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李老指路
省城，前門大街。
同仁堂那塊百年金字招牌下，黑壓壓擠滿了人。
還沒靠近，各種憤怒的哭嚎和叫罵聲就撲面而來。
「庸醫害人！還我爹的命來！」
「同仁堂賣假藥，天理不容啊！」
「大嶺來的黃芪有劇毒，吃死人了！」
謠言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越傳越邪乎。
林野三人擠在人群外圍，趙小禾的臉色也不好看，她下意識的抓緊了林野的胳膊。
「別慌。」
林野拍了拍趙小禾的手，擠進人群。
正前方，同仁堂高高的門檻外，一副簡陋的擔架橫在地上。
擔架上躺著個乾瘦的老頭，面色慘白中透著死氣，嘴掛著一絲白沫，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穿著件髒兮兮的背心，正指著藥鋪大門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的老遠。
旁邊幾個婦人癱在地上，哭天搶地。
圍觀的群眾個個義憤填膺，對著同仁堂指指點點。
同仁堂的少掌柜站在門口，被一群人逼的滿頭大汗，身上的長衫皺巴巴的，正一個勁的作揖，嘴裡反覆說著。
「各位鄉親，這事兒有誤會，我們同仁堂的藥……」
話沒說完，就被壯漢一口濃痰啐在臉上。
「誤會？我爹都這樣了，你跟我說誤會！」
就在這時，少掌柜一下就鎖定了擠進來的林野。
先是一愣，隨即機會難得。
他指向林野。
「大家靜一靜！都看這裡！」
「他！就是他！大嶺山貨加工廠的廠長，林野！」
「這害人的藥，就是他供的！要抵命，找他！」
所有人都釘在了林野身上。
憤怒的人群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猛的朝林野涌了過來。
「就是你賣的假藥？」
「黑了心的狗東西，拿人命換錢！」
「打死他！」
唾沫星子打在臉上，幾隻手已經抓向他的衣領。
一個情緒激動的大爺，更是抄起手裡的扁擔，高高揚起，對著林野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滾開！」
劉大壯怒吼一聲，擋在林野面前。
「咔嚓！」
堅硬的木料，竟被他生生拗斷。
「還敢動手打人！」
「無法無天了！」
人群之後，少掌柜冷笑。
「都住手！」
一聲怒喝從內堂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李老穿著一身布褂，面色鐵青，拄著拐杖，一步步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用拐杖重重一頓的。
「把人抬進來！」
「你，還有你！」
他一指那鬧事的壯漢，又一指林野和少掌柜。
「都給我進來！」
後堂。
李老一言不發的坐在太師椅上，幾個同仁堂的老中醫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那鬧事的壯漢，此刻也沒了外頭的囂張，縮著脖子，眼神躲閃。
少掌柜站在一旁，雖然低著頭，但滿是幸災樂禍。
「砰！」
李老將一包拆開的黃芪，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林野，你看看。」
林野撕開牛皮紙包，捻起一截所謂的大嶺黃芪。
那藥材，顏色煞白，白的不正常。
他拿到鼻尖聞了聞，又用兩根手指，當眾「啪」的一聲，將其掰成兩段。
少掌柜抱臂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人證物證俱在，包裝、收據都是真的，看你林野這次怎麼翻身。
今天，就算你渾身是嘴，也別想說清了。
然而，林野舉起那截斷開的黃芪，對著堂內眾人說道：
「李老，各位老師傅，你們看這斷面。」
「我們大嶺的黃芪，用的是九蒸九曬的古法炮製，藥性內斂，斷面必然是菊花心，色澤金黃，質地堅實。」
他將手裡的東西展示給眾人。
「而這東西，斷面是糠的，顏色慘白，沒有半點菊花紋。這根本不是黃芪，這是關外不值錢的水黃芪！」
「為了讓它賣相好看，就用重硫磺熏蒸，熏成這種死白色。為了增重多賣錢，再噴上糖水回潤。」
「這東西，別說治病，吃多了，硫磺的毒性在體內淤積，就是要命的砒霜！」
「你們再聞聞這味兒，哪有半點藥香？全是刺鼻的酸硫氣！」
那鬧事的壯漢臉色一變，湊過去聞了聞，果然一股刺鼻的怪味嗆的他連連後退。
幾個老中醫也圍了上來，一看斷面，二聞氣味，紛紛點頭。
「沒錯，是硫磺熏的。」
「這斷面，是水貨無疑了。」
少掌柜急忙狡辯：「可……可是這包裝，還有收據，都是你們大嶺山貨的！這怎麼解釋？」
話音剛落，趙小禾站了出來。
「我們發出去的每一批貨，包裝上都有記號。」
