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臨行前的交代
諸位自雅克薩來的將官頓時啞然，面上的不屑之色當即一掃而空。
自古步戰克騎，向來為兵家至難。
騎兵借馬力之威，奔襲如風、衝撞如雷，居高臨下、進退自如，一旦步卒陣形潰散，便唯有任人屠戮。
是以歷朝歷代，多以騎制步，鮮有步兵正面抗衡鐵騎之例。
唐時李嗣業陌刀死士，列牆而進，硬破回紇勁騎，宋岳步卒持刀斧伐馬足，大破金國鐵浮屠，前明戚繼光創鴛鴦陣、造車營，以陣法器械鎖死騎軍之勢。
凡此種種，皆非蠻力硬拼，全靠嚴整方陣、配合之法方能以短克長、以步制騎，沒有一二年苦訓都無法成軍。
而眼前的朗廷卻是僅憑一個月，便能打造出一支能以步克騎的軍隊。
更何況，演練中只是讓後二排的銃兵向天放槍，明眼人都知曉是收了力的，倘若是直直平射....估計兩輪齊射後騎兵便已損傷過半，哪有沖至陣前的本事.......
那豈不是說明....朗廷的練兵手段還在過岳武穆，戚少保等名將之上？
眾人心中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先前的調侃與譏諷盡數咽回腹中，口中再無半分輕視之言，望向朗廷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哈哈哈，諸位雅克薩來的將官，怠慢了，怠慢了！朗某這便來了。」
朗廷此刻已然換下滿身汗漬的戎裝，身著一身素色常服，步履從容地走上矮丘，笑道：「不知諸位觀我此次演陣操練，感覺如何？」
「厲害！在下實在佩服！」最先回過神的一名將官不復先前的輕慢，語氣中滿是真切的讚嘆。
「朗協領真乃練兵奇才！僅一月之功，便能練得能夠列陣硬抗鐵騎，這般手段與陣法在下聞所未聞！」
「是啊朗大人！先前我等目光短淺，妄加嘲諷，還望大人海涵！方才那一幕，步卒列陣、刺刀為牆，兩輪齊射亂敵陣，戰馬畏刃不敢前，當真顛覆我等對步卒的認知！古之名將練兵，也不過如此啊！」
眾人紛紛點頭，接連拱手致歉、稱讚，臉上滿是愧色與敬佩。
先前嘲諷朗廷「紙上談兵」與「標新立異」的將官此刻更是滿臉通紅，唯有硬著頭皮上前賠罪：「朗大人恕罪，我等先前有眼不識泰山，誤將明珠當頑石，還請大人莫要見怪！」
博爾濟・安達里站在人群最前，神色複雜，沉默片刻，終是收斂了往日的倨傲，也隨著哪些賠罪的將官緩緩拱手。
「朗協領，先前是某看走了眼，小覷了大人的本事。僅一月，便能練出這般能以步克騎的精銳，恐怕是岳武穆、戚少保等千古名將前來也無法做得，某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朗廷哈哈一笑，抬手虛扶，語氣謙和道：「諸位言重了！朗某不過是略懂些新式操練之法，僥倖讓士卒們摸到了些門道罷了，怎及得上岳武穆、戚少保等先賢？今日演陣，也只是讓士卒們練手，算不上什麼真本事。」
兩人一番寒暄後，朗廷話音一轉，言道：「若是安協領有空，麻煩便隨我前往府邸一趟，有要事交代。」
安達里連忙起身，說道「有空，有空，不麻煩。」
說罷，他便亦步亦趨地跟在朗廷身後，朝著府邸走去。
此時的府邸已然撤去了先前置辦講堂時的數十把椅子與那黑色頁岩製成的黑板，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樣，一派清雅肅靜、簡重規整的模樣，陳設古樸大氣，不見冗餘浮華，處處透著一派沉斂的氣象。
