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舌戰群儒(中)——血肉長城豈容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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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死寂。

  周延儒趴在金磚上,肥厚的嘴唇哆嗦個不停。楚澤剛才那番話,直接把戶部和兵部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經濟戰、戰略拉扯,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砸下來,砸得滿朝文官暈頭轉向。

  但周延儒不甘心。

  他籌謀了這麼久,絕不能讓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武夫把局攪了。

  周延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寬大的袖袍劇烈抖動。他指著楚澤的鼻子,嗓音尖銳刺耳。

  「巧言令色!強詞奪理!」周延儒唾沫星子橫飛,「就算你說的這些有理!那毛文龍呢!左都督,正一品大員!袁崇煥不經請示,用尚方寶劍將其斬殺於雙島!這不是為了向皇太極遞投名狀是什麼!這不是排除異己是什麼!」

  毛文龍案。

  這四個字一出,太和殿內的空氣陡然降溫。

  崇禎坐在龍椅上,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這是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文官們重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楚澤。

  殺正一品大員,這總洗不白了吧!

  楚澤站在大殿中央。地龍里燒得通紅的銀絲炭爆出一聲脆響,火星濺落在金磚上,瞬間暗淡。他面對周延儒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老臉,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投名狀?排除異己?」楚澤喉間滾出一聲極盡輕蔑的冷笑。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砸在金磚上,震得周延儒心頭猛跳。楚澤高大的身軀直接壓向周延儒,深邃的眼底燃起兩團怒火,「周大人,你既然非要把毛文龍這樁舊案翻出來,那咱們今天就在這太和殿上,當著陛下的面,把皮島那筆爛帳算個清清楚楚!」

  楚澤霍然轉頭,凌厲的視線刀子般刮向縮在班列里的兵部尚書王洽和戶部尚書畢自嚴。

  「王大人!畢大人!」楚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穹頂下炸響,震得殿內懸掛的琉璃宮燈劇烈搖晃,「你們兩位,一個是朝廷的兵馬大元帥,一個是管著天下錢糧的財神爺!皮島到底是個什麼爛透了的爛攤子,你們心裡沒數嗎!說話!」

  王洽和畢自嚴渾身猛地一哆嗦,雙腿發軟,死死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接話。

  楚澤收回視線,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化作滾滾怒雷,層層疊疊地壓向滿朝文武。

  「毛文龍鎮守皮島,初期確實有牽制建奴的功勞。但到了後期呢!他謊報軍情,虛報兵力!號稱十萬大軍,實則連兩萬老弱病殘都湊不齊!他每年張著血盆大口,向朝廷索要上百萬兩的軍餉!這些白花花的銀子去哪了?前線將士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錢全填進了他毛文龍自己的私庫!」

  楚澤步步緊逼,周延儒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血煞之氣逼得連連後退,腳後跟絆在金磚的縫隙上,險些摔倒。

  「這還不算完!」楚澤抬起手,直指周延儒的鼻尖,「他毛文龍在皮島私開互市,打著籌措軍餉的幌子,暗中跟建奴走私糧食和鐵器!皇太極拿著大明的鐵器打造出精良的兵器,回過頭來砍下大明將士的腦袋!我問你,這算不算資敵!這算不算通敵叛國!」

  周延儒被逼到了死角,老臉漲成豬肝色,梗著脖子扯起破鑼嗓子硬頂:「一派胡言!即便他毛文龍有罪,那也是朝廷的正一品左都督!理應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會審定奪!他袁崇煥一介督師,憑什麼不經請示擅自殺人!」

  「交由三法司?」楚澤仰頭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對這群文官極盡的嘲弄與鄙夷。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冰冷刺骨,「皮島孤懸海外,毛文龍手底下養的全是一幫只認錢不認人的驕兵悍將。押解回京?周大人,你信不信,押解的船還沒離開皮島的碼頭,那兩萬驕兵悍將就先反了!到時候建奴再趁虛而入,整個遼東防線瞬間崩潰!」

  楚澤霍然轉身,大氅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直面高坐龍椅的崇禎,雙手抱拳,聲音鏗鏘有力。

  「陛下!皮島局勢糜爛至極,將驕卒惰,尾大不掉!不殺毛文龍,遼東事權如何統一!袁督師如何調度兵馬抗擊建奴!」

  楚澤猛地抬起右手,直指太和殿雕龍畫棟的穹頂。

  「當年陛下在平台召對,對袁督師寄予厚望,親手賜下尚方寶劍,賦予他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臣敢問陛下,難不成這把象徵著天子威儀的尚方寶劍,是用來在遼東切菜的嗎!」

