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純粹人身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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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軍後營的臨時囚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弗拉索夫被粗麻繩縛在木柱上,髮絲凌亂,早已沒了往日沙俄督軍的威風。

  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生於莫斯科貴族家庭,1647年獲封莫斯科貴族,受過嚴苛良好的教育,通曉拉丁語,是沙俄貴族階層中少有的文武雙全之輩。

  1680年被任命為沙俄在外貝加爾與黑龍江上游的最高軍政長官,統管尼布楚、色楞格斯克,雅克薩等棱堡的防務,是侵占喀爾喀蒙古五十萬平方公里的領土的最大罪魁禍首。

  後世更是被沙皇任命為對華談判副大使,與全權大使戈洛文共同代表俄國全程參與尼布楚談判,是條約文本的俄方簽署人之一。

  其身份地位,堪比大清黑龍江副都統,兼理邊疆通商、民政、刑名、兵備的從一品封疆大吏,手握遠東生殺大權。

  朗廷心中望著他這張逼臉,心中不由得浮現若是將他押解回京,自己能封個什麼?

  古有霍去病長驅萬里,封狼居胥,犁庭掃穴直搗匈奴王庭,今有我朗廷孤懸絕域、千里躍進,直搗尼布潮老巢,生擒羅剎督軍,威震絕域!

  想到此處,朗廷不由得大笑

  笑聲將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吵醒,他緩緩睜開眼,疲憊地望向朗廷,一字不語。

  「Salve.」

  朗廷見他醒了,喉中忽地蹦出一句略帶生澀的古典拉丁語

  這是彼時歐洲貴族通行的問候語,亦是沙俄西化黨上層貴族必修的外交語言

  聽到這段熟悉的拉丁語,弗拉索夫自從被俘後,眼中第一次掠過異色,驚疑的目光里裹挾著數不盡的疑惑。

  自西曆一千六百七十四年,自己被調離去管轄西伯利亞邊疆事務,好久就沒有聽到這種俄國貴族階層才懂得地拉丁語

  今天...居然從東方的一個契丹長官口中中聽見?

  結合當日契丹人的諸般攻城手段,越發加重了他的顧慮。

  這遙遠的契丹國,恐怕真的與奧斯曼帝國或是西歐他國已然聯盟了,甚至已經派遣過留學生經受過專業的軍事教育了。

  若是如此.....一場針對著沙俄橫跨亞歐的軍事同盟恐怕已然在無形之中中徹底形成了。

  「salve?」如此想著,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也試探性的回了一句。

  見弗拉索夫以拉丁語回應,朗廷心中愈發篤定,自己此番是擒住了至關重要的人物。

  「尊敬的尼布楚督軍你好,鑑於你拙劣的指揮,你已被我大清軍隊俘虜了,而遠在千里之外雅克薩城依舊暴發著慘烈的戰爭」

  「我希望為了避免雅克薩城內貴國無辜的居民傷亡,請您隨我們走一趟,您也知道,明清戰爭中我軍向來屠城成癮,自是不會介意換換口味屠屠沙俄人。」

  「另外,您要求托爾布津重回雅克薩修建堡壘,簡直是一個蠢到極致的行為,除了為我大清發動戰爭提供合法性,沒有半點實質性的意義,我想,他如今應該已經被我們大清的炮兵炸死了」

  「這都是取決於你糟糕的戰略布局。你現在唯一應當做的事情就是聽從我的話,去雅克薩城下命令阿法納西・拜頓投降,否則我會以你為要挾向你尊敬的索菲亞公主索要更多沙俄在遠東的利益。」

  「你也不想....讓您欽慕的索菲亞公主難堪吧.....」

  聽聞托爾布津被炸死,弗拉索夫語氣陡然暴怒

  「你在撒謊!」

  弗拉索夫咬牙嘶吼,聲音卻因憤怒而沙啞,「托爾布津麾下有精銳地哥薩克,雅克薩棱堡固若金湯,憑藉你們的炮兵絕不可能輕易攻破!」

  話雖如此,可越說到後面,他的底氣愈發不足,聲音越來越低。

  尼布楚陷落的事實就擺在眼前,自己已然成了階下囚,又有什麼理由不信雅克薩會重蹈覆轍呢?

  尼布楚已破,雅克薩退路盡斷,這般負隅頑抗早已沒有任何戰略意義,只是徒增傷亡罷了。

  托爾布津目前確實沒死...只不過是他用來嚇唬嚇唬這個老頭的,托爾布津真正死亡恐怕還要到三個月之後

  見弗拉索夫不語,朗廷俯身湊近弗拉索夫,聲音低沉帶著森森寒意

  「我自然是尊重您的選擇,只是您若實在不肯投降,我便讓親兵押著你的副官去雅克薩,告訴雅克薩城中的哥薩克和俄羅斯人,他們的督軍寧願看著雅克薩的士兵無意義的戰死、城內的老弱婦孺餓死,也不忘帶上你們一同為尼布楚城陪葬。」


  「屆時,等到我天朝大軍進城,便是寸草不生,若是教索菲亞公主得知你不僅丟了尼布楚,還害死了雅克薩所有守軍,使得沙俄在遠東地區失去了一股強大的殖民的力量,會如何處置你的家族?」

  弗拉索夫瞪著眼珠子,氣的鬍子微微顫抖,半晌憋了一句「你這無恥的契丹人」出來

  朗廷眼神陰鷙,朝著身旁的烏勒錫揚手示意,他直接朝著弗拉索夫的副官後腦勺來了一記手刀,後營中,又闖進來兩個士兵,將他的副官拖了出去。

  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頓時慌張了,一想到遠在萬里的家族成員因自己的失職被拉去俄土戰場的前線填線,頓時掙扎著吼道:「我投降!我投降!」

  朗廷頓時眉開眼花,連忙示意那幾個士兵停下動作,笑道

  「此外,我還要求弗拉索夫先生再幫我一個忙」

  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此刻望向這個年輕的契丹軍官的眼神中只剩下恐懼和臣服,他發誓自己這五十八歲以來,從來都沒有對一個人如此恐懼過,他顫抖著用那曾經讓自己引以為豪的拉丁語說道

  「你還想要什麼?」

  朗廷油腔滑調,左手勾在他的肩膀上隨口道

  「一個小忙,中俄條約茲事體大,還請弗拉索夫書寫一封,讓索菲亞公主派遣彼得皇子來主持此事,否則.....雅克薩城北方便是雅庫茲克,雅庫茲克對於沙俄遠東的意義不需我多闡述吧....」

  「若是失了雅庫茲克,沙俄財政賴以生的皮毛貿易便徹底斷絕了,恐怕在日後中俄勘界時勒拿河恐怕也保不住了。」

  彼得一世,本是帶領沙俄崛起、讓俄國躋身歐洲強國的天降猛人。

  只不過....這一世,沙俄是無法再次偉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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