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擊鼓升帳,兩個世界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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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然坐在一截枯木上,修長的手指利落地將淬滿幽藍毒液的匕首插回牛皮靴筒。他站起身,迅速扯緊身上的皮甲綁帶,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寒芒,邁開悄無聲息的步伐,緊緊跟上楚澤的背影。

  王翰等幾個大型公會的會長也紛紛推開擁擠的人群,從沸騰的聲浪中擠了出來。他們面色凝重,眼底卻透著根本壓抑不住的貪婪與狂熱,大步流星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匯聚而去。

  沉悶的牛皮戰鼓聲在廣渠門外滾滾迴蕩。中軍大帳內,地龍燒得極不旺盛,幾盆炭火勉強驅散著透骨的奇寒。

  帳內左右兩側,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撥人,畫風割裂到了極點。

  左側,王二牛、李循義等一眾廣寧軍土著將領披堅執銳,甲冑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暗紅血跡。王二牛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李循義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手裡捏著一枚西洋舶來的單片琉璃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右側,王翰、蕭然、史大力等玩家首領擠作一團,一個個滿臉紅光,興奮得直搓手。

  「老史,你這把破爛巨劍耐久快掉光了吧?戰役專屬軍需庫里可是更新了精良級武器圖紙!」王翰湊到史大力跟前,指著那把門板大小的巨劍,咧嘴直樂。

  史大力把巨劍往地上一杵,砸得地面泥土飛濺。「掉光就掉光!十天干十萬建奴,老子隨便刷點功勳就能換把新的!這可是建村令啊!拿了建村令,咱們就能自己建城當城主!」

  蕭然靠在帳柱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一把淬著幽藍毒液的匕首。「全服公告寫得明明白白,擊殺建奴功勳翻倍。城外那十萬人,全都是行走的金元寶。這波不刷爆,對不起策劃給的福利。」

  這邊的喧鬧聲嘰嘰喳喳,毫無軍紀可言。

  李循義聽得額頭青筋直跳。他痛心疾首地搖著頭,將單片琉璃鏡架在鼻樑上,從袖兜里掏出一本卷邊的《孟子》,低聲誦讀起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群異人,國難當頭,竟還想著什麼建村、功勳!簡直是不可理喻!國將不國啊!」

  王二牛咬著牙,狠狠瞪了右側那幫玩家一眼,轉頭看向李循義。「李先生,別念了。這幫異人腦子裡裝的根本不是大明江山,他們就認大人一個人。」

  正說著,厚重的牛皮帳簾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

  夾雜著冰雪的狂風瞬間倒灌進大帳,吹得幾盆炭火劇烈搖晃,火星四濺。

  楚澤赤著上半身,大步跨入帳內。

  沉重的皮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結實的肌肉上布滿縱橫交錯的陳年舊疤,刀傷、箭創、火銃留下的燒痕,密密麻麻地爬滿胸膛和後背,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極其猙獰。

  他手裡拎著一件凍得梆硬的夜行衣內襯。暗紅色的血塊和碎肉黏在上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臭。

  楚澤大步流星走到帥案前,右臂肌肉瞬間暴起,青筋盤結交錯。他掄起那件凍得梆硬、掛滿碎肉的血衣,朝著厚重的實木案面狠狠砸下。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大帳內轟然炸開。

  狂暴的力道直接砸裂了帥案邊緣的木紋。凍硬的暗紅血塊與碎肉渣四下飛濺,劈頭蓋臉地砸在旁邊的承重木柱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污痕。一股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化作狂潮席捲全場,死死壓制住帳內所有的雜音與炭火的輕微爆裂聲。

  原本喧鬧的大帳瞬間陷入死寂。

  左側的土著將領出於本能地挺直腰板,甲片劇烈碰撞,爆出一陣清脆肅殺的金屬銳鳴。右側那群剛才還在嬉皮笑臉討論戰利品的玩家,全都被這極其殘暴的視覺衝擊力死死釘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澤雙手重重撐在帥案邊緣,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縱橫交錯的舊疤在搖曳的昏暗火光下更顯猙獰。他沒有半句廢話,低沉冷硬的嗓音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直接在帳內炸響。

  「本官,剛從紫禁城太和殿裡滾了一遭回來!」楚澤低沉的嗓音壓過了帳外的風嘯,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狠狠砸在泥地上。