她從樣品袋裡取出一片真黃芪的包裝紙，指著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有一個用針扎的暗孔。發給松江飯店的是一個孔，發給同仁堂第一批貨是兩個孔，第二批是三個孔。」
她又拿起那包假藥的包裝紙，翻過來。
「這上面，一個孔都沒有。」
「還有，」她解開扎口的麻繩，「我們用的麻繩，是三股擰成。而這根，是四股的。」
少掌柜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老拿過包裝和麻繩，親自驗看，確認無誤後，氣的渾身發抖。
他猛的轉身，面對著自己的不肖子孫。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少掌柜的臉上。
「混帳東西！里通外人，砸自家招牌！我打死你這個畜生！」
少掌柜被打的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癱軟在地。
李老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對眾人宣布。
「從今天起，同仁堂只認林野廠里的貨！凡是包裝上沒有暗記的，一律視為假貨！」
說完，他快步走到擔架旁，從懷裡摸出針包，「刷」的展開。
捻起一根銀針，看準了老頭人中、合谷幾處大穴，刺了下去。
幾針下去，那原本氣若遊絲的老頭，忽然猛的咳嗽起來，一口黑黃色的酸水吐在地上。
他緩緩睜開眼，一臉茫然。
「我……我這是在哪？」
鬧事的壯漢和家屬，看著活過來的老頭，全都傻了眼，最後在眾人灰溜溜的抬著人跑了。
風波散去。
李老將林野單獨叫進了最裡面的密室。
老人臉上的怒氣已經褪去，但一臉憂慮。
「林野，這次你雖然過了關，但事情還沒完。」
「魏總這個人，我打過交道。他這一招，不是為了賺多少錢，就是要一次性把大嶺山珍這個牌子，徹底做死、做臭。」
「今天你能在這裡辨真偽，明天呢？他可以在火車站，可以在別的城市，繼續用這招。假的防不勝防，只要出一次事，你的名聲就全完了。」
靠他一個人，一張嘴，跑斷腿也堵不住所有的窟窿。
李老看著他，鋪開一張宣紙，親自研墨。
重重寫下兩個大字。
備案。
「這是唯一的生路。」
「去物資局，去工商，甚至去省里。讓你大嶺山珍的包裝、暗記、標準，全都登記在冊，有官家給你出紅頭文件背書。」
「到那時，你的牌子，就是國家認證的獨一份。誰敢再仿冒，就不是商業糾紛，是犯罪！」
同仁堂那塊百年金字招牌下，黑壓壓擠滿了人。
還沒靠近，各種憤怒的哭嚎和叫罵聲就撲面而來。
「庸醫害人！還我爹的命來！」
「同仁堂賣假藥，天理不容啊！」
「大嶺來的黃芪有劇毒，吃死人了！」
謠言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越傳越邪乎。
林野三人擠在人群外圍，趙小禾的臉色也不好看，她下意識的抓緊了林野的胳膊。
「別慌。」
林野拍了拍趙小禾的手，擠進人群。
正前方，同仁堂高高的門檻外，一副簡陋的擔架橫在地上。
擔架上躺著個乾瘦的老頭，面色慘白中透著死氣，嘴掛著一絲白沫，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穿著件髒兮兮的背心，正指著藥鋪大門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的老遠。
旁邊幾個婦人癱在地上，哭天搶地。
圍觀的群眾個個義憤填膺，對著同仁堂指指點點。
同仁堂的少掌柜站在門口，被一群人逼的滿頭大汗，身上的長衫皺巴巴的，正一個勁的作揖，嘴裡反覆說著。
「各位鄉親，這事兒有誤會，我們同仁堂的藥……」
話沒說完，就被壯漢一口濃痰啐在臉上。
「誤會？我爹都這樣了，你跟我說誤會！」
就在這時，少掌柜一下就鎖定了擠進來的林野。
先是一愣，隨即機會難得。
他指向林野。
「大家靜一靜！都看這裡！」
「他！就是他！大嶺山貨加工廠的廠長，林野！」
「這害人的藥，就是他供的！要抵命，找他！」
所有人都釘在了林野身上。
憤怒的人群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猛的朝林野涌了過來。
「就是你賣的假藥？」
「黑了心的狗東西，拿人命換錢！」
「打死他！」
唾沫星子打在臉上，幾隻手已經抓向他的衣領。
一個情緒激動的大爺，更是抄起手裡的扁擔，高高揚起，對著林野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滾開！」
劉大壯怒吼一聲，擋在林野面前。
「咔嚓！」
堅硬的木料，竟被他生生拗斷。
「還敢動手打人！」
「無法無天了！」
人群之後，少掌柜冷笑。
「都住手！」
