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電話
如果問題出在採購合同上，找法官確實意義不大。
貝勒斯深吸一口氣，立刻撥通了縣議會裡一個朋友的電話。
那位議員上個月還在他的私人餐廳里，喝著他珍藏的威士忌，拍著胸脯說「有事儘管找我」。
對方很快接了起來，但聲音細的像是躲在箱子裡一樣：
「弗農，別打電話給我，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議會這邊亂成一鍋粥了，我今天不方便跟你多說。」
「可我需要……」
貝勒斯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什麼，但我幫不了你。」
對方的聲音顯得有幾分慌亂：
「哈特正在接受審查，審計已經啟動了，所有人都盯著這件事。」
「你要是聰明，就先把該處理的東西處理掉，別連累別人。」
電話一下就被掛斷了，像是生怕貝勒斯還有話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題出在哈特身上，難道是自己和他那筆見不得光的壞帳暴露了？
該死的！
貝勒斯捏著聽筒，放回去又拿起來，撥打了第三個號碼。
這次是他在塔爾薩一個做建材批發的朋友，跟官場沒關係，純粹的生意夥伴。
電話接通了，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弗農老夥計，找我有什麼事？」
「老布奇，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貝勒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樣，很快說道：
「縣裡的合同被停了，銀行在催貸，你能不能讓你的律師幫我看看合同，有沒有什麼辦法……」
「弗農，我不是不想幫你。」
老布奇在猶豫，語氣之中帶著一種警惕：
「但你得說實話，你那幾份合同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說有人在查你公司的財務流水，這種事我摻和進去，對我有什麼好處？」
貝勒斯想打感情牌，「老布奇，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
「十年，所以我沒掛你電話。」
對方的回覆也很乾脆：
「但我也不能幫你，你找別人吧。」
電話又斷了。
貝勒斯不死心，又打給塔爾薩商會認識的一個律師，專門做商業合同糾紛的。
「貝勒斯先生，我跟你直說。」
律師非常的冷靜，分析道：
「你的問題不是合同問題，而是刑事問題。」
」縣採購委員會主席的老婆在你公司帳上掛名領了將近八萬塊，這在檢察官眼裡就是赤裸裸的行賄。」
「你想保公司，先保自己吧，找個刑事律師，別找我，我不搞這個。」
貝勒斯終於放下了聽筒。
這次，他沒有再拿起來。
他把雙手按在桌面上，指腹抵著冰涼的紅木桌面，目光看向對面那面牆。
牆上掛著一幅裝裱精緻的字，是他一個做印刷生意的朋友送的。
那個朋友後來破產了，因為用了不合格的紙張印教科書，被學區告到破產，現在不知道躲在哪個州打零工。
「哈蒙德……哈特……林戈……這件事情會和他有關嗎？」
貝勒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到底是誰寄給議會的匿名信，對方又是怎麼得到證據的？
他猛地拉開最下面的抽屜，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裝著幾張紙條，是哈蒙德和哈特這幾年隨手寫給他的。
內容都無關痛癢，都是一些普通的聊天問話，沒有任何交易記錄，上面也不存在任何一個敏感數字。
但紙條上的筆跡是真的。
貝勒斯把那些紙條一張一張攤開，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突然暴怒，抓起它們狠狠撕成碎片。
撕完還不解氣，又摸出打火機，把碎片湊到火苗上，看著它們化為灰燼，飄落在菸灰缸里。
「法克魷！」
貝勒斯站起身，抓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直奔公司總部而去。
他得去看看，那些藏在保險柜最深處的帳本，是不是還安全。
……
晚上七點，哈蒙德沒有回家。
他還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攤著三張紙條。
一張是縣議會法律顧問送來的，通知他縣議會已啟動對採購委員會的全面審計。
一張是銀行信貸部送來的，通知他個人名下的兩筆貸款因借款人關聯企業的商業風險被列入觀察名單。
一張是俱樂部的高爾夫球包間管理員寫的，他預定的下周六的球包間被取消了，定金原路退回。
「林戈·陳，你別讓我抓住你的尾巴！」
哈蒙德低聲咒罵著。
他感覺自己在對付林戈的這件事上，越來越捉襟見肘。
尤其是當他得知州矯正局的布恩副局長，親自來了麥克萊恩。
對方連招呼都沒跟他打，先去了那座監獄之後，哈蒙德就知道，一切已經脫離了掌控。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聲音吵得他更加煩躁。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去接。
哈蒙德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打來的第幾通了，也許五十，或者一百？
他不想接，因為他還沒想出辦法，也沒有準備說辭。
這些電話只會帶來麻煩，估計家裡的電話也早就被打爆了。
以南希的性格，她大概已經把電話線拔了。
無論是哈特還是貝勒斯，現在都焦頭爛額，可他哈蒙德，同樣自身難保。
就在這時，答錄機自動啟動了，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哈蒙德雖然一直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沒有回應任何人的電話，但也在接收外界的信息。
他想等待事情出現轉機的那一刻，在這之前，不回應是為了明哲保身。
按下按鈕後，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縣裡一個叫斯萊特利的承包商。
斯萊特利在電話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大意是上個月縣裡那條鄉村公路的維修合同他投標了，結果沒中。
他聽說中標的公司跟哈蒙德法官有關係，想問問是怎麼回事。
哈蒙德聽著那段留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現在哪有功夫管這些？
他跟斯萊特利不熟，只在酒會上見過兩次，那人根本不在他的關係網裡。
他伸手按下了答錄機的停止鍵，斯萊特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電話又響了。
哈蒙德這次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貝勒斯的號碼。
