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皇太極棄軍北逃，此人乃大金滅國之災！
第161章 皇太極棄軍北逃，此人乃大金滅國之災！
北風在燕郊曠野上不斷的狂飆，將地面的冰碴捲起，用力砸在帳篷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後金廢棄大營的西南角，漢軍旗和滿洲傷兵的駐地。
沒有篝火，沒有乾糧。
那些被強行扒光了棉甲、奪走了最後一匹馬的士兵，三三兩兩的蜷縮在難聞的泥水坑裡。嚴寒天氣正在不斷抽乾他們體內剩下的溫度。
一個正紅旗的老兵靠在焦黑的木柱上，左臂齊根斷裂，傷口處的血肉早就凍成了發硬的黑塊。他大張著嘴巴，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微弱的白氣，渾濁的眼球一直盯著大營深處。
那裡是上三旗的駐地，隱約能聽到戰馬不安的嘶鳴聲。
北風不斷的撕扯著營地里殘破的布幔，發出風吹的聲音。滿地難聞的泥水坑表面已經結起了一層厚厚的血色冰殼。
「他們要跑。」正紅旗老兵乾癟起皮的嘴唇在寒風中劇烈哆嗦，喉嚨深處用力的擠出這幾個破碎的音節。他渾濁的眼球一直盯著中軍大帳的方向。
旁邊一個漢軍旗的年輕士兵突然抬起頭。他那張原本年輕的臉龐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被生石灰灼燒出的水泡，黃水混著血污糊住了半邊臉。他突然伸出凍的發青的雙手，用力抓著老兵僅存的右臂，長長的指甲用力掐進老兵凍僵的肉里。
「跑？去哪！大汗帶上咱們一起走對不對！」年輕士兵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透著被逼入絕境的驚恐與乞求。
老兵突然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大聲的慘笑。他突然甩開年輕士兵的手，粗糙的右手一把抓起泥水坑裡一把徹底崩了口的生鏽腰刀。
「帶上咱們？做夢！咱們全被拋棄了！大汗要拿咱們這幾萬條命去填明軍的紅夷大炮！」老兵雙目赤紅，唾沫星子在寒風中瞬間變成了冰碴。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把生鏽的腰刀重重杵在堅硬的凍土上，借著刀柄的支撐，搖搖晃晃的站直了殘破的身軀。狂風夾雜著冰雪用力抽打著他單薄的衣服，但他體內卻爆發出最後的徹底的瘋狂力量。
「老子替大金打了半輩子仗！從薩爾滸一路砍到寧遠城下！老子身上這大大小小几十處刀疤，比那群巴牙喇這輩子吃過的肉都多！憑什麼現在讓老子留下來給他們墊背！把馬還給老子！」
老兵大聲的咆哮聲在死寂的營地里響了起來，直接引發了幾萬名殘兵敗將心中壓抑了很久的恐懼與暴怒。
橫豎都是死。凍死在這冰天雪地里，或者被明軍的大炮轟成一堆碎肉，不如拼死衝進中軍大帳，搶一匹戰馬，扒一件棉甲，在這片雪原上努力衝出一條活路！
「搶馬！搶衣服啊！」
「主子不給咱們活路，大家就一起死！」
幾千個凍的臉色發紫、餓的肚子咕咕叫的殘兵敗將，同時舉起了手裡的破銅爛鐵。人潮瞬間發生了暴動，他們踩踏著同袍凍僵的屍體，雙眼充血，瘋狂的朝著大營深處的上三旗駐地發起衝擊。
沿途幾個試圖拔刀阻攔的正白旗精銳，瞬間被這群陷入瘋狂的人撲倒在地。幾十把生鏽的菜刀、卷刃的破鐵片、甚至尖銳的馬腿骨用力剁下，不過眨眼功夫，就將那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滿洲主子砍成了滿地的碎肉。
中軍馬圈外圍，圖爾格橫刀立馬。他手裡用力拎著那把滴血的精鋼彎刀，滿是橫肉的臉龐在火把的映照下劇烈抽搐，眼底閃爍著想要殺人的殘忍。
譁變的瘋狂人潮距離馬圈已不足百步，震天的喊殺聲在夜空中不斷迴蕩。
就在此時，厚重的中軍帳簾被一隻粗糙寬大的手掌用力掀開。
皇太極披戴著那身破舊的精鋼扎甲，大步邁出帳篷。極寒的北風迎面撞上他那張毫無血色的乾癟臉龐，卻根本吹不散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恐怖暴戾。
這位大金的汗王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方成千上萬掙扎反撲的殘兵。他根本沒有多看這群曾經為他出生入死的士卒哪怕一眼。
皇太極面無表情的抬起粗壯的右臂，五指併攏，在半空中極其冷酷的重重向下一劈。
