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廠里出了縫
催命符？
老孟頭念了一遍這三個字，沒整明白。
劉大壯不明白情況，催問：
「哥，什麼符？趕緊去追吧，再晚人就跑遠了！」
趙小禾最先明白了。
她看著林野摩挲鎖扣劃痕的手指，又聯想到他之前的安排，意識到這是林野的計。
「都安靜。」
林野轉過身，收了笑。
他指著空鐵皮箱子說：
「我從沒指望這箱子能鎖住東西。只要有人惦記，一把鎖就沒用。」
「我故意讓小禾把這兩包黃芪當成很重要的東西鎖起來，就是為了讓想偷東西的人自己動手。」
走到院子中央，他接著解釋：
「松節油做的印記沒有顏色和氣味，但體溫會讓它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氣味。」
「那種特殊的藥粉，是我從山裡一種腐木上刮下來的，遇到風就會發散。」
「兩樣東西混在一起，只有山里特製的薰香才能引發反應。」
林野頓了頓，看了一眼眾人。
「只要我點上薰香，順著風口走，方圓一里之內，沾染了印記的東西，在夜裡就會發出綠色的光。」
院子裡的人都一臉吃驚。
這法子，他們從沒聽過。
這不是找東西，這是給賊做了個追蹤標記。
李隊長的菸袋鍋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林野，過了一會才說：「你小子……真是……」他沒說出下半句話。
「那還等什麼？哥，我現在就去拿薰香，點了香，我們帶上工具去抓人！」
劉大壯一拍大腿，他聽懂了。
「不急。」
林野擺擺手，示意眾人冷靜。
「抓到一個小賊沒用，反而會讓幕後主使警覺，不再行動。」
他又看向趙小禾，露出讚許的神色：
「小禾，你做得對，封鎖現場，清點人數，這是第一步。但還不夠。」
林野走到李隊長身邊，壓低聲音對幾個骨幹說：
「李隊長，老孟叔，你們幾個，現在開始就對外說，我們最重要的貨被偷了。」
「沒了最好的貨，這次省城交流會，我們只能帶些二等貨去，能不能保住牌子，就看運氣了。」
「啊？」
老孟頭不解的問，「林小子，這不是自己說自己不行嗎？」
「對，就是要告訴他，我們不行了。」
「偷走黃芪的人，肯定不是主謀。」
「他把東西送上去，那邊的人不會完全放心。」
「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再來探查一次，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有好貨了。」
「我們，就要把這個『沒有好貨』的樣子，做給他看。」
幾個核心成員聽完，都愣住了。
趙小禾明白了林野的打算。
她挺直腰杆說：「都聽你的。從現在起，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嘴都要閉緊！誰要是敢把今晚的事往外多說一個字，就別怪我趙小禾不客氣！」
那些慌張的女工們看著她，都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忙碌。
……
夜深了。
加工廠的燈火熄了大半，只留下一盞馬燈在庫房門口。
劉大壯跟張德祿兩個人，一左一右的縮在庫房門邊的陰影里，盯著院子。
按照林野的吩咐，他們在這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很冷。
張德祿搓了搓手，小聲問：
「大壯哥，你覺得……真會有人來嗎？」
「哥說有，就一定有。」
劉大壯低聲回了一句，眼睛沒有眨。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
張德祿幾乎睡著的時候，院牆的角落裡，一個黑影探出了頭。
那人觀察了很久，確認周圍沒人後，才彎著腰，貼著牆根，一點點朝庫房移動過來。
劉大壯跟張德祿對視一眼。
人來了。
黑影走到庫房門口，掏出一把鑰匙，哆嗦的往鎖眼裡插。
鑰匙插進去，即將轉動。
「動手！」
劉大壯低聲喊道，一步跨出，從後面捂住那人的嘴。
張德祿也緊跟著撲上去，用麻繩把那人捆了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那個黑影沒有發出聲音，就被拖進了旁邊的屋子裡。
屋裡，林野、趙小禾跟李隊長他們早就等著了。
馬燈被調亮，照清楚了那人的臉。
「孫……孫二貴？」
李隊長看清來人，倒吸一口氣。
被綁著的，是廠里的臨時幫工孫二貴。
孫二貴被捂著嘴，全身發抖，褲子濕了，散發出臭味。
