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守山人印記
告別了李老和蘇經理，三人踏上了回村的解放卡車。
趙小禾拿出隨身的小本子，開始盤算交流會要帶的貨。
「這次去，普通的貨就不用帶那麼多了，關鍵是得拿出咱們的尖貨，把牌子徹底立住。」
「尤其是那兩包用特殊記號封存的，特級九蒸九曬黃芪。那是咱廠里的鎮店之寶，是我親手炮製的，每一片都跟玉石一樣，魏總那幫人就算把天下的假貨都搬來，在這兩包黃芪面前，也得現出原形。」
劉大壯在旁邊聽的直點頭，瓮聲瓮氣的補充道。
「沒錯。我見過，那黃芪片，透亮透亮的，聞著都香的人腦子清醒。這玩意兒一亮出來，誰是李逵誰是李鬼，一眼就看明白了。」
林野開著車，目光沉靜的看著前方被車燈劃開的夜路，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沒有說話。
回到大嶺林場時，已是深夜。
但山貨加工廠里，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幾十盞馬燈和汽燈掛在樑上，將整個院子照的亮堂堂的。
得知省城大獲全勝，還要開交流會的消息，整個林場的職工和家屬們都沸騰了。
女工們自發的跑來加班，一個個臉上都放著光，手腳麻利的分揀、打包，嘴裡還哼著小調。
「快點快快點，讓省城那幫人也開開眼，看看咱們大嶺的山貨有多金貴。」
「就是，以後咱們的貨，就是金字招牌。」
李隊長叼著菸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老孟頭這些老一輩的爺們，也主動過來幫忙，扛麻袋的扛麻袋，裝車的裝車，沒一個人喊累。
趙小禾拿著單子，指揮著眾人將一包包貼著新防偽記號的山貨搬上卡車，一切都有條不紊。
就在最後一批貨準備裝車時，異變陡生。
「不……不好了。」
一聲悽厲的尖叫，讓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負責庫管的張德祿，連滾帶爬的從最裡頭的庫房裡沖了出來，一張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指著庫房的方向，話都說不完整。
「貨……貨沒了。」
院子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齊刷刷的看向他。
李隊長一口濃煙嗆在喉嚨里，劇烈的咳嗽起來，一把扔掉菸袋，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吼道。
「什麼貨沒了。你小子給我說清楚。」
張德祿帶著哭腔，渾身哆嗦。
「就……就是小禾嫂子特意交代，鎖在保險柜旁邊那個鐵皮箱裡的……那兩包鎮店之寶，特級黃芪……沒了。箱子被撬了，裡面是空的。」
轟。
這個消息一出，剛剛還熱火朝天的院子瞬間安靜，緊接著，人群就炸了鍋。
「什麼。沒了。」
「那可是要去省城打擂台的寶貝啊。怎麼會沒了。」
「肯定是出內鬼了。我就說，人心隔肚皮，咱們廠子紅火了，就有人眼紅。」
一個女工當場就哭了出來。
「這可咋辦啊。沒了那兩包最好的黃芪，咱們去省城拿什麼跟人家比。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老孟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哀嚎。
「完嘍，完嘍，這下全完嘍。這交流會還去個屁啊。」
李隊長的臉已經黑的能滴出水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娘的，是哪個黑了心的狗崽子乾的。別讓我抓到。」
趙小禾的臉也瞬間沒了血色，她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神一厲，抓起牆角的開山刀。
「大壯。集合保衛科的人，挨家挨戶的給我搜。就算是把整個林場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那兩包黃芪給我找出來。」
「是。」
劉大壯雙眼赤紅，捏著拳頭就要帶人衝出去。
整個加工廠，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都站住。」
是林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那個被撬開的鐵皮箱子旁，背對著眾人，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趙小禾急道。
「林野。這個時候了，還等什麼。」
林野用指腹輕輕的在箱子鎖扣的劃痕上摩挲了一下。
接著，他反而低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在這混亂的夜裡，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瘋了。
自家壓箱底的寶貝被偷了，馬上面臨著信譽掃地的危機，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劉大壯也懵了，撓著頭皮，不解的看著自己大哥的背影。
「哥，你……」
林野示意眾人安靜。
嘈雜的院子，再次安靜下來。
林野指了指那個鐵皮箱上的劃痕，不緊不慢的開口。
「這劃痕，看著像是用改錐或者鐵片撬的，對吧。」
「但你們仔細看。」
「劃痕的邊緣太光滑了，而且深淺一致。真正撬鎖，發力點不均，痕跡必然有深有淺，邊緣還會有毛刺。這道痕，是有人用一根細鐵絲，蘸著砂子，故意來回磨出來的偽裝撬痕。」
他頓了頓，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
「而且，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松節油味。一般人聞不到，但我們守山人，對這種味道最敏感。」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趙小禾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林野那雙深邃的眼睛，心裡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出來。
只聽林野的聲音再次響起，擲地有聲。
「所以，不用搜村了。」
「因為我早就料到，會有人對這兩包黃芪動手。」
他環視全場，看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兩包黃芪，在裝進箱子之前，我就已經在每一片上，都用松節油和一種特殊的藥粉，做上了我們守山人一脈獨有的追蹤印記。」
「這印記，肉眼看不見，也聞不出來，但只要用特定的法子一熏，在黑夜裡，就會發出幽幽的綠光，百米之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林野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山里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戲謔。
「他拿走的，不是我們的鎮店之寶。」