「殺。」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護衛在帳外的八百名巴牙喇白甲兵整齊劃一的抽出腰間重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蓋過了風聲。這群大金國最精銳、最冷血的殺戮死士，踩踏著堅硬的冰殼，直接迎著密密麻麻的譁變人潮發起了反衝鋒。
沉重的精鋼巨劍借著狂奔的恐怖慣性，帶起一陣凌厲的風，用力劈進最前方那個正紅旗老兵的脖頸。咔嚓！頸椎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呼嘯的風雪中極其刺耳。老兵那顆布滿凍瘡的頭顱直接飛到了天上，無頭腔子裡滾燙的鮮血直接向外狂涌而出，瞬間將身前大片慘白的積雪澆灌成了刺目的猩紅。
「大汗有死令！敢亂軍心者，殺無赦！」巴牙喇統領雙目圓睜，眼底儘是想要殺人的狂熱，扯開破鑼嗓子大聲的咆哮。他粗壯的雙臂肌肉高高隆起，手中那把滴血的重劍在人群中瘋狂劈砍。
殘肢斷臂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在半空中四下橫飛，溫熱的腸肚內臟混雜著碎裂的肉塊，里啪啦的用力砸在周圍譁變士兵的臉上。這群餓的連站都站不穩的殘兵敗將，面對全副武裝、體力充沛的巴牙喇，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泥濘的雪地上便橫七豎八的堆疊起幾百具身首異處的殘缺屍體。
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沖天而起，生生蓋過了北風的冷冽，讓這片營地到處都是死人。原本陷入瘋狂的譁變人群被眼前這血腥至極的屠殺徹底震懾住了。前排的殘兵雙腿劇烈發軟，撲通撲通的接連跪倒在滾燙的血泊中，手裡攥著的破銅爛鐵當個幾聲，盡數掉落在堅硬的冰面上。
胡永強死死趴在難聞的死人堆最底層，臉頰緊緊貼著一塊被凍的梆硬的碎肉塊，刺骨的寒意與極度的恐懼交織，讓他整個人不停的發抖。突然，一隻沉重的精鋼鐵靴帶著呼嘯的勁風，用力踩踏在他的後背上。咔嚓！巨大的力道直接壓斷了他兩根肋骨，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胡統領，還擱這兒趴著裝死呢？」圖爾格那無比陰冷的聲音從頭頂直接傳了下來。
胡永強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還未等他掙扎，兩名力氣很大的白甲兵已經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從滿是血污的泥水坑裡硬生生拖拽起來。一把冰冷刺骨的精鋼彎刀順勢架在了他的脖頸上，鋒利的刃口瞬間切開他滿是泥垢的皮肉，一絲紅色的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流淌。
「大汗的死令，你這條明狗剛才沒聽清楚嗎！」圖爾格突然湊近胡永強那張慘白的臉龐，嘴裡噴出一口帶著極度濃烈血腥味的熱氣，直接扑打在胡永強的鼻尖上。「帶上你手底下那群沒用的廢物，還有地上這些滿洲的殘廢，全給老子滾去營門殿後！用你們的肉體把營門死死堵住！明軍的鐵騎要是敢踏進來半步，老子親手活剮了你這身賤肉！」
胡永強幹癟的喉結在刀鋒下劇烈滾動，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混雜著臉上的黑灰與血污，徑直流進他乾裂的嘴裡，泛起一陣苦澀的腥咸。他根本不敢吐出半個不字，連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里，只能拼命的上下點動腦袋，腦袋磕在冰冷的刀脊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奴才遵命！奴才就是死，也一定拿弟弟們的命填住營門！」他大聲的嚎哭著，聲音里透著被徹底逼入死角的絕望與卑微。
丑時三刻。
風雪突兀的停歇了片刻。天際線盡頭透出極其微弱的灰白，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降臨。
兩萬名上三旗的核心精銳已經集結完畢。他們身上裹著從同袍身上扒下來的所有棉甲，胯下的戰馬雖然很瘦弱，但還能勉強奔跑。
皇太極踩著馬鐙，翻身跨上一匹極其高大的烏騅馬。
馬蹄在堅硬的冰面上不安的刨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位大金的汗王勒緊韁繩，沒有立刻下令出發，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正南方。