劉大壯鬆開手，孫二貴立刻癱在地上，不停磕頭。
「不……不是我，不是我偷的……我就是……就是幫人遞了個鑰匙……」
「幫誰？」
林野平靜的問。
「我……我不知道他是誰啊……」孫二貴哭著說。
「前兩天，有個外地口音的人在鎮上找到我，給了我二十塊錢，還有兩瓶好酒，就讓我找機會配一把庫房的鑰匙，再把那個鐵皮箱子撬開……他說事成之後，還有一百塊錢給我……」
二十塊錢，兩瓶酒。
聽到這個價碼，屋子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趙小禾的臉色很難看。
她一言不發，轉身走出屋子，很快拿著一本帳冊跟一串鑰匙回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把庫房的門重新鎖好，將鑰匙掛在自己腰上。
然後翻開帳冊，說道：
「這是廠里所有職工跟臨時工的出入登記名單，孫二貴，今天下午申領過工具，有機會接觸到庫房鑰匙。」
李隊長看著她，再看看癱在地上的孫二貴，臉漲得通紅，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動手。
「我打死你這個背叛者！」
「等等。」
林野攔住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蹲下身，林野看著發抖的孫二貴，開口問：
「我再問你，那個外地人，還讓你做了什麼？」
「他……他還說……讓我今晚再過來看看，看看廠里是不是真的亂了，是不是真的沒好貨了……他說確認了，明天就給我剩下的一百塊……」
「在哪兒給你錢？」
「就……就在鎮子東頭那棵大槐樹下……」
這時，一直沉默的趙小禾突然開口。
她合上帳本說道：「林野，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抓賊是保衛科的事，但廠里出了內部問題，就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她補充：「明天一早，我要開全廠大會。這件事不能只當作偷竊處理，我要當著全廠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面，把這筆帳，一筆一筆，算清楚！」
老孟頭念了一遍這三個字，沒整明白。
劉大壯不明白情況，催問：
「哥，什麼符？趕緊去追吧，再晚人就跑遠了！」
趙小禾最先明白了。
她看著林野摩挲鎖扣劃痕的手指，又聯想到他之前的安排，意識到這是林野的計。
「都安靜。」
林野轉過身，收了笑。
他指著空鐵皮箱子說：
「我從沒指望這箱子能鎖住東西。只要有人惦記，一把鎖就沒用。」
「我故意讓小禾把這兩包黃芪當成很重要的東西鎖起來，就是為了讓想偷東西的人自己動手。」
走到院子中央，他接著解釋：
「松節油做的印記沒有顏色和氣味，但體溫會讓它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氣味。」
「那種特殊的藥粉，是我從山裡一種腐木上刮下來的，遇到風就會發散。」
「兩樣東西混在一起，只有山里特製的薰香才能引發反應。」
林野頓了頓，看了一眼眾人。
「只要我點上薰香，順著風口走，方圓一里之內，沾染了印記的東西，在夜裡就會發出綠色的光。」
院子裡的人都一臉吃驚。
這法子，他們從沒聽過。
這不是找東西，這是給賊做了個追蹤標記。
李隊長的菸袋鍋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林野，過了一會才說：「你小子……真是……」他沒說出下半句話。
「那還等什麼？哥，我現在就去拿薰香，點了香，我們帶上工具去抓人！」
劉大壯一拍大腿，他聽懂了。
「不急。」
林野擺擺手，示意眾人冷靜。
「抓到一個小賊沒用，反而會讓幕後主使警覺，不再行動。」
他又看向趙小禾，露出讚許的神色：
「小禾，你做得對，封鎖現場，清點人數，這是第一步。但還不夠。」
林野走到李隊長身邊，壓低聲音對幾個骨幹說：
「李隊長，老孟叔，你們幾個，現在開始就對外說，我們最重要的貨被偷了。」
「沒了最好的貨，這次省城交流會，我們只能帶些二等貨去，能不能保住牌子，就看運氣了。」
「啊？」
老孟頭不解的問，「林小子，這不是自己說自己不行嗎？」
「對，就是要告訴他，我們不行了。」
「偷走黃芪的人，肯定不是主謀。」
「他把東西送上去，那邊的人不會完全放心。」