「而是我親手給他送過去的……催命符。」
趙小禾拿出隨身的小本子，開始盤算交流會要帶的貨。
「這次去，普通的貨就不用帶那麼多了，關鍵是得拿出咱們的尖貨，把牌子徹底立住。」
「尤其是那兩包用特殊記號封存的，特級九蒸九曬黃芪。那是咱廠里的鎮店之寶，是我親手炮製的，每一片都跟玉石一樣，魏總那幫人就算把天下的假貨都搬來，在這兩包黃芪面前，也得現出原形。」
劉大壯在旁邊聽的直點頭，瓮聲瓮氣的補充道。
「沒錯。我見過，那黃芪片，透亮透亮的，聞著都香的人腦子清醒。這玩意兒一亮出來，誰是李逵誰是李鬼，一眼就看明白了。」
林野開著車，目光沉靜的看著前方被車燈劃開的夜路，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沒有說話。
回到大嶺林場時，已是深夜。
但山貨加工廠里，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幾十盞馬燈和汽燈掛在樑上，將整個院子照的亮堂堂的。
得知省城大獲全勝，還要開交流會的消息，整個林場的職工和家屬們都沸騰了。
女工們自發的跑來加班，一個個臉上都放著光，手腳麻利的分揀、打包，嘴裡還哼著小調。
「快點快快點，讓省城那幫人也開開眼，看看咱們大嶺的山貨有多金貴。」
「就是，以後咱們的貨，就是金字招牌。」
李隊長叼著菸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老孟頭這些老一輩的爺們，也主動過來幫忙，扛麻袋的扛麻袋，裝車的裝車，沒一個人喊累。
趙小禾拿著單子，指揮著眾人將一包包貼著新防偽記號的山貨搬上卡車，一切都有條不紊。
就在最後一批貨準備裝車時，異變陡生。
「不……不好了。」
一聲悽厲的尖叫，讓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負責庫管的張德祿，連滾帶爬的從最裡頭的庫房裡沖了出來，一張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指著庫房的方向，話都說不完整。
「貨……貨沒了。」
院子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齊刷刷的看向他。
李隊長一口濃煙嗆在喉嚨里，劇烈的咳嗽起來，一把扔掉菸袋，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吼道。
「什麼貨沒了。你小子給我說清楚。」
張德祿帶著哭腔，渾身哆嗦。
「就……就是小禾嫂子特意交代，鎖在保險柜旁邊那個鐵皮箱裡的……那兩包鎮店之寶，特級黃芪……沒了。箱子被撬了，裡面是空的。」
轟。
這個消息一出，剛剛還熱火朝天的院子瞬間安靜，緊接著，人群就炸了鍋。
「什麼。沒了。」
「那可是要去省城打擂台的寶貝啊。怎麼會沒了。」
「肯定是出內鬼了。我就說，人心隔肚皮，咱們廠子紅火了，就有人眼紅。」
一個女工當場就哭了出來。
「這可咋辦啊。沒了那兩包最好的黃芪，咱們去省城拿什麼跟人家比。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老孟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哀嚎。
「完嘍，完嘍，這下全完嘍。這交流會還去個屁啊。」
李隊長的臉已經黑的能滴出水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娘的，是哪個黑了心的狗崽子乾的。別讓我抓到。」
趙小禾的臉也瞬間沒了血色，她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神一厲，抓起牆角的開山刀。
「大壯。集合保衛科的人，挨家挨戶的給我搜。就算是把整個林場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那兩包黃芪給我找出來。」
「是。」
劉大壯雙眼赤紅，捏著拳頭就要帶人衝出去。
整個加工廠，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都站住。」
是林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那個被撬開的鐵皮箱子旁，背對著眾人，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趙小禾急道。
「林野。這個時候了，還等什麼。」
林野用指腹輕輕的在箱子鎖扣的劃痕上摩挲了一下。
接著，他反而低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在這混亂的夜裡，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瘋了。
自家壓箱底的寶貝被偷了，馬上面臨著信譽掃地的危機，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劉大壯也懵了，撓著頭皮，不解的看著自己大哥的背影。
「哥，你……」
林野示意眾人安靜。
嘈雜的院子，再次安靜下來。
林野指了指那個鐵皮箱上的劃痕，不緊不慢的開口。
「這劃痕，看著像是用改錐或者鐵片撬的，對吧。」
「但你們仔細看。」
「劃痕的邊緣太光滑了，而且深淺一致。真正撬鎖，發力點不均，痕跡必然有深有淺，邊緣還會有毛刺。這道痕，是有人用一根細鐵絲，蘸著砂子，故意來回磨出來的偽裝撬痕。」
他頓了頓，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
「而且，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松節油味。一般人聞不到，但我們守山人，對這種味道最敏感。」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趙小禾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林野那雙深邃的眼睛，心裡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出來。
只聽林野的聲音再次響起，擲地有聲。
「所以，不用搜村了。」
「因為我早就料到，會有人對這兩包黃芪動手。」
他環視全場，看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兩包黃芪，在裝進箱子之前，我就已經在每一片上，都用松節油和一種特殊的藥粉，做上了我們守山人一脈獨有的追蹤印記。」
「這印記，肉眼看不見，也聞不出來，但只要用特定的法子一熏，在黑夜裡，就會發出幽幽的綠光，百米之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林野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山里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戲謔。
「他拿走的，不是我們的鎮店之寶。」
「而是我親手給他送過去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