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走出紫禁城,戲裡戲外的狂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和殿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兩人身後轟然合攏,沉悶的撞擊聲將滿殿緋紅朝服的腐朽與算計徹底封死在門內。

  風雪漸漸歇息。天邊撕開的雲層裂縫越擴越大,一抹慘澹的晨光傾瀉而下,鋪在紫禁城連綿起伏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硬刺目的光暈。

  楚澤大步走在前面,沉重的皮靴踩在漢白玉御道上,生生碾碎了表面凝結的薄霜,發出刺耳的喀嚓聲。他身上那件夜行衣沾滿乾涸發黑的血塊,在凜冽的冷風中被吹得梆硬,隨著他的步伐相互摩擦,散發出一股怎麼也吹不散的濃烈血腥氣。

  袁崇煥落後半步,雙腿發軟,腳步極度虛浮,整個人在風中搖搖晃晃。這位大明一品軍侯、薊遼督師,在剛剛過去的半個時辰里,硬生生在鬼門關的鍘刀下滾了一遭。他急喘了兩口氣,腳下絆住石階的邊緣,身體猛地前傾,險些栽倒在冰冷刺骨的石板上。

  楚澤停住腳步,利落地轉過身,伸出強有力的手臂一把鉗住袁崇煥的手腕,硬生生將這位老將拽直。

  走下高高的台階,跨出午門那幽深的門洞。

  城牆外,兩匹戰馬打著響鼻,呼出團團白氣。

  凜冽的晨風卷著殘雪掃過漢白玉廣場。袁崇煥停住腳步,雙膝微顫,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了兩下。他猛地轉過身,寬大的袖袍在寒風中重重一甩,雙手在胸前死死合攏,腰背猛然彎折,對著楚澤一揖到底。

  「楚老弟!」袁崇煥的嗓音嘶啞破裂,透著劫後餘生的極度虛脫與刻骨銘心的感激,「今日太和殿上,若無你仗義執言,將那群腐儒罵得狗血淋頭,袁某此刻已是詔獄裡的一具死屍。這份再造之恩,袁某沒齒難忘!」

  楚澤穩穩站在原地,皮靴在結冰的青石板上踩出細碎的裂響。他半步未退,生生受了這位一品軍侯的大禮。寒風掀起他殘破的衣擺,濃烈的血腥味在冷空氣中迅速彌散。楚澤猛地伸出右手,五指發力死死攥住袁崇煥枯瘦的手腕,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將這位搖搖欲墜的老將強行托起。

  「督師言重了。」楚澤的語氣古井無波,那張沾染著乾涸血塊的臉龐上找不出一絲一毫居功自傲的喜悅,只剩下冷酷到極致的清醒。他目光凌厲,直刺袁崇煥布滿血絲的雙眼,「我救的根本不是你袁崇煥。我救的,是大明朝的最後一口氣。」

  袁崇煥渾身一震,花白的鬍鬚在風中劇烈抖動,整個人僵在原地。

  楚澤鬆開五指,隨意撣去夜行衣上凝結的雪沫,目光越過午門高聳的城牆,投向遠方硝煙未散的天際。「關寧軍九千弟兄此刻就在廣渠門外,拿血肉之軀去填建奴的馬蹄子。你今日若死在太和殿,前線軍心瞬間就會徹底崩塌。軍心一散,那九千百戰老兵立刻就會變成譁變的虎狼!屆時根本不需要皇太極攻城,這紫禁城自己就得先被亂軍踏成平地!」

  慘白的晨光劈開雲層,直直打在楚澤冷硬的側臉上。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死死鎖住袁崇煥:「我在金鑾殿上怒罵那群文官,絕不是為了逞口舌之快。我是要把你從必死的絕境裡硬拽出來,讓你活著回去,繼續統領關寧鐵騎!」

  楚澤大步走向戰馬,一把扯過韁繩,踩鐙、跨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袁崇煥,聲音透著冰冷的肅殺:「十天退敵。這可是拿九族性命作保的生死賭局。督師,咱們沒有時間站在這裡煽情了!」

  這番字字見血的剖析砸在心頭,袁崇煥胸腔內掀起驚濤駭浪。他仰起頭,死死盯著馬背上那個年輕的廣寧衛僉事。慘澹的晨光勾勒出楚澤稜角分明的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出遠超年齡的深沉與狠辣。袁崇煥在這一刻徹底明白,眼前之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邊關武夫。這是一個真正能一眼看透天下大局、敢把滿朝文武按在金磚上肆意摩擦的絕世梟雄!