貝勒斯深吸一口氣，立刻撥通了縣議會裡一個朋友的電話。
那位議員上個月還在他的私人餐廳里，喝著他珍藏的威士忌，拍著胸脯說「有事儘管找我」。
對方很快接了起來，但聲音細的像是躲在箱子裡一樣：
「弗農，別打電話給我，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議會這邊亂成一鍋粥了，我今天不方便跟你多說。」
「可我需要……」
貝勒斯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什麼，但我幫不了你。」
對方的聲音顯得有幾分慌亂：
「哈特正在接受審查，審計已經啟動了，所有人都盯著這件事。」
「你要是聰明，就先把該處理的東西處理掉，別連累別人。」
電話一下就被掛斷了，像是生怕貝勒斯還有話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題出在哈特身上，難道是自己和他那筆見不得光的壞帳暴露了？
該死的！
貝勒斯捏著聽筒，放回去又拿起來，撥打了第三個號碼。
這次是他在塔爾薩一個做建材批發的朋友，跟官場沒關係，純粹的生意夥伴。
電話接通了，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弗農老夥計，找我有什麼事？」
「老布奇，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貝勒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樣，很快說道：
「縣裡的合同被停了，銀行在催貸，你能不能讓你的律師幫我看看合同，有沒有什麼辦法……」
「弗農，我不是不想幫你。」
老布奇在猶豫，語氣之中帶著一種警惕：
「但你得說實話，你那幾份合同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說有人在查你公司的財務流水，這種事我摻和進去，對我有什麼好處？」
貝勒斯想打感情牌，「老布奇，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
「十年，所以我沒掛你電話。」
對方的回覆也很乾脆：
「但我也不能幫你，你找別人吧。」
電話又斷了。
貝勒斯不死心，又打給塔爾薩商會認識的一個律師，專門做商業合同糾紛的。
「貝勒斯先生，我跟你直說。」
律師非常的冷靜，分析道：
「你的問題不是合同問題，而是刑事問題。」
」縣採購委員會主席的老婆在你公司帳上掛名領了將近八萬塊，這在檢察官眼裡就是赤裸裸的行賄。」
「你想保公司，先保自己吧，找個刑事律師，別找我，我不搞這個。」
貝勒斯終於放下了聽筒。
這次，他沒有再拿起來。
他把雙手按在桌面上，指腹抵著冰涼的紅木桌面，目光看向對面那面牆。
牆上掛著一幅裝裱精緻的字，是他一個做印刷生意的朋友送的。
那個朋友後來破產了，因為用了不合格的紙張印教科書，被學區告到破產，現在不知道躲在哪個州打零工。
「哈蒙德……哈特……林戈……這件事情會和他有關嗎？」
貝勒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到底是誰寄給議會的匿名信，對方又是怎麼得到證據的？
他猛地拉開最下面的抽屜，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裝著幾張紙條，是哈蒙德和哈特這幾年隨手寫給他的。
內容都無關痛癢，都是一些普通的聊天問話，沒有任何交易記錄，上面也不存在任何一個敏感數字。
但紙條上的筆跡是真的。
貝勒斯把那些紙條一張一張攤開，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突然暴怒，抓起它們狠狠撕成碎片。
撕完還不解氣，又摸出打火機，把碎片湊到火苗上，看著它們化為灰燼，飄落在菸灰缸里。
「法克魷！」
貝勒斯站起身，抓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直奔公司總部而去。
他得去看看，那些藏在保險柜最深處的帳本，是不是還安全。
……
晚上七點，哈蒙德沒有回家。
他還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攤著三張紙條。
一張是縣議會法律顧問送來的，通知他縣議會已啟動對採購委員會的全面審計。
一張是銀行信貸部送來的，通知他個人名下的兩筆貸款因借款人關聯企業的商業風險被列入觀察名單。
一張是俱樂部的高爾夫球包間管理員寫的，他預定的下周六的球包間被取消了，定金原路退回。
「林戈·陳，你別讓我抓住你的尾巴！」
哈蒙德低聲咒罵著。
他感覺自己在對付林戈的這件事上，越來越捉襟見肘。
尤其是當他得知州矯正局的布恩副局長，親自來了麥克萊恩。
對方連招呼都沒跟他打，先去了那座監獄之後，哈蒙德就知道，一切已經脫離了掌控。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聲音吵得他更加煩躁。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去接。
哈蒙德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打來的第幾通了，也許五十，或者一百？
他不想接，因為他還沒想出辦法，也沒有準備說辭。
這些電話只會帶來麻煩，估計家裡的電話也早就被打爆了。
以南希的性格，她大概已經把電話線拔了。
無論是哈特還是貝勒斯，現在都焦頭爛額，可他哈蒙德，同樣自身難保。
就在這時，答錄機自動啟動了，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哈蒙德雖然一直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沒有回應任何人的電話，但也在接收外界的信息。
他想等待事情出現轉機的那一刻，在這之前，不回應是為了明哲保身。
按下按鈕後，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縣裡一個叫斯萊特利的承包商。
斯萊特利在電話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大意是上個月縣裡那條鄉村公路的維修合同他投標了，結果沒中。
他聽說中標的公司跟哈蒙德法官有關係，想問問是怎麼回事。
哈蒙德聽著那段留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現在哪有功夫管這些？
他跟斯萊特利不熟，只在酒會上見過兩次，那人根本不在他的關係網裡。
他伸手按下了答錄機的停止鍵，斯萊特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電話又響了。
哈蒙德這次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貝勒斯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