  「切菜」二字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地龍里的炭火發出悽厲的爆鳴,窗外的風雪砸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滿朝文武被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伏在地,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


  這兩個字砸在太和殿的金磚上,震耳欲聾。

  崇禎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

  他賜下尚方寶劍,本意是讓袁崇煥威懾群將。可誰能想到袁崇煥真敢拿去砍正一品大員的腦袋。

  滿朝文武被楚澤這番狂悖的言論震得說不出話。

  直播間裡,玩家們已經嗨翻了天。

  「臥槽!澤哥太勇了!直接貼臉輸出崇禎!」

  「尚方寶劍拿來切菜,哈哈哈哈!這吐槽絕了!」

  「毛文龍後期確實拉胯,走私鐵器給建奴,這在歷史上也是有記載的。澤哥這波有理有據!」

  「懟死這幫鍵盤俠文官!太爽了!」

  周延儒見毛文龍案沒能壓住楚澤,反而被揭了朝廷的短處,氣得渾身發抖。

  他看了一眼龍椅上面色鐵青的崇禎,立刻轉移陣地,拋出最致命的一擊。

  「好!好一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延儒扯著破鑼嗓子嚎叫,「那頓兵不戰呢!這也是為了大局嗎!」

  周延儒見前招落空,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轉身,寬大的緋紅大袖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殘影。他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太和殿外黑壓壓的夜空。

  轟!

  遠處的廣渠門方向恰好傳來一聲沉悶的炮響。巨大的轟鳴聲順著風雪滾滾而來,震得太和殿緊閉的雕花窗欞瘋狂嗡鳴,地龍里燒得通紅的銀絲炭跟著爆出一簇刺眼的火星。

  「聽聽!你們聽聽這炮聲!」周延儒扯著破鑼般的嗓子悽厲嘶吼,唾沫星子在昏黃的燭光下四處亂飛,「建奴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京畿之地的百姓正慘遭屠戮,妻離子散,血流成河!他袁崇煥手握九千關寧鐵騎,就在廣渠門外!他為何不戰!他為何眼睜睜看著皇太極在天子腳下耀武揚威!」

  周延儒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磚上,對著龍椅上的崇禎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陛下明鑑!袁崇煥擁兵自重,坐視京師受難,遲遲不肯發兵決戰!他這是在等京城大亂,等朝廷無計可施,等陛下向他低頭!他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徹頭徹尾的謀反啊!」

  頓兵不戰。

  這四個字砸落在金磚上,太和殿內悶熱的空氣瞬間凍結成冰。

  崇禎猛地坐直身體,明黃色的常服隨之劇烈摩擦。他雙手死死扣住御案邊緣,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甲在名貴的紫檀木上硬生生劃出幾道刺目的白痕。眼底的暴怒徹底壓抑不住,化作實質的殺意死死盯住下方。

  這是他心底最痛、最恨的一根刺。皇太極在城外燒殺搶掠,大明皇帝的臉面被建奴踩在泥里狠狠摩擦,而他倚重的薊遼督師卻按兵不動。這不是要挾君父是什麼!

  滿朝文官見風使舵,紛紛從班列中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頓兵不戰,乃是死罪!」

  「請陛下即刻下旨,斬殺袁崇煥!」

  「殺國賊!安民心!」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化作滔天巨網,鋪天蓋地地壓向大殿中央的楚澤和袁崇煥,企圖將這兩人徹底絞殺在太和殿上。

  袁崇煥趴在光潔的金磚上,單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張死灰般的臉龐貼著冰冷的地面,乾癟的嘴唇咬出刺目的鮮血。

  他沒有頓兵不戰!他帶著關寧軍在冰天雪地里啃著死馬肉,拼了這條老命把九千騎兵帶到廣渠門,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扛住了皇太極的八旗主力。可這滿朝文武根本不看前線送來的泣血戰報,他們只看他沒有把建奴徹底殺光趕走,便要將他釘死在謀反的恥辱柱上。

  楚澤站在大殿中央。

  臉上的冷笑一點點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暴怒。一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濃烈煞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太和殿。

  地龍散發出的熱氣硬生生被這股煞氣逼退。

  「頓兵不戰?」

  楚澤的聲音低沉得嚇人。

  他沒有再跟周延儒辯論。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住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破舊大氅。

  用力一撕。

  嘶啦!

