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還沒見到,先看見了殺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野沒動。

  他站在原地,死死的盯著雪地上那串巨大的腳印。

  心臟跳得厲害。

  黑瞎子。

  他沒有立刻轉身逃跑。

  王叔說過,這裡常年有大傢伙出沒,黑瞎子肯定不止一頭。

  現在掉頭回去,這一趟就白來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子,仔細看著腳印的走向。

  還好,腳印是朝著峽谷西側的陡坡上去的,沒有進峽谷裡面。

  他要走的路,和這頭畜生的路,不重合。

  林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不敢再從峽谷中間走,而是側過身,後背貼著東側的石壁,一點一點的往峽谷深處挪。

  他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每個角落,耳朵也豎著,聽著風聲外的任何響動。

  一線天的峽谷確實很險。

  兩側的石壁插向天空,把天光擠成了一條細細的白縫。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溫度也降了好幾度。

  腳下不再是軟雪,而是一條凍得堅硬的溪流冰面,上面蓋著一層薄雪,滑得很。

  峽谷里的風沒地方去,在兩面石壁之間來回衝撞,發出嗚嗚的響聲,讓人心裡發毛。

  積雪被風捲成了各種形狀的雪堆,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很嚇人。

  「刺啦......」

  林野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冰面上。

  他顧不上疼,一下就蹦了起來,警惕的環顧四周,確認沒驚動什麼東西,才鬆了口氣。

  可沒走多遠,繞過一個大雪堆時,他又滑倒了。

  這一次,他運氣沒那麼好。

  後腦勺結結實實的撞在一塊凸出的尖石頭上。

  「砰!」

  一聲悶響。

  林野只覺得眼前直冒金星,頭暈眼花,耳朵里嗡嗡直響。

  他在原地趴了好一會兒,才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掙扎著坐起來。

  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摸到一手又熱又濕的東西。

  拿到眼前一看,手上全是暗紅色的血。

  不過還好,血流得不快,傷口應該不深。

  他沒多想,直接抓住破棉襖的衣襟,用盡力氣,撕下一長條棉布。

  布條在腦袋上胡亂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簡單包紮了一下。

  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咬著牙,扶著石壁,再次站了起來。

  這點傷,跟他前世在工地受的那些傷比起來,算個啥。

  他不能停,停下來,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只有死路一條。

  又在峽谷里艱難的跋涉了半個多小時,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他終於穿過了一線天。

  眼前的景象,讓林野瞬間忘了後腦勺的疼。

  他走進了一片從沒見過的老林子。

  巨大的紅松、樺樹和椴樹擋住了天,也擋住了風雪。

  林子裡的地面,幾乎看不到雪,全是厚厚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

  空氣里有股爛泥和松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在林子邊緣的雪地上,他看到了一串清晰的狼腳印,看大小和分布,至少是四五隻一起的。

  不遠處,一棵水桶粗的紅松樹幹上,粘著幾根棕黑色的毛,樹皮上還有一道道新抓的痕跡——那是黑瞎子留下的。

  再往前走幾步,一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泥坑,是野豬群拱樹根留下的。

  林野握緊了背上的獵槍。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得加倍小心。

  他拿出王叔畫的草圖,認了認方向,開始順著結冰的溪流往上遊走。

  王叔說,周瞎子的木屋,就在溪流的源頭附近。

  踩著光滑的冰面,他走了快一個小時。

  期間,遠處隱隱傳來一聲狼嚎。

  「嗷嗚——」


  林野立刻停下,側耳聽著。

  他屏住呼吸聽了半天,確認那聲音在慢慢變遠,不是朝他這邊來的,才鬆了口氣,繼續走。

  在路邊的樹幹上,仔細找父親地圖上標過的東西。

  王叔說,父親當年為了找周瞎子,也在這林子裡轉了很久,肯定會留下記號。

  果然,在一棵要兩人合抱的老椴樹的背陰面,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十字刻痕。

  是父親的記號!

  林野輕輕摸著那個刻痕。

  摸著這個刻痕,他仿佛能感覺到父親當年也站在這裡。

  這個發現讓他既心酸又有了力氣。

  他知道,自己沒走錯路。

  又走了快三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野的體力開始跟不上了,兩條腿沉得抬不起來,後腦勺的傷口一跳一跳的疼。

  他找了塊避風的石頭坐下,拿出懷裡的玉米面餅子啃了兩口。

  餅子已經凍得硬邦邦的,硌得牙疼。

  他擰開水壺想喝水,可早上的熱水早就涼透了,喝下去,五臟六腑都打了個哆嗦。

  他不敢停下來生火。

  在這片老林子裡生火,會把方圓十里的野獸都招過來。

  林野有點急了,按王叔說的,應該快到了,可眼前除了密得看不到頭的林子,還是林子,哪有什麼枯死的松樹?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

  天越來越黑,林子裡的樹影看著奇形怪狀的。

  一種一個人在這裡的害怕感覺慢慢冒了上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找棵大樹爬上去,在樹上熬過這個又冷又危險的晚上。

  就在他快要放棄,準備轉身找樹的時候,眼角忽然瞥見前方一個特別的輪廓。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沒錯!

  就在前面一百多米遠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枯樹,直直的插在林間空地上。

  那棵樹的上半截像是被雷整個劈斷了,只留下一根焦黑的樹幹指著天。

  是它!

  王叔說的那個標誌!

  被雷劈斷的枯松!

  林野一下子來了精神,所有的累和怕都沒了。

  他連滾帶爬的朝著那棵枯松沖了過去。

  繞過巨大的焦黑樹幹,他撥開一片比人還高的灌木叢。

  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一片被老林圍著的小空地上,一間低矮的木屋,就那麼安靜的待在那兒。

  屋頂鋪著厚厚的樹皮和乾草,上面還落著一層雪。

  石頭砌的煙筒里,正冒著一縷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白煙。

  有人。

  他到了。

  林野激動得想喊出來。

  可剛邁出一步,他的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木屋門口的雪地。

  就在那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屋門口,一排削尖的木樁,整整齊齊的插在雪地里,成了一道簡單又致命的防線。

  每根木樁的頂端,都被削成了尖刺。

  那不是圍欄。

  那是一種警告,一種拒絕,毫不掩飾的告訴所有想靠近的人......

  再往前一步,死。

章節目錄