十幾里外，那座堅固的冰城在夜色中散發著森然的寒氣。城頭上隱約可見很多人影，那是楚澤手下那群根本殺不死的異人。
視線越過那座冰城，再往南，就是大明京師的方向。
皇太極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馬鞭，手背上青筋條條暴突。
為了這次入關，他籌劃了整整三年。繞道蒙古，突破喜峰口，一路連戰連捷，連克大明數十座城池。袁崇煥的關寧鐵騎被他遠遠甩在身後，大明的京師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只要拿下那座城，大明就徹底完了。大金就能入主中原，改朝換代。
只差一步！
就差那麼最後的一步！
皇太極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無比，嘶嘶作響。每一次喘息，都在半空中凝結成濃重的白霧。
「若無這支從廣寧天降的瘋子援軍。」皇太極咬碎了後槽牙，從齒縫深處硬生生擠出這句話，滿臉的憤怒。「朕此刻，早已經安安穩穩的坐在紫禁城那把龍椅上了！」
多爾袞騎著馬湊到近前，胸口的傷痛讓他臉色發白。他順著皇太極的視線看過去，眼底滿是不甘。
「大汗，留得青山在。只要咱們退回遼東，休養生息，總有一天能殺回來！」
「休養生息？」皇太極突然轉頭，布滿猩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多爾袞，嘴角扯出極度苦澀與駭人的冷笑。「你以為楚澤會給咱們這個機會？」
皇太極重新轉頭看向那座冰城，聲音壓的極低，卻透著讓人發抖的寒意。
「那個叫楚澤的明將，根本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極其狠毒的活閻王。」皇太極腦海中閃過這兩天經歷的種種非人折磨，胃裡一陣不受控制的難受噁心。
那些殺不死的異人，那些半夜敲響的破銅鑼，那些漫天飛舞的生石灰毒氣罐，還有那一鍋鍋在城頭燉煮、故意把香味飄過來的羊肉湯。
慢慢的折磨。
殺人誅心。
皇太極胸膛猛的一鼓，吞下一口極寒的冷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此人不除，早晚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必成滅國之災！」
這句話傳到周圍將領的耳朵里，震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大金立國以來，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兩代汗王，何曾對一個明朝將領給出過如此恐怖的評價。哪怕是當年鎮守寧遠的袁崇煥，在皇太極眼裡，也不過是個稍微難纏一點的對手。
而楚澤，在皇太極口中，直接成了滅國之災。
「走！」
拋下這句沉重的預言，皇太極不再有任何猶豫。他用力的揚起手中的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尖銳的響聲。
「傳令圖爾格！前鋒開路！全軍向北突圍！直奔喜峰口！」
轟隆隆！
兩萬精銳騎兵同時催動戰馬。沉悶的馬蹄聲碾碎了地表的冰殼，匯聚成狂暴的黑色大軍，直接衝破了漫天風雪，朝著北方的連綿山脈瘋狂逃竄。
沒有任何人回頭看一眼。
留在大營里的那四萬多名殘兵敗將，徹底淪為了被歷史和主子同時拋棄的廢棄物。
營地大門處。
胡永強癱坐在滿是血污的泥水裡，呆呆的看著那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騎兵大隊。
馬蹄揚起的雪粉撲了他一臉，冰冷刺骨。
周圍的漢軍旗士兵和滿洲傷兵全擠在一起，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裡的期盼一點點消失，最後變成了絕望。
「跑了。主子們真的跑了。」
一個少了一條腿的鑲黃旗士兵扔掉手裡的半截木棍，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哀嚎。
這聲哀嚎瞬間引爆了整個營地的絕望。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嘶吼聲，在燕郊的曠野上徹底響了起來。
胡永強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轉頭看向南方的冰城。