  大氅被直接扯裂,隨手扔在金磚上。

  露出裡面那件黑色的夜行衣內襯。


  太和殿內,龍涎香的香氣瞬間消失無蹤。

  一股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腥臭味,瘋狂地瀰漫開來。

  內襯上,全是暗紅色的血塊。

  大片大片的血污已經乾涸發黑,順著衣角往下滴落著冰碴融化後的血水。

  甚至在胸口的位置,還粘著一塊被凍硬的碎肉。

  文官們紛紛捂住口鼻,滿臉驚恐地往後退。

  周延儒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楚澤結結巴巴:「你……你這是幹什麼!御前失儀!」

  「御前失儀?」

  楚澤大步向前,一把揪住周延儒緋紅的朝服衣領,單手將這個內閣首輔直接提了起來。

  沉重的皮靴踩在金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你們管這叫頓兵不戰!」

  楚澤的怒吼聲在穹頂下炸開,震得樑柱簌簌落灰。

  「廣渠門外!九千關寧鐵騎,對陣皇太極數萬八旗精銳!從早上殺到天黑!戰馬死絕!兵器砍卷!」

  楚澤單手提著周延儒,另一隻手直指殿外。

  「九千人!死傷過半!沒有醫藥!沒有冬衣!將士們在齊膝深的雪地里,啃著帶著泥污的死馬肉!用同袍的殘肢斷臂堆起防線,拿血肉之軀去堵建奴的重騎兵衝鋒!」

  砰!

  楚澤一把將周延儒狠狠摜在金磚上。

  周延儒發出一聲慘叫,額頭磕在地上,鮮血直流。

  楚澤根本不看他,轉身直面滿朝文武。

  雙目赤紅,宛如一尊殺神。

  「他們在城外流幹了血!拿命把皇太極擋在廣渠門外,保住了你們這群廢物的腦袋!」

  楚澤大步走在文臣的班列中,視線化作實質的刀鋒,一寸寸刮過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人們。

  「你們這群穿著綾羅綢緞的狗東西!躲在燒著地龍的暖閣里,喝著幾十兩銀子一兩的熱茶!現在跑出來,指著前線將士的鼻子,罵他們頓兵不戰!」

  兵部尚書王洽羞愧地低下頭,老臉漲得通紅。

  內閣大學士韓爌閉上雙眼,不忍再看。

  楚澤的質問震耳欲聾,狠狠抽在每一個文官的臉上。

  「城頭上的京營在幹什麼!」楚澤怒吼,「不開城門!不給一口熱飯!甚至拿紅夷大炮轟擊關寧軍的後背!」

  楚澤轉過身,直視龍椅上的崇禎。

  毫無懼色。

  「陛下!前線將士在前面跟建奴拼命,背後還要防著自己人的冷槍!現在,你們還要在這金鑾殿上,給他們扣上一頂頓兵不戰的帽子!」

  「這大明的天下,到底是誰在守!」

  最後一句質問,直接把太和殿的穹頂掀翻。

  大殿內死寂。

  只有銀絲炭爆裂的細微聲響。

  崇禎坐在龍椅上,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著楚澤身上那件沾滿碎肉和血塊的衣服,看著楚澤那雙赤紅的眼睛。

  眼神中閃過極度不自然的心虛。

  他清楚關寧軍打得很慘。

  但他不想承認。承認了,就等於承認他這個皇帝做錯了,承認朝廷虧待了將士。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狂。

  玩家們的情緒被楚澤這番血淚控訴徹底點燃。

  滿屏的文字密密麻麻,蓋住了整個畫面。

  「草!老子看哭了!關寧軍太慘了!」

  「這特麼就是大明朝廷!前線拼命,背後捅刀!」

  「澤哥罵得好!把這群狗官的臉全撕爛!」

  「頓兵不戰?你特麼去跟十萬建奴打打看!鍵盤俠治國!」

  「崇禎那心虛的眼神我看到了!他慌了!」

  「血肉長城豈容這幫酸儒詆毀!澤哥威武!」

  袁崇煥趴在金磚上。

  老淚縱橫。

  他戎馬半生,受盡了委屈和猜忌。

  從來沒有人在朝堂上,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把他們這些武將的憋屈和慘烈,如此赤裸裸地撕開,砸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人臉上。

  楚澤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劇烈起伏。

  夜行衣上的血水滴落在金磚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他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把大明朝堂最後一塊遮羞布扯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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