朗廷抬手示意道：「安協領，不必多禮，坐著說話。」
「好，好……」安達里連忙應著，雙手微攏，在朗廷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
不多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一名金髮碧眼的沙俄侍女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這沙俄侍女此刻身著一身改良過的青色旗袍，長發挽成髮髻，眉眼深邃，肌膚白皙得若同羊脂一般，一雙藍眼睛宛若精靈，舉止溫婉。
端著茶盤的手穩穩噹噹，將兩杯熱茶輕輕放在兩人面前的案几上，隨後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侍立，垂首斂目，不敢多言。
安達里竟是頭一遭見到這般白皮膚、藍眼睛的侍女，眼睛微微一亮，隨即放緩語氣，笑著打趣道：「朗大人可真會享受，竟還尋得這般異域模樣的侍女，倒是讓屬下開了眼界。」
說罷，還忍不住抬眼又瞥了那侍女一眼，眼中滿是新奇。
朗廷聞言，輕笑幾聲：「哈哈哈，安兄說笑了。既是駐守這俄堡地界，日日與羅剎人打交道，朗某自當入鄉隨俗，些許小事，不過是圖個方便，也算換換口味罷了。」
兩人相視一笑後，朗廷終是將正事提起。
「不出幾日，我便要隨漠北諸位蒙古王公前往多倫淖爾舉行會盟，將漠北蒙古諸部及失地納入我大清版圖，順帶請萬歲爺檢閱這新式銃軍。我離開尼布楚的這些日子，還希望安兄協助海協領一同鞏固城防。」
安達里當即說道：「自是自是，我目下受朗大人調遣，一應安排，全都聽朗大人吩咐。」
朗廷嗯了一聲，繼續交代道。
「羅剎人素來反覆無常，諸位萬不可掉以輕心。」
「前些年，俄酋托阿卟津便曾假意退走，卻在我軍撤兵之後捲土重來，重返雅克薩，修堅城、鑄火炮，屯兵備戰，害得我大清將士千里馳援，徒增傷亡與損耗。」
「我離開尼布楚的這些日子，安兄務必要安排兵力牢牢駐守楚庫柏興、巴爾古津二堡，每日派遣哨探巡查邊境，嚴防羅剎人趁虛而入、捲土重來。」
「同時，務必嚴令麾下士卒，堅守陣地，萬萬不可有絲毫懈怠。唯有守住這兩處堡壘，才能在後續的中俄談判中占據主動，手中的籌碼也才能更有分量。」
安達里應下：「大人放心，末將定當盡心竭力守好北海門戶，盯緊羅剎動向，絕不讓雅克薩之事再度上演！」
自古步戰克騎，向來為兵家至難。
騎兵借馬力之威，奔襲如風、衝撞如雷，居高臨下、進退自如，一旦步卒陣形潰散，便唯有任人屠戮。
是以歷朝歷代，多以騎制步，鮮有步兵正面抗衡鐵騎之例。
唐時李嗣業陌刀死士，列牆而進，硬破回紇勁騎，宋岳步卒持刀斧伐馬足，大破金國鐵浮屠，前明戚繼光創鴛鴦陣、造車營，以陣法器械鎖死騎軍之勢。
凡此種種，皆非蠻力硬拼，全靠嚴整方陣、配合之法方能以短克長、以步制騎，沒有一二年苦訓都無法成軍。
而眼前的朗廷卻是僅憑一個月，便能打造出一支能以步克騎的軍隊。
更何況，演練中只是讓後二排的銃兵向天放槍，明眼人都知曉是收了力的，倘若是直直平射....估計兩輪齊射後騎兵便已損傷過半，哪有沖至陣前的本事.......
