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老頭,看見槍跟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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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沒敢再往前走。

  周瞎子的事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王叔說他脾氣又臭又硬,誰都不認,靠近五十步之內都敢拿槍崩人。

  林野信了。

  光看門口這陣勢,就不是開玩笑的。

  他悄悄的往後退,退的比來時還要小心。

  退到那片比人還高的灌木叢後頭,林野蹲下身,把整個身子都藏進樹葉和雪堆里。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透過樹枝縫,把小木屋和門前那塊空地看得清清楚楚。

  他決定等一等。

  也不知道在等什麼,可能是想等屋裡的人出來,也可能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周瞎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野就那麼一動不動的蹲在雪地里,跟塊石頭似的。

  冷風颳得他臉生疼,後腦勺的傷口凍得沒了知覺,跟著又一陣陣的抽著疼。

  可他全部心思都在那間小木屋上。

  他仔細看了遍。

  木屋前的空地上,除了那排嚇人的尖木樁,還晾著幾張獸皮。

  兩張狐狸皮,一張獾皮。

  皮子繃在一個樹枝做的架子上,繃得平平整整,一點褶子都沒有。

  林野的眼皮跳了跳。

  他在鎮上關麻子的收購站,見過最好的皮子,是縣裡國營廠老師傅的手藝。

  可跟眼前這幾張一比,關麻子那的貨,立馬就成了破爛。

  這幾張皮子,處理的也太好了。

  皮面光溜的像鏡子,天色這麼暗都能反光。

  皮板里子颳得乾乾淨淨,一點油和肉筋都沒留,是那種很均勻的米白色。

  最讓林野不敢相信的是,那兩張狐狸皮,從頭到尾,連爪子和尾巴都是一整張,耳朵都還是立體的,上頭一個槍眼、一個刀口都找不到。

  這說明,這兩隻狐狸,不是槍打的,也不是夾子夾的。

  這得是什麼手段,才能不傷皮毛的活捉一隻狐狸?

  林野心裡頭一次對這個沒見過的周瞎子,有點服氣了。

  眼神從獸皮上挪開,看到了木屋的另一邊。

  那兒有個木頭搭的簡易柴棚。

  柴棚里的乾柴,碼的整整齊齊,跟城裡砌的牆一樣。

  每一根柴火都差不多粗細、長短。

  柴棚另一邊,還掛著幾串風乾的野味。

  兩隻兔子,三隻松雞,還有一條熏得黑乎乎的腿,也看不出是什麼動物的。

  每樣東西都放得有條有理,整齊勁兒。

  林野就這麼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鐘。

  這十分鐘,那木屋跟沒人住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林野腿都凍麻了,想站起來動動的時候——

  「吱呀——」

  一聲又長又難聽的聲音,劃破了安靜。

  木屋的門,開了。

  一個瘦高的影子,出現在門口。

  林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馬憋住氣,透過樹葉縫死死的盯了過去。

  那是個老頭。

  一個很高、很瘦,腰杆卻挺得筆直的老頭。

  他頭髮都白了,卻在腦後用一根皮筋扎了個小辮,一點不亂。

  他的右眼上,蒙著塊洗的發白的黑布條。

  可那隻露在外面的左眼,卻跟夜裡的星星一樣,眼神尖的讓人不敢看。

  老人身上穿著件同樣洗得發白的老棉襖,上面打了好幾個補丁,針腳很細,但衣服乾乾淨淨的,沒一點油。

  腳上是一雙自己做的鹿皮靴子,靴筒很高,包到了小腿。

  左手拎著只剛剝了皮、還在滴血的野兔。

  右手,則握著一把窄窄長長的剝皮小刀,閃著冷光。

  刀上,還沾著沒幹的血。

  這人,就是周瞎子。

  周瞎子站在門口,沒動。


  就那麼拎著兔子,握著刀,跟個雕像一樣。

  然後,他慢慢的抬起頭。

  那隻跟鷹眼似的獨眼,直勾勾的,衝著林野藏身的這片灌木叢,看了過來。

  林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停了。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接衝到腦門。

  怎麼可能?

  他藏的地方離木屋少說也有六七十米,中間還隔著好幾棵大樹。

  而且,他是蹲在雪裡,半個身子都埋在雪和樹葉下面,從外面看,就是個小雪堆。

  這老頭……他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林野的心臟「砰砰」狂跳,大氣都不敢喘,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希望這只是個巧合。

  結果,下一秒,周瞎子開口了。

  「出來。」

  林野腦子一片空白。

  他還是趴著沒動。

  周瞎子這次,帶了點不耐煩的嘲諷。

  「在那蹲了十分鐘了,當我眼都瞎了?」

  完了。

  林野最後一點僥倖,被這句話徹底干碎了。

  人家不光發現了他,連他蹲了多久都算得清清楚楚。

  再躲下去也沒意思了,純粹是犯傻。

  林野苦笑一下,慢慢的從灌木叢後頭站了起來。

  他先是拍了拍身上的雪和碎葉子,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然後,他從藏身的地方走出去,朝著小木屋,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一直走到那排尖木樁跟前,他停下了。

  沒跨過去。

  這是周瞎子的地盤,主人沒發話,他不能亂闖。

  兩人就這麼隔著十幾米,互相看著。

  林野在打量周瞎子,周瞎子也在用他那隻嚇人的獨眼,上下打量著林野。

  「你是誰?」

  「誰讓你來的?」

  他好像隨時準備拿它來對付林野。

  「周叔,我叫林野,大嶺林場的。是……是王守義王叔,讓我來找您的。」

  林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客氣點。

  周瞎子雖然只有一隻眼,但他站的位置很講究。

  他的後背靠著門框,左手邊是柴棚,能擋住側面的視線和偷襲。

  而他的右前方,是一片空地,什麼都沒有,能把林野的一舉一動全看在眼裡。

  這是最典型的獵人站位。

  這老頭已經把打獵的習慣刻進了骨子裡。

  他正準備說自己想拜師學藝的事。

  可就在這時,周瞎子的眼神,忽然從他臉上挪開,落在了他背後斜挎的那把舊獵槍上。

  只看了一眼。

  周瞎子那隻沒啥波瀾的獨眼,猛地一縮!

  那表情很複雜,有吃驚,有不敢信,甚至……還有點害怕。

  「噹啷!」

  周瞎子手裡一直攥著的剝皮小刀,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衝著林野吼了一嗓子。

  「把槍……放下!」

  那聲音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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