  他緩緩抬起頭,深邃冷硬的視線就是兩把淬了冰的鋼刀,一寸一寸地從左側土著將領的臉上刮過,又一分一分地掃過右側那群異人首領的眼睛。被他盯上的人,只覺得脖頸一涼,連呼吸都被硬生生掐斷,大帳內的空氣徹底凍結。

  楚澤猛地抬起右手,直指京城的方向。「太和殿裡,那幫穿著緋紅朝服、滿嘴仁義道德的袞袞諸公,正絞盡腦汁地羅織罪名,恨不得把咱們全切碎了餵狗!他們要咱們死!」


  他手腕一轉,手指猛地戳向帳外廣渠門的方向,帶起一陣勁風。「城外,皇太極的十萬八旗精銳正磨刀霍霍,馬蹄子都快踩到咱們的臉上了!他們,也想讓咱們死!」

  楚澤猛地直起挺拔的身軀,赤裸的胸膛劇烈起伏,縱橫交錯的舊疤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著兇悍的紅光。他雙拳死死攥緊,骨節發出連串爆豆般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大帳內刺耳至極。

  「朝堂要咱們死,建奴要咱們死!」楚澤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直衝帳頂,震得懸掛的地圖簌簌發抖,「但我楚澤,偏不認這個命!我偏要生生撕開這重重死局!我要帶著你們,踩著那十萬建奴的屍骨,在這絕境裡殺出一條通天大道!」

  這幾句擲地有聲的怒吼砸下來,帳內原本就稀薄的空氣陡然凝固,連地龍里微弱的火苗都被這股煞氣壓得猛然一黯。

  李循義雙手一抖,那本卷邊的《孟子》直直掉落在泥地上。他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著,鏡片後的雙眼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驚駭與絕望:「大人……太和殿上,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朝廷……朝廷難道真的連前線將士的死活都棄之不顧了嗎!」

  楚澤喉間滾出一聲極盡輕蔑的冷笑,嘴角一點點向上扯出一個狂傲至極的嘲弄弧度。

  「朝廷?」楚澤猛地抬手,直指紫禁城的方向,字字見血,「大明的朝堂上,根本沒有為國謀劃的脊樑,全是一群只會黨同伐異、吸食將士血肉的蠢貨!」

  楚澤直起身,精壯的胸膛上新舊傷疤在昏暗跳躍的火光下根根暴突。歡迎來到可樂小說,海量小說等您探索!他猛地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直直戳向帥案上那件凍硬的血衣。

  「袁督師帶著九千關寧鐵騎在廣渠門外拿命填坑,那群穿著紅袍的文臣卻在太和殿上羅織了九大罪狀,要斬督師的腦袋!」楚澤的怒音在牛皮大帳內轟然炸響,震得懸掛的油燈劇烈搖晃,拉出長長的扭曲暗影,「剋扣軍餉、以次充好、瞎指揮!他們把遼東防線搞得烏煙瘴氣!現在建奴的刀架在了京師的脖子上,這幫廢物要把喪權辱國的黑鍋,全扣在咱們邊關將士的頭上!」

  王二牛雙眼瞬間充血赤紅。他粗暴地扯開嗓子,猛地拔出腰間那把崩出缺口的環首刀。

  「狗日的朝廷!」王二牛狂吼著,掄起刀背狠狠砸在自己凹凸不平的胸甲上。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耳欲聾,震碎了帳內殘存的死寂。

  「老子在關外吃冰雪啃樹皮,拿血肉之軀去擋建奴的重騎!他們倒好,躲在暖和的京城裡算計咱們的腦袋!」王二牛額頭青筋暴跳,唾沫星子橫飛,濃烈的殺氣徹底壓不住了,「大人!反了吧!咱們現在就帶兵殺進紫禁城,把那群狗官的腦袋全剁下來當夜壺!」

  王二牛的嘶吼聲直接掀翻了帳內的壓抑。左側的廣寧軍將領齊刷刷拔出腰間佩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森冷的刀光映照著一張張憤怒扭曲的臉龐,凜冽的殺意直逼帳頂。

  李循義破天荒地沒有出聲斥責這大逆不道的言論。他死死捏著那枚西洋單片琉璃鏡,枯瘦的雙手抖成了篩糠。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李循義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他猛地揚起手臂,將手裡的琉璃鏡狠狠砸向地面。

  脆弱的鏡片撞擊在堅硬的凍土上,瞬間四分五裂。細碎的玻璃殘渣四下飛濺,在搖曳的炭火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碎光。