北風在燕郊曠野上不斷的狂飆，將地面的冰碴捲起，用力砸在帳篷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後金廢棄大營的西南角，漢軍旗和滿洲傷兵的駐地。
沒有篝火，沒有乾糧。
那些被強行扒光了棉甲、奪走了最後一匹馬的士兵，三三兩兩的蜷縮在難聞的泥水坑裡。嚴寒天氣正在不斷抽乾他們體內剩下的溫度。
一個正紅旗的老兵靠在焦黑的木柱上，左臂齊根斷裂，傷口處的血肉早就凍成了發硬的黑塊。他大張著嘴巴，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微弱的白氣，渾濁的眼球一直盯著大營深處。
那裡是上三旗的駐地，隱約能聽到戰馬不安的嘶鳴聲。
北風不斷的撕扯著營地里殘破的布幔，發出風吹的聲音。滿地難聞的泥水坑表面已經結起了一層厚厚的血色冰殼。
「他們要跑。」正紅旗老兵乾癟起皮的嘴唇在寒風中劇烈哆嗦，喉嚨深處用力的擠出這幾個破碎的音節。他渾濁的眼球一直盯著中軍大帳的方向。
旁邊一個漢軍旗的年輕士兵突然抬起頭。他那張原本年輕的臉龐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被生石灰灼燒出的水泡，黃水混著血污糊住了半邊臉。他突然伸出凍的發青的雙手，用力抓著老兵僅存的右臂，長長的指甲用力掐進老兵凍僵的肉里。
「跑？去哪！大汗帶上咱們一起走對不對！」年輕士兵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透著被逼入絕境的驚恐與乞求。
老兵突然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大聲的慘笑。他突然甩開年輕士兵的手，粗糙的右手一把抓起泥水坑裡一把徹底崩了口的生鏽腰刀。
「帶上咱們？做夢！咱們全被拋棄了！大汗要拿咱們這幾萬條命去填明軍的紅夷大炮！」老兵雙目赤紅，唾沫星子在寒風中瞬間變成了冰碴。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把生鏽的腰刀重重杵在堅硬的凍土上，借著刀柄的支撐，搖搖晃晃的站直了殘破的身軀。狂風夾雜著冰雪用力抽打著他單薄的衣服，但他體內卻爆發出最後的徹底的瘋狂力量。
「老子替大金打了半輩子仗！從薩爾滸一路砍到寧遠城下！老子身上這大大小小几十處刀疤，比那群巴牙喇這輩子吃過的肉都多！憑什麼現在讓老子留下來給他們墊背！把馬還給老子！」
老兵大聲的咆哮聲在死寂的營地里響了起來，直接引發了幾萬名殘兵敗將心中壓抑了很久的恐懼與暴怒。
橫豎都是死。凍死在這冰天雪地里，或者被明軍的大炮轟成一堆碎肉，不如拼死衝進中軍大帳，搶一匹戰馬，扒一件棉甲，在這片雪原上努力衝出一條活路！
「搶馬！搶衣服啊！」
「主子不給咱們活路，大家就一起死！」
幾千個凍的臉色發紫、餓的肚子咕咕叫的殘兵敗將，同時舉起了手裡的破銅爛鐵。人潮瞬間發生了暴動，他們踩踏著同袍凍僵的屍體，雙眼充血，瘋狂的朝著大營深處的上三旗駐地發起衝擊。
沿途幾個試圖拔刀阻攔的正白旗精銳，瞬間被這群陷入瘋狂的人撲倒在地。幾十把生鏽的菜刀、卷刃的破鐵片、甚至尖銳的馬腿骨用力剁下，不過眨眼功夫，就將那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滿洲主子砍成了滿地的碎肉。
中軍馬圈外圍，圖爾格橫刀立馬。他手裡用力拎著那把滴血的精鋼彎刀，滿是橫肉的臉龐在火把的映照下劇烈抽搐，眼底閃爍著想要殺人的殘忍。
譁變的瘋狂人潮距離馬圈已不足百步，震天的喊殺聲在夜空中不斷迴蕩。
就在此時，厚重的中軍帳簾被一隻粗糙寬大的手掌用力掀開。
皇太極披戴著那身破舊的精鋼扎甲，大步邁出帳篷。極寒的北風迎面撞上他那張毫無血色的乾癟臉龐，卻根本吹不散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恐怖暴戾。
這位大金的汗王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方成千上萬掙扎反撲的殘兵。他根本沒有多看這群曾經為他出生入死的士卒哪怕一眼。
皇太極面無表情的抬起粗壯的右臂，五指併攏，在半空中極其冷酷的重重向下一劈。
「殺。」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護衛在帳外的八百名巴牙喇白甲兵整齊劃一的抽出腰間重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蓋過了風聲。這群大金國最精銳、最冷血的殺戮死士，踩踏著堅硬的冰殼，直接迎著密密麻麻的譁變人潮發起了反衝鋒。