一聲怒喝從內堂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李老穿著一身布褂，面色鐵青，拄著拐杖，一步步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用拐杖重重一頓的。
「把人抬進來！」
「你，還有你！」
他一指那鬧事的壯漢，又一指林野和少掌柜。
「都給我進來！」
後堂。
李老一言不發的坐在太師椅上，幾個同仁堂的老中醫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那鬧事的壯漢，此刻也沒了外頭的囂張，縮著脖子，眼神躲閃。
少掌柜站在一旁，雖然低著頭，但滿是幸災樂禍。
「砰！」
李老將一包拆開的黃芪，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林野，你看看。」
林野撕開牛皮紙包，捻起一截所謂的大嶺黃芪。
那藥材，顏色煞白，白的不正常。
他拿到鼻尖聞了聞，又用兩根手指，當眾「啪」的一聲，將其掰成兩段。
少掌柜抱臂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人證物證俱在，包裝、收據都是真的，看你林野這次怎麼翻身。
今天，就算你渾身是嘴，也別想說清了。
然而，林野舉起那截斷開的黃芪，對著堂內眾人說道：
「李老，各位老師傅，你們看這斷面。」
「我們大嶺的黃芪，用的是九蒸九曬的古法炮製，藥性內斂，斷面必然是菊花心，色澤金黃，質地堅實。」
他將手裡的東西展示給眾人。
「而這東西，斷面是糠的，顏色慘白，沒有半點菊花紋。這根本不是黃芪，這是關外不值錢的水黃芪！」
「為了讓它賣相好看，就用重硫磺熏蒸，熏成這種死白色。為了增重多賣錢，再噴上糖水回潤。」
「這東西，別說治病，吃多了，硫磺的毒性在體內淤積，就是要命的砒霜！」
「你們再聞聞這味兒，哪有半點藥香？全是刺鼻的酸硫氣！」
那鬧事的壯漢臉色一變，湊過去聞了聞，果然一股刺鼻的怪味嗆的他連連後退。
幾個老中醫也圍了上來，一看斷面，二聞氣味，紛紛點頭。
「沒錯，是硫磺熏的。」
「這斷面，是水貨無疑了。」
少掌柜急忙狡辯：「可……可是這包裝，還有收據，都是你們大嶺山貨的！這怎麼解釋？」
話音剛落，趙小禾站了出來。
「我們發出去的每一批貨，包裝上都有記號。」
她從樣品袋裡取出一片真黃芪的包裝紙，指著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有一個用針扎的暗孔。發給松江飯店的是一個孔，發給同仁堂第一批貨是兩個孔，第二批是三個孔。」
她又拿起那包假藥的包裝紙，翻過來。
「這上面，一個孔都沒有。」
「還有，」她解開扎口的麻繩，「我們用的麻繩，是三股擰成。而這根，是四股的。」
少掌柜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老拿過包裝和麻繩，親自驗看，確認無誤後，氣的渾身發抖。
他猛的轉身，面對著自己的不肖子孫。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少掌柜的臉上。
「混帳東西！里通外人，砸自家招牌！我打死你這個畜生！」
少掌柜被打的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癱軟在地。
李老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對眾人宣布。
「從今天起，同仁堂只認林野廠里的貨！凡是包裝上沒有暗記的，一律視為假貨！」
說完，他快步走到擔架旁，從懷裡摸出針包，「刷」的展開。
捻起一根銀針，看準了老頭人中、合谷幾處大穴，刺了下去。
幾針下去，那原本氣若遊絲的老頭，忽然猛的咳嗽起來，一口黑黃色的酸水吐在地上。
他緩緩睜開眼，一臉茫然。
「我……我這是在哪？」
鬧事的壯漢和家屬，看著活過來的老頭，全都傻了眼，最後在眾人灰溜溜的抬著人跑了。
風波散去。
李老將林野單獨叫進了最裡面的密室。
老人臉上的怒氣已經褪去，但一臉憂慮。
「林野，這次你雖然過了關，但事情還沒完。」
「魏總這個人，我打過交道。他這一招，不是為了賺多少錢，就是要一次性把大嶺山珍這個牌子，徹底做死、做臭。」
「今天你能在這裡辨真偽，明天呢？他可以在火車站，可以在別的城市，繼續用這招。假的防不勝防，只要出一次事，你的名聲就全完了。」
靠他一個人，一張嘴，跑斷腿也堵不住所有的窟窿。
李老看著他，鋪開一張宣紙，親自研墨。
重重寫下兩個大字。
備案。
「這是唯一的生路。」
「去物資局，去工商，甚至去省里。讓你大嶺山珍的包裝、暗記、標準，全都登記在冊，有官家給你出紅頭文件背書。」
「到那時，你的牌子，就是國家認證的獨一份。誰敢再仿冒，就不是商業糾紛，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