那豈不是說明....朗廷的練兵手段還在過岳武穆，戚少保等名將之上？
眾人心中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先前的調侃與譏諷盡數咽回腹中，口中再無半分輕視之言，望向朗廷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哈哈哈，諸位雅克薩來的將官，怠慢了，怠慢了！朗某這便來了。」
朗廷此刻已然換下滿身汗漬的戎裝，身著一身素色常服，步履從容地走上矮丘，笑道：「不知諸位觀我此次演陣操練，感覺如何？」
「厲害！在下實在佩服！」最先回過神的一名將官不復先前的輕慢，語氣中滿是真切的讚嘆。
「朗協領真乃練兵奇才！僅一月之功，便能練得能夠列陣硬抗鐵騎，這般手段與陣法在下聞所未聞！」
「是啊朗大人！先前我等目光短淺，妄加嘲諷，還望大人海涵！方才那一幕，步卒列陣、刺刀為牆，兩輪齊射亂敵陣，戰馬畏刃不敢前，當真顛覆我等對步卒的認知！古之名將練兵，也不過如此啊！」
眾人紛紛點頭，接連拱手致歉、稱讚，臉上滿是愧色與敬佩。
先前嘲諷朗廷「紙上談兵」與「標新立異」的將官此刻更是滿臉通紅，唯有硬著頭皮上前賠罪：「朗大人恕罪，我等先前有眼不識泰山，誤將明珠當頑石，還請大人莫要見怪！」
博爾濟・安達里站在人群最前，神色複雜，沉默片刻，終是收斂了往日的倨傲，也隨著哪些賠罪的將官緩緩拱手。
「朗協領，先前是某看走了眼，小覷了大人的本事。僅一月，便能練出這般能以步克騎的精銳，恐怕是岳武穆、戚少保等千古名將前來也無法做得，某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朗廷哈哈一笑，抬手虛扶，語氣謙和道：「諸位言重了！朗某不過是略懂些新式操練之法，僥倖讓士卒們摸到了些門道罷了，怎及得上岳武穆、戚少保等先賢？今日演陣，也只是讓士卒們練手，算不上什麼真本事。」
兩人一番寒暄後，朗廷話音一轉，言道：「若是安協領有空，麻煩便隨我前往府邸一趟，有要事交代。」
安達里連忙起身，說道「有空，有空，不麻煩。」
說罷，他便亦步亦趨地跟在朗廷身後，朝著府邸走去。
此時的府邸已然撤去了先前置辦講堂時的數十把椅子與那黑色頁岩製成的黑板，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樣，一派清雅肅靜、簡重規整的模樣，陳設古樸大氣，不見冗餘浮華，處處透著一派沉斂的氣象。
朗廷抬手示意道：「安協領，不必多禮，坐著說話。」
「好，好……」安達里連忙應著，雙手微攏，在朗廷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
不多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一名金髮碧眼的沙俄侍女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這沙俄侍女此刻身著一身改良過的青色旗袍，長發挽成髮髻，眉眼深邃，肌膚白皙得若同羊脂一般，一雙藍眼睛宛若精靈，舉止溫婉。
端著茶盤的手穩穩噹噹，將兩杯熱茶輕輕放在兩人面前的案几上，隨後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侍立，垂首斂目，不敢多言。
安達里竟是頭一遭見到這般白皮膚、藍眼睛的侍女，眼睛微微一亮，隨即放緩語氣，笑著打趣道：「朗大人可真會享受，竟還尋得這般異域模樣的侍女，倒是讓屬下開了眼界。」
說罷，還忍不住抬眼又瞥了那侍女一眼，眼中滿是新奇。
朗廷聞言，輕笑幾聲：「哈哈哈，安兄說笑了。既是駐守這俄堡地界，日日與羅剎人打交道，朗某自當入鄉隨俗，些許小事，不過是圖個方便，也算換換口味罷了。」
兩人相視一笑後，朗廷終是將正事提起。
「不出幾日，我便要隨漠北諸位蒙古王公前往多倫淖爾舉行會盟，將漠北蒙古諸部及失地納入我大清版圖，順帶請萬歲爺檢閱這新式銃軍。我離開尼布楚的這些日子，還希望安兄協助海協領一同鞏固城防。」
安達里當即說道：「自是自是，我目下受朗大人調遣，一應安排，全都聽朗大人吩咐。」
朗廷嗯了一聲，繼續交代道。
「羅剎人素來反覆無常，諸位萬不可掉以輕心。」
「前些年，俄酋托阿卟津便曾假意退走，卻在我軍撤兵之後捲土重來，重返雅克薩，修堅城、鑄火炮，屯兵備戰，害得我大清將士千里馳援，徒增傷亡與損耗。」
「我離開尼布楚的這些日子，安兄務必要安排兵力牢牢駐守楚庫柏興、巴爾古津二堡，每日派遣哨探巡查邊境，嚴防羅剎人趁虛而入、捲土重來。」
「同時，務必嚴令麾下士卒，堅守陣地，萬萬不可有絲毫懈怠。唯有守住這兩處堡壘，才能在後續的中俄談判中占據主動，手中的籌碼也才能更有分量。」
安達里應下：「大人放心，末將定當盡心竭力守好北海門戶，盯緊羅剎動向，絕不讓雅克薩之事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