沉重的精鋼巨劍借著狂奔的恐怖慣性，帶起一陣凌厲的風，用力劈進最前方那個正紅旗老兵的脖頸。咔嚓！頸椎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呼嘯的風雪中極其刺耳。老兵那顆布滿凍瘡的頭顱直接飛到了天上，無頭腔子裡滾燙的鮮血直接向外狂涌而出，瞬間將身前大片慘白的積雪澆灌成了刺目的猩紅。
「大汗有死令！敢亂軍心者，殺無赦！」巴牙喇統領雙目圓睜，眼底儘是想要殺人的狂熱，扯開破鑼嗓子大聲的咆哮。他粗壯的雙臂肌肉高高隆起，手中那把滴血的重劍在人群中瘋狂劈砍。
殘肢斷臂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在半空中四下橫飛，溫熱的腸肚內臟混雜著碎裂的肉塊，里啪啦的用力砸在周圍譁變士兵的臉上。這群餓的連站都站不穩的殘兵敗將，面對全副武裝、體力充沛的巴牙喇，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泥濘的雪地上便橫七豎八的堆疊起幾百具身首異處的殘缺屍體。
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沖天而起，生生蓋過了北風的冷冽，讓這片營地到處都是死人。原本陷入瘋狂的譁變人群被眼前這血腥至極的屠殺徹底震懾住了。前排的殘兵雙腿劇烈發軟，撲通撲通的接連跪倒在滾燙的血泊中，手裡攥著的破銅爛鐵當個幾聲，盡數掉落在堅硬的冰面上。
胡永強死死趴在難聞的死人堆最底層，臉頰緊緊貼著一塊被凍的梆硬的碎肉塊，刺骨的寒意與極度的恐懼交織，讓他整個人不停的發抖。突然，一隻沉重的精鋼鐵靴帶著呼嘯的勁風，用力踩踏在他的後背上。咔嚓！巨大的力道直接壓斷了他兩根肋骨，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胡統領，還擱這兒趴著裝死呢？」圖爾格那無比陰冷的聲音從頭頂直接傳了下來。
胡永強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還未等他掙扎，兩名力氣很大的白甲兵已經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從滿是血污的泥水坑裡硬生生拖拽起來。一把冰冷刺骨的精鋼彎刀順勢架在了他的脖頸上，鋒利的刃口瞬間切開他滿是泥垢的皮肉，一絲紅色的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流淌。
「大汗的死令，你這條明狗剛才沒聽清楚嗎！」圖爾格突然湊近胡永強那張慘白的臉龐，嘴裡噴出一口帶著極度濃烈血腥味的熱氣，直接扑打在胡永強的鼻尖上。「帶上你手底下那群沒用的廢物，還有地上這些滿洲的殘廢，全給老子滾去營門殿後！用你們的肉體把營門死死堵住！明軍的鐵騎要是敢踏進來半步，老子親手活剮了你這身賤肉！」
胡永強幹癟的喉結在刀鋒下劇烈滾動，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混雜著臉上的黑灰與血污，徑直流進他乾裂的嘴裡，泛起一陣苦澀的腥咸。他根本不敢吐出半個不字，連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里，只能拼命的上下點動腦袋，腦袋磕在冰冷的刀脊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奴才遵命！奴才就是死，也一定拿弟弟們的命填住營門！」他大聲的嚎哭著，聲音里透著被徹底逼入死角的絕望與卑微。
丑時三刻。
風雪突兀的停歇了片刻。天際線盡頭透出極其微弱的灰白，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降臨。
兩萬名上三旗的核心精銳已經集結完畢。他們身上裹著從同袍身上扒下來的所有棉甲，胯下的戰馬雖然很瘦弱，但還能勉強奔跑。
皇太極踩著馬鐙，翻身跨上一匹極其高大的烏騅馬。
馬蹄在堅硬的冰面上不安的刨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位大金的汗王勒緊韁繩，沒有立刻下令出發，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正南方。