「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再來探查一次，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有好貨了。」
「我們，就要把這個『沒有好貨』的樣子，做給他看。」
幾個核心成員聽完，都愣住了。
趙小禾明白了林野的打算。
她挺直腰杆說：「都聽你的。從現在起，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嘴都要閉緊！誰要是敢把今晚的事往外多說一個字，就別怪我趙小禾不客氣！」
那些慌張的女工們看著她，都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忙碌。
……
夜深了。
加工廠的燈火熄了大半，只留下一盞馬燈在庫房門口。
劉大壯跟張德祿兩個人，一左一右的縮在庫房門邊的陰影里，盯著院子。
按照林野的吩咐，他們在這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很冷。
張德祿搓了搓手，小聲問：
「大壯哥，你覺得……真會有人來嗎？」
「哥說有，就一定有。」
劉大壯低聲回了一句，眼睛沒有眨。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
張德祿幾乎睡著的時候，院牆的角落裡，一個黑影探出了頭。
那人觀察了很久，確認周圍沒人後，才彎著腰，貼著牆根，一點點朝庫房移動過來。
劉大壯跟張德祿對視一眼。
人來了。
黑影走到庫房門口，掏出一把鑰匙，哆嗦的往鎖眼裡插。
鑰匙插進去，即將轉動。
「動手！」
劉大壯低聲喊道，一步跨出，從後面捂住那人的嘴。
張德祿也緊跟著撲上去，用麻繩把那人捆了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那個黑影沒有發出聲音，就被拖進了旁邊的屋子裡。
屋裡，林野、趙小禾跟李隊長他們早就等著了。
馬燈被調亮，照清楚了那人的臉。
「孫……孫二貴？」
李隊長看清來人，倒吸一口氣。
被綁著的，是廠里的臨時幫工孫二貴。
孫二貴被捂著嘴，全身發抖，褲子濕了，散發出臭味。
劉大壯鬆開手，孫二貴立刻癱在地上，不停磕頭。
「不……不是我，不是我偷的……我就是……就是幫人遞了個鑰匙……」
「幫誰？」
林野平靜的問。
「我……我不知道他是誰啊……」孫二貴哭著說。
「前兩天，有個外地口音的人在鎮上找到我，給了我二十塊錢，還有兩瓶好酒，就讓我找機會配一把庫房的鑰匙，再把那個鐵皮箱子撬開……他說事成之後，還有一百塊錢給我……」
二十塊錢，兩瓶酒。
聽到這個價碼，屋子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趙小禾的臉色很難看。
她一言不發，轉身走出屋子，很快拿著一本帳冊跟一串鑰匙回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把庫房的門重新鎖好，將鑰匙掛在自己腰上。
然後翻開帳冊，說道：
「這是廠里所有職工跟臨時工的出入登記名單，孫二貴，今天下午申領過工具，有機會接觸到庫房鑰匙。」
李隊長看著她，再看看癱在地上的孫二貴，臉漲得通紅，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動手。
「我打死你這個背叛者！」
「等等。」
林野攔住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蹲下身，林野看著發抖的孫二貴，開口問：
「我再問你，那個外地人，還讓你做了什麼？」
「他……他還說……讓我今晚再過來看看，看看廠里是不是真的亂了，是不是真的沒好貨了……他說確認了，明天就給我剩下的一百塊……」
「在哪兒給你錢？」
「就……就在鎮子東頭那棵大槐樹下……」
這時，一直沉默的趙小禾突然開口。
她合上帳本說道：「林野，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抓賊是保衛科的事，但廠里出了內部問題，就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她補充：「明天一早，我要開全廠大會。這件事不能只當作偷竊處理，我要當著全廠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面，把這筆帳，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