  「老朽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卻死活讀不透這滿朝文武的黑心!」李循義乾癟的嘴唇咬出血絲,絕望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大人!朝廷這般做派,前線將士拿什麼退敵!拿什麼退敵啊!」

  楚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悲憤交加的土著將領,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帳外肆虐的狂風順著縫隙擠進大帳,吹得幾盆炭火明滅不定,火星在半空中瘋狂亂舞。

  楚澤的聲音透著刺骨的極寒,一字一頓地砸在眾人心頭:「我把那群文官罵得狗血淋頭,內閣首輔周延儒當場吐血昏死。崇禎皇帝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天子顏面,給本官和袁督師下了一道死命令。」

  楚澤的聲音透著刺骨的極寒,一字一頓地砸在眾人心頭:「我把那群文官罵得狗血淋頭,內閣首輔周延儒當場吐血昏死。崇禎皇帝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天子顏面,給本官和袁督師下了一道死命令。」

  楚澤猛地攥緊雙拳,霍然豎起一根食指,直指漆黑的牛皮帳頂。

  「十天。十日之內,若不能擊退建奴十萬大軍,解京師之圍,九罪並罰,九族皆誅!」

  十天!

  十萬建奴主力!


  這兩個沾著血腥氣的數字砸進大帳,瞬間抽乾了左側所有土著將領體內的最後一絲力氣。

  李循義本就枯瘦的雙腿劇烈打顫,膝蓋一軟,整個人失去支撐跌跌撞撞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一把破舊的交椅上。交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慘叫。他那張老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慘白得透出濃濃的死氣,乾癟的嘴唇半張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王二牛舉著環首刀的粗壯手臂直挺挺地僵在半空,刀刃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他身後那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廣寧軍悍將,此刻全都被死死釘在原地。他們不怕死,就算被建奴的重騎兵踏碎胸骨也絕不皺眉。但一萬人去反包圍十萬裝備精良的八旗主力,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把弟兄們的血肉往刀山火海里填!

  帳外悽厲的北風順著縫隙瘋狂灌入,吹得幾盆炭火明滅不定。忽暗忽明的火光將帳內劈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與左側土著將領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悲憤形成極其強烈的割裂,右側那群奇裝異服的異人陣營,在聽到「十天退敵」這四個字的瞬間,徹底陷入了毫無理智的癲狂沸騰。

  「臥槽!主線劇情完美對上了!」王翰激動得雙眼直冒綠光,粗糙的大手掄圓了,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爆出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皮肉撞擊聲。他扯開嘶啞劈叉的嗓子,對著楚澤狂吼:「十天干十萬!這特麼才是猛男該玩的高端局!澤哥牛逼!這軍令狀立得太特麼提氣了!」

  史大力猛地一抖寬闊的肩膀,將那把門板大小的巨劍穩穩扛在肩頭。沉重的劍刃壓得他皮甲嘎吱作響,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抽搐,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九族皆誅算個屁!老子連九族都沒有,哪來的九族給崇禎誅!澤哥,別廢話了,下令吧!我帶兄弟們直接組個敢死隊,去把皇太極的中軍大帳給沖爛!」

  蕭然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挽出一個極其絢爛的刀花,隨後將那把淬滿幽藍毒液的匕首利落地插回牛皮靴筒。他雙手死死抱在胸前,細長的雙眼微微眯起,眼底透出根本壓抑不住的貪婪與嗜血。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發狠:「十萬建奴主力。全服公告寫得清清楚楚,殺一個給二十點功勳。就算拿命去填,這波也絕對穩賺不賠!那塊建村令,我蕭然要定了!」

  玩家公會頻道里,彈幕已經刷到起飛。

  「家人們,澤哥這開場CG太帥了!赤膊上陣,這肌肉建模絕了,連傷疤都做得這麼逼真!」

  「這劇情代入感拉滿好嗎!大明朝廷那幫老登噁心人,澤哥直接硬剛!這才是陣營領袖的排面!」

  「別廢話了!趕緊開團!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楚澤聽著右側的喧鬧,看著左側的絕望,猛地揚起右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帥案上。

  「砰!」

  實木帥案被拍出幾道細微的裂紋。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楚澤撐著桌面,視線極具壓迫感地掃過全場。

  「防守必死,唯有進攻!」

  楚澤的聲音化作滾滾怒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十天時間,靠守城,靠耗,根本耗不過皇太極!他有十萬人!他能把我們活活困死在廣渠門外!」

  楚澤大步繞過帥案,走到兩撥人中間。

  「這十天,我們要把廣渠門外的凍土,變成建奴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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