  袁崇煥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下頭。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晨氣,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氣,翻身跨上馬背。兩匹高頭大馬同時揚起前蹄,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嘶鳴。沉重的馬蹄狠狠砸在結冰的青石板上,濺起一蓬蓬碎冰與泥水。兩騎快馬捲起滿地殘雪,在空曠死寂的京城街道上絕塵而去,直撲戰火連天的廣渠門。

  與此同時。

  廣渠門外,天色被硝煙和灰雲壓得極低。狂風卷著大團大團的雪塊,狠命砸在關寧軍大營旁那片簡易搭建的玩家駐地里。積雪早已沒過膝蓋,踩下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與旁邊關寧軍大營里死氣沉沉、傷兵滿營的悽慘景象截然不同,這片駐地里正掀起一陣狂熱的聲浪,直接將呼嘯的北風撕得粉碎,沸騰得將要炸開。

  錢樂樂雙腳深陷在雪坑裡,連厚重的棉靴被雪水浸透了都毫無察覺。她雙手死死捧著那台系統具現的直播設備,金屬外殼因為長時間高負荷運轉燙得驚人,她卻根本捨不得鬆開半寸。她那張凍得發僵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兩眼直冒精光,在齊膝深的雪地里一邊直跺腳,一邊扯著嗓子對著鏡頭狂吼。


  「家人們!聽到了嗎!十日退敵!十日退敵啊!澤哥這波操作直接封神!把那幫大明老古董的臉都給抽腫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楚澤動用GM權限,硬生生切開系統底層協議,將太和殿裡那場關乎大明國運的朝堂辯論,一字不落地砸進了她的直播間。足足幾百萬在線玩家,就這麼隔著屏幕,全程旁聽了楚澤那句「大明之患,不在遼東,而在朝堂」在耳邊炸響。

  此刻,直播間界面上的彈幕已經徹底失控。密密麻麻的加粗字體瘋狂堆疊在一起,形成一道色彩斑斕的文字瀑布,將原本的畫面遮擋得嚴嚴實實。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澤哥這嘴炮輸出,直接封神!」

  「把內閣首輔當場罵吐血昏死過去!這戰績,諸葛亮罵死王朗看了都得豎大拇指!」

  「太特麼燃了!那句『大明之患不在遼東而在朝堂』,聽得老子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什麼是頂級NPC?這就是頂級NPC!不僅武力值能一巴掌抽飛太監,這政治智商直接碾壓大明滿朝文武!」

  「兄弟們,你們注意到重點沒有?十日退敵!崇禎下了死命令了!」

  「這還用想?絕壁是大型戰役資料片要開了!十天干碎皇太極十萬大軍,這數值策劃瘋了吧,但我特麼好喜歡!」

  營地中央,史大力把那把門板大小的巨劍狠狠砸在凍硬的泥地里,砸出一個大坑。

  「痛快!」史大力扯開嗓子嚎叫,震得旁邊的帳篷直晃,「聽老大在裡面罵那幫狗官,簡直比砍了十個建奴還爽!那幫穿紅衣服的老登就該全砍了餵狗!」

  蕭然坐在一截枯木上,手裡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寒光閃閃的匕首。他沒理會史大力的發癲,腦子裡已經在瘋狂計算。

  「十天,十萬建奴主力。」蕭然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嗜血的光,「咱們現在滿打滿算加上關寧軍殘部,不到一萬人。一比十的兵力懸殊。老大既然敢接這個局,肯定有大招。」

  秦決靠在帳篷柱子上,冷笑一聲:「大招?咱們這些能無限復活的玩家,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大招嗎。只要老大放開限制,十萬建奴算個屁。」

  不遠處,王翰正站在一個高高的雪堆上,對著公會頻道瘋狂嘶吼。

  「兄弟們!全體都有!把手裡的活全停下!」王翰的嗓音嘶啞,透著極度的亢奮,「劇情大義我們已經占盡了!老大連命都豁出去了,給咱們爭取到了這個主線任務!」

  「接下來這十天,沒有任何限制!沒有任何束縛!就是干!」

  「修裝備!買藥!把復活點綁好!把背包里的炸藥包全給我翻出來!接下來就是刷爆建奴功勳的狂歡時刻!」

  玩家們轟然響應。整個營地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殺氣直衝雲霄。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從廣渠門幽暗的門洞中炸裂開來,生生碾碎了漫天狂卷的風雪。

  轟隆!

