柄馬刀，刀鋒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祖大壽落後半個馬身，那雙牛眼死死瞪著前方的漢軍旗殘兵，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列陣！」
胡永強尖叫出聲，聲音變了調。
剛才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恐懼撕的粉碎。
異人不要他們的命，是因為嫌棄他們沒油水。
但關寧鐵騎不同。
這群遼東的百戰老兵，對建奴恨之入骨。
對他們這些投降建奴、反過來屠殺大明百姓的漢奸，更是恨不得食肉寢皮。
漢軍旗的士兵們崩潰了。
面對那堵壓過來的鋼鐵城牆，他們連舉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
有人直接跪在泥水裡，瘋狂磕頭。
「督師饒命！督師饒命啊！我們是被逼的！」
「我們願意重新歸降大明！求督師給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