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家丁的第一個任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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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肆一愣,接過錦囊。

  入手柔軟,是上好的綢緞,上面繡著幾枝淡雅的玉蘭。

  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可......

  「這不是我的。」焦肆道,「我並未帶過錦囊。」

  寶珠眨眨眼。

  「是麼?」

  「可姑娘說,這錦囊是從客廳椅子上撿到的。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她頓了頓,又道。

  「姑娘說了,既然撿到了,便該物歸原主。焦大哥收著便是。」

  說完,也不等焦肆回應。

  寶珠微微欠身行禮,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街角。

  焦肆看著手中的錦囊,沉默片刻。

  他打開錦囊,裡面沒有金銀,也沒有玉佩,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

  展開,紙上是一首七言絕句。

  字跡娟秀清麗,卻透著股韌勁,顯然是女子手筆。

  詩曰:

  「寒塘渡影護雌行,

  血羽猶溫舊日盟。

  豈忘銜環酬俠骨,

  願隨雲路共死生。」

  這是化用了雁丘舊事啊......

  雄雁保護雌雁渡寒塘,血染羽毛猶記舊日盟約。

  雌雁不忘銜環報恩,願隨雄雁同生共死。

  借物喻人。

  秦可卿是在告訴他,她記得梅花山的恩情,願盡全力報答。

  只是,自己怎麼不記得在梅花山上,曾見過秦可卿?

  撓了撓頭,焦肆將詩紙重新折好,放回錦囊。

  焦肆將錦囊收入懷中,轉身繼續往寧國府走去。

  只是心中,終究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回到寧國府。

  剛進角門,便聽一個輕浮的聲音傳來。

  「過來,奴才!」

  焦肆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正斜倚在廊柱上。

  他生得倒是俊俏,面如傅粉,唇若塗朱。

  只是眼神輕佻,舉止浮浪,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

  正是賈珍之子,賈蓉。

  賈蓉上下打量焦肆幾眼,嗤笑一聲。

  「聽說我爹讓你去秦府送拜帖了?」

  「見到了我那未過門的媳婦沒?」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語氣狎昵。

  「快說說,秦家姑娘相貌如何?身段怎樣?可溫順聽話?」

  焦肆眉頭微皺。

  他不喜歡賈蓉這做派。

  語氣簡單直接。

  「不曾見到。」

  「秦大人未歸,我只在客廳等候。並未見著秦姑娘。」

  賈蓉一愣,隨即有些不悅。

  「沒見著?怎麼可能!秦府就那麼點大,你去送拜帖,她還能不出來見見?」

  他眼珠一轉,忽然笑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見她生得美貌,心裡起了歪念頭,故意瞞著我,是不是?」

  焦肆冷冷看了他一眼。

  「蓉大爺說笑了。小人是去送拜帖的,不是去相看姑娘的。」

  「再說了,秦姑娘是未來的蓉大奶奶,小人豈敢有非分之想?」

  賈蓉被他這冷淡態度弄得有些無趣。

  他「呸」了一聲,罵罵咧咧。

  「裝什么正經!一個被革了功名的罪奴,還擺起譜來了!」

  「我告訴你,等秦可卿過了門,她就是我的女人。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明兒不是還要去秦府麼?」

  「正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秦可卿到底是個什麼天仙模樣,值不值得我花這麼大心思娶她!」

  焦肆聞言,心中一沉。

  賈蓉要跟他一起去秦府?

  這可麻煩了。

  以賈蓉這輕浮浪蕩的性子,去了秦府,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

  更何況......

  秦可卿若見到賈蓉是這般德行,心中又該如何想?

  他沉默片刻,才道。

  「蓉大爺,這......恐怕不妥吧?」

  「婚期將近,按規矩,新郎官在成親前,不宜與新娘見面。」

  賈蓉卻擺了擺手,滿不在乎。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我賈蓉做事,向來隨心所欲!」

  「再說了,我就是去看看,又不動她,有什麼不妥的?」

  他盯著焦肆,語氣帶著威脅。

  「怎麼,你不願意帶我去?」

  「你一個剛來的奴才,竟敢違背主子的命令?」

  焦肆眼神一冷。

  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蓉大爺言重了。」

  「小人只是覺得,此事需先請示珍大爺。若珍大爺同意,小人自當領路。」

  賈蓉「哼」了一聲。

  「用不著請示我爹!我說去就去!」

  「明兒一早,你就在這兒等我。咱們一起去秦府!」

  說完,他不再理會焦肆,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邊走還邊哼著小曲。

  「小寡婦上墳喲,哭得那個傷心......」

  焦肆站在原地,看著賈蓉的背影。

  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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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焦肆與賈蓉一同前往秦府。

  到了秦府,門房通報後,秦業親自迎了出來。

  秦業見到賈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還是拱手道:「蓉哥兒來了。」

  賈蓉敷衍地拱了拱手:「秦世伯。」

  隨即,他便直入主題,「今兒我來,是想見見可卿妹妹。馬上要成親了,總得讓我知道未來媳婦長什麼樣吧?」

  秦業臉色一沉,語氣堅決:「蓉哥兒,這不合規矩。婚前相見,於禮不合,也損兩家體面。此事萬萬不可。」

  賈蓉嗤笑一聲:「什麼規矩不規矩的!秦世伯,我就是想看看人,這要求不過分吧?」

  這話極其無禮。

  秦業氣得鬍鬚微顫:「你......你休得胡言!我秦家世代書香,知禮守節!可卿更是端莊賢淑!婚前相見,絕無可能!」

  賈蓉見秦業態度強硬,也惱了。

  他乾脆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我今日既然來了,不見到人,我是不會走的!」

  秦業怒極:「蓉哥兒,你若再如此無禮,便請回吧!」

  說罷,他猛地一甩袖子,背過身去,這是明確的逐客令。

  賈蓉「騰」地站起來,臉上青白交加。

  「岳丈大人!」

  「我與可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便見上一面,有何不妥?」

  「你如此遮掩,莫非有什麼貓膩不成?」

  一番話把秦業惹得火冒三丈。

  喚來護衛,再不留情,將賈蓉與焦肆轟出府外。

  二人被一眾護衛堵出院外,便聽「砰」地一聲,秦府大門已經關緊。

  賈蓉暗罵了幾聲,忽然轉頭,看向焦肆。

  「奴才,想辦法讓我見到秦姑娘。」

  「辦不成,有你的好果子吃。」

  焦肆悶哼一聲。

  你剛把人家家主惹惱,這會兒就甩個爛攤子給我?

  正想開口拒絕,便聽賈蓉又說。

  「你若是辦成了,以後再跟賴二起什麼衝突,我站你這邊。」

  沉默片刻,焦肆點了點頭。

  「試試也行,但有一點,你須老老實實聽我的,不可擺什麼少爺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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