  沉重的千斤吊橋砸在護城河對岸,震起一蓬蓬夾雜著冰碴的泥水。

  楚澤與袁崇煥猛抽馬鞭,兩匹高頭大馬撞破清晨慘澹的白霧,縱馬衝出城門,捲起一路殘雪,直奔關寧軍大營。

  大營轅門外,北風悽厲地呼嘯。祖大壽、何可綱等一眾關寧軍悍將頂著漫天風雪,早就在雪地里站成了一尊尊僵硬的雪人。他們頭盔上積滿厚厚的白雪,個個雙眼通紅,眼底布滿蛛網般的血絲。

  昨夜督師被皇上強行召入紫禁城,在那群文官的構陷下,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死局。不少將領的手掌早就死死攥住腰間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突,只等城裡傳出半點噩耗,他們拼著九族連坐也要直接帶兵攻城。

  就在此刻,風雪中衝出兩匹戰馬。

  祖大壽死死瞪大雙眼,視線穿透紛紛揚揚的雪片,看清了那匹熟悉的戰馬,以及馬背上那道雖然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影。

  祖大壽雙膝一軟,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撲通一聲重重砸在齊膝深的雪地里,激起大片雪霧。

  「督師——!」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直衝雲霄,直接劈開了呼嘯的北風,飽含著極度的狂喜與徹骨的後怕。

  嘩啦啦!

  大營門口數百名百戰餘生的關寧軍將士齊刷刷跪倒在地,沉重的鐵甲相互撞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袁崇煥死死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他根本等不及戰馬停穩,便翻身躍下馬背,雙腿一軟險些栽倒。他跌跌撞撞地快步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祖大壽的胳膊,將這員悍將從雪地里硬生生拽起,渾濁的老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布滿凍瘡的臉頰滾滾砸落。

  「哭什麼!老夫還沒死!老夫全須全尾地回來了!」袁崇煥雙手用力拍打著祖大壽肩膀上厚厚的積雪,嗓音沙啞劈叉,透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祖大壽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與雪水。他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袁崇煥單薄的肩膀,直直落在那匹黑馬上。

  馬背上,楚澤端坐如松。那件沾滿乾涸血塊的夜行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昨夜楚澤當眾扇飛天使,繳了錦衣衛的械,強行陪督師踏入太和殿。祖大壽本以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廣寧衛僉事會把天捅破,惹出誅九族的大禍。

  可現在,他們不僅活著踏出了紫禁城,督師連一根頭髮都沒少!祖大壽雖然不知道太和殿內到底發生了何等驚心動魄的廝殺,但他心裡明鏡一般,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裡把督師搶了回來!

  祖大壽是個直腸子的邊關武將,恩怨分明。他一把推開袁崇煥的攙扶,大步流星地走到楚澤的戰馬前。

  沒有任何遲疑。祖大壽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重重跪地,右拳高高揚起,狠狠砸在左胸的青銅護心鏡上,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巨響。

  「楚大人!昨夜是祖某有眼無珠,多有得罪!」祖大壽高高仰起頭,粗獷的嗓音在風雪中激盪,擲地有聲,「你今日救了督師,就是救了我關寧軍九千弟兄的命!這份恩情,比天還大!從今往後,你楚大人指哪,我祖大壽手裡的刀就砍向哪!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隨著祖大壽這一跪,周圍數百名關寧軍將士瞬間調轉方向,甲片再次爆出一陣轟鳴。所有人面對著馬背上的楚澤,齊刷刷單膝跪倒,用邊軍最崇高的軍禮,向這位將他們主帥從死路裡帶回來的恩人獻上絕對的尊敬。

  這是軍中最崇高的敬意。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遊戲小說小說,那可能是《明末:從遼東召喚玩家匡扶大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