十幾里外，那座堅固的冰城在夜色中散發著森然的寒氣。城頭上隱約可見很多人影，那是楚澤手下那群根本殺不死的異人。
視線越過那座冰城，再往南，就是大明京師的方向。
皇太極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馬鞭，手背上青筋條條暴突。
為了這次入關，他籌劃了整整三年。繞道蒙古，突破喜峰口，一路連戰連捷，連克大明數十座城池。袁崇煥的關寧鐵騎被他遠遠甩在身後，大明的京師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只要拿下那座城，大明就徹底完了。大金就能入主中原，改朝換代。
只差一步！
就差那麼最後的一步！
皇太極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無比，嘶嘶作響。每一次喘息，都在半空中凝結成濃重的白霧。
「若無這支從廣寧天降的瘋子援軍。」皇太極咬碎了後槽牙，從齒縫深處硬生生擠出這句話，滿臉的憤怒。「朕此刻，早已經安安穩穩的坐在紫禁城那把龍椅上了！」
多爾袞騎著馬湊到近前，胸口的傷痛讓他臉色發白。他順著皇太極的視線看過去，眼底滿是不甘。
「大汗，留得青山在。只要咱們退回遼東，休養生息，總有一天能殺回來！」
「休養生息？」皇太極突然轉頭，布滿猩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多爾袞，嘴角扯出極度苦澀與駭人的冷笑。「你以為楚澤會給咱們這個機會？」
皇太極重新轉頭看向那座冰城，聲音壓的極低，卻透著讓人發抖的寒意。
「那個叫楚澤的明將，根本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極其狠毒的活閻王。」皇太極腦海中閃過這兩天經歷的種種非人折磨，胃裡一陣不受控制的難受噁心。
那些殺不死的異人，那些半夜敲響的破銅鑼，那些漫天飛舞的生石灰毒氣罐，還有那一鍋鍋在城頭燉煮、故意把香味飄過來的羊肉湯。
慢慢的折磨。
殺人誅心。
皇太極胸膛猛的一鼓，吞下一口極寒的冷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此人不除，早晚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必成滅國之災！」
這句話傳到周圍將領的耳朵里，震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大金立國以來，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兩代汗王，何曾對一個明朝將領給出過如此恐怖的評價。哪怕是當年鎮守寧遠的袁崇煥，在皇太極眼裡，也不過是個稍微難纏一點的對手。
而楚澤，在皇太極口中，直接成了滅國之災。
「走！」
拋下這句沉重的預言，皇太極不再有任何猶豫。他用力的揚起手中的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尖銳的響聲。
「傳令圖爾格！前鋒開路！全軍向北突圍！直奔喜峰口！」
轟隆隆！
兩萬精銳騎兵同時催動戰馬。沉悶的馬蹄聲碾碎了地表的冰殼，匯聚成狂暴的黑色大軍，直接衝破了漫天風雪，朝著北方的連綿山脈瘋狂逃竄。
沒有任何人回頭看一眼。
留在大營里的那四萬多名殘兵敗將，徹底淪為了被歷史和主子同時拋棄的廢棄物。
營地大門處。
胡永強癱坐在滿是血污的泥水裡，呆呆的看著那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騎兵大隊。
馬蹄揚起的雪粉撲了他一臉，冰冷刺骨。
周圍的漢軍旗士兵和滿洲傷兵全擠在一起，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裡的期盼一點點消失，最後變成了絕望。
「跑了。主子們真的跑了。」
一個少了一條腿的鑲黃旗士兵扔掉手裡的半截木棍，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哀嚎。
這聲哀嚎瞬間引爆了整個營地的絕望。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嘶吼聲，在燕郊的曠野上徹底響了起來。
胡永強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